明末风云：汉王重征天下 004 德化诏狱拉拢言官 汉王提请迁移瑞藩
却说王德化信步走进锦衣卫北镇抚司，骆养性正站在院子里，皱着眉头向镇抚梁清宏吩咐着什么es96com
王德化无奈一笑，这是怎么了，今天人们好像都特别喜欢站在大空地中间说话，刚刚汉王是这样，如今骆养性也是如此es96com倒省得隔墙有耳了，真是个顶个的精明es96com
骆养性眼角余光扫过，察觉到王德化的身影，先是一愣，继而脸上堆满笑容，快步上前施礼：“大节下的，督主怎么亲身走来，有什么事情，派个人来召唤卑职就是了es96com”
王德化笑着摆摆手：“别别别，我已经不是督主了es96com你们再这么叫我，老徐该不高兴了es96com”
骆养性笑道：“在卑职心中，您永远都是我们的督主es96com”
王德化叹口气：“东厂提督不是什么好位置，最近差事是越来越难当了es96com诏狱里关着的姜埰、熊开元怎么样了，让梁镇抚带我去见见es96com
骆公也先别走，见完那两位言官，皇爷还有话要我单独交待es96com”
骆养性点点头：“那让梁镇抚陪督主去诏狱，卑职去书房给督主泡茶es96com”
梁清宏闻言，恭恭敬敬在前引导，陪着王德化前往诏狱es96com
锦衣卫北镇抚司的镇抚一职，属于是位卑而权重es96com历任皇帝都刻意提升镇抚的权责，以制衡锦衣卫指挥使es96com而且大部分情况下，镇抚又都是东厂提督的心腹es96com
不过眼前这位梁镇抚，是王德化卸任东厂提督后，刚刚新换上来的，两人也不大熟，又都有心事，便就这么闷着头往前走es96com
先来到关押姜埰的牢房，王德化当着梁镇抚的面，假意将姜埰厉声呵斥了一番es96com姜埰则是一根筋，梗着脖子死不悔改es96com
王德化也不较劲，骂完姜埰，又来到熊开元的牢房，梁清宏依旧恭谨地侍立左右es96com王德化笑道：“嚷了半天，我也口渴了，有劳梁镇抚去命人搬把椅子来，再置办些茶点es96com”
梁清宏明白这位前任东厂提督是要代表皇帝，和熊开元说说悄悄话，于是连声答道：“明白，明白，卑职这就去为督主准备茶点es96com”
说罢，梁清宏便快步退了出去es96com
王德化望着梁清宏的背影一脸懵：你如此言之凿凿的，到底明白什么了？我可什么都没说es96com你若是理解成我要代表皇爷说些什么，那是你自己的问题，可不是我假传旨意es96com
我就只不过是想向熊开元卖个人情而已es96com因为他是极力弹劾内阁首辅周延儒才被下狱的es96com只要是周延儒的敌人，那就是我的亲密战友es96com
此时四下再无旁人，熊开元则坐在牢房的破床上，倚靠着墙角，冷冷地瞪着王德化es96com熊开元刚刚已经隐约听到王德化大声责骂姜埰了，所以并没有什么好脸色es96com
王德化不以为意，而是凑到近前，低声劝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es96com熊司副，先跟皇爷服个软吧es96com周首辅圣眷正隆，不是你所能撼动的es96com
若再固执下去，恐有性命之忧es96com到时候就算我等有意替你周旋一二，也会力不从心了es96com”
熊开元闻言，脸色变了几变es96com王德化明是善意劝说，实则故意气人，熊开元果然更加恼怒es96com
不过熊开元气的不是王德化，却是内阁首辅周延儒es96com
前年，熊开元升任行人司司副，官从七品es96com年初，光禄寺寺丞出缺，熊开元谋之于周延儒，备述自己多年来历经贬谪困顿之状es96com
结果周延儒不仅不愿提携，反而在熊开元说到一半的情况下，以有其他事务为推脱，令熊开元立即离开es96com
熊开元恼羞成怒，大为光火，从此屡屡弹劾周延儒，达到了锲而不舍的境界es96com
所以熊开元与姜埰都是因为死追着周延儒弹劾而下狱，王德化却从中选取了熊开元重点拉拢es96com
姜埰弹劾周延儒，是因为耿直es96com熊开元弹劾周延儒，却出于意气之争es96com
人争一口气，佛为一柱香es96com越是意气之争，越能激发人的战斗力，越容易走向不死不休之局es96com
王德化苦口婆心劝熊开元向周延儒低头、服软、认怂，无异于火上浇油es96com以熊开元执拗的性格，自然不肯妥协es96com否则也不至于屡遭贬谪，从中进士到现在十八年了，竟然还只是个从七品小官es96com
如今进了诏狱，连从七品小官都不是了，弄不好还有性命之忧es96com
见熊开元只顾生气，并不答话，王德化又颇为温和地劝了一句：
“今年正旦，皇爷还亲自向周首辅长揖，且曰：‘朕以天下听先生’es96com其礼遇之隆，信任之深，绝非一二言官弹劾可以动摇es96com
皇爷一向用人不疑，疑人不用es96com今日既重用了周首辅，自然会不惜一切为其扫除障碍es96com其中关节，还请先生细细思量es96com”
王德化的话过于直白，熊开元已经听出了其中的意思，而且这话里有两层意思：
浅的一层，是告诉自己皇帝动了杀心；深的一层，则是王德化似乎同样对周延儒颇为不满，否则又何必支开旁人，冒险相劝es96com
若是王德化刚刚的话被皇帝知道，怕是没有好果子吃es96com皇帝可是三令五申，严戒内侍结交外臣了es96com
于是熊开元脸色稍稍缓和，轻声答道：”有劳王公提醒，但熊某自有坚持，岂能摧眉折腰以事权贵es96com”
王德化厉声呵斥道：“皇爷仁德圣主，事事洞若观火，岂是尔能所能蒙蔽！
你可知皇爷为了国事，宵衣旰食、殚精竭虑，是何等辛劳es96com尔等不思体恤君父，反而屡加刁难，岂是人臣所为？”
熊开元与王德化对视一眼，也不答话es96com少时，梁清宏亲自端着茶水点心走了进来es96com
王德化只略抿了口茶水，便继续责骂es96com骂了半晌，才吩咐道：
“梁镇抚，请把姜埰提到这间牢房来，以后把他们两个关在一起es96com
敢忤逆圣意，还想住单独的牢房，哪有如此美事es96com
让他们两个相互监督、相互警醒es96com给他们纸笔，什么时候想明白了，什么时候上书向皇爷悔罪es96com”
梁清宏连忙领命，王德化气呼呼地出了诏狱，来到骆养性书房es96com
骆养性亲自将王德化迎入，笑着劝道：“督主莫跟那帮人置气，气坏了身子可是不值当es96com卑职亲手泡了督主最爱的普洱贡茶，您来尝尝看es96com”
骆养性出自锦衣卫世家，父亲、曾祖都执掌过锦衣卫es96com对于吃喝玩乐，自然在行得很es96com
王德化接过茶水，品了一口，然后叹道：“茶是好茶，水是好水，差事也是真难当啊es96com”
骆养性笑道：“督主深受陛下倚重，自然能者多劳es96com不像卑职等，整天无所事事，都快被扫地出门了es96com”
王德化幽幽一笑：“你们嫌厂卫失势，无事可忙是吗？
这不好差事就来了嘛，皇爷密谕，命骆公把姜埰、熊开元秘密处决es96com”
骆养性本来正捧着茶杯，陪二王公一起品茶es96com听到这话，一激动给呛着了，弯下腰咳嗽起来es96com
王德化靠着椅背，似笑非笑es96com自周延儒复任首辅开始，内侍与厂卫备受打压es96com
周延儒亲自推荐了骆养性执掌锦衣卫，东厂被交给了性情软弱的徐本正es96com锦衣卫北镇抚司又改由十分温和的梁清宏掌管es96com
如今厂卫的首领们看上去都是乖巧温驯之辈，东林可以高枕无忧了es96com
骆养性好容易止住咳嗽，眼巴巴地看向自家老督主es96com
王德化摊摊手：”我现在就是个臭跑腿的，有什么难处，找你家新督主说去吧es96com
处决两个言官这事，需要秘密进行，决不能走露风声，所以皇爷才派我来传旨es96com
你们新督主刚上任，一举一动都有许多人盯着，而且他需要和外臣和平相处，所以不适合做这种事情es96com”
骆养性闻言，心里一阵膈应：懂了，皇帝不想徐本正这位新任东厂提督背黑锅，所以就把锅扣到我们脑袋上，可真体恤自己的心腹es96com
反正王德化喝完茶就要走，骆养性死死拦住：“督主，这差事可真是太难办了，您千万得给卑职指条明路啊es96com”
王德化笑道：“我自身都难保了，上哪给你指明路去es96com你出身世家，根基深厚，有什么可怕的es96com
横下心、闭上眼，大胆干就是了es96com”
骆养性气得差点翻白眼，你让大胆干啥，找死吗我es96com
两人拉扯了半天，王德化实在推脱不过，方才指点道：”骆公啊，你识得田尔耕、许显纯吗？”
“督主这话问的，自然认得啊es96com”
王德化拍拍骆养性肩膀：“言尽于此，骆公好自为之吧es96com”
说罢，王德化头也不回地走了，留下骆养性一个人站在原地发呆es96com
离开北镇抚司，王德化径直来到承乾宫复命es96com进入殿内，只见自家皇爷正坐在椅子上，望着皇贵妃画像发呆es96com汉王正站在桌案前，抄写着什么，王承恩则站在汉王身旁侍候着es96com
就这样静悄悄的，谁也不说话es96com王德化心中闪过古诗一句：偷得浮生半日闲es96com
王德化也不开口，就站在一旁耐心等待es96com
又过了约莫一刻钟，朱慈炤舒了口气，将朱笔放下es96com
王承恩这才出言称赞道：“殿下这手钟王小楷，看着都有皇贵妃娘娘七八分笔力了es96com”
崇祯闻言，转过头轻哼了一声：“你夸他也要有个度吧，什么七八分笔力，怎么可能，他才几岁es96com”
王承恩答道：“皇爷冤枉奴婢了，奴婢绝没有夸大其词es96com”
“行了，行了，拿过来朕看看吧es96com”
王承恩忙将抄好的经书递了过去es96com
崇祯坐直了身子，细看一番，然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确实不错，说七八分有些过了，但和你家娘娘的字有六七分像，倒是实情es96com小小年纪有如此笔力，倒是我小瞧四哥儿了es96com”
朱慈炤答道：“儿臣不仅从小就由母妃指点，后来又跟着高先生读书习字两年，自然比同龄之人强些es96com”
崇祯又点点头：“高时明的笔法，内廷无人可及es96com所谓名师出高徒，你跟他学字，笔力比一般人强很正常es96com”
朱慈炤立即顺竿攀爬：“儿臣最近对书法又存了许多疑问，也无人指点，而且儿臣还想再学学隶书es96com所以还请父皇准许儿臣时不时地向高先生请教请教es96com”
崇祯略一思索便答应了：“可以，高时明已经年老乞休，但偶尔传召他入宫教习倒也无妨es96com”
朱慈炤心中欣喜，连忙谢恩es96com高时明可是前任司礼监掌印，名下心腹太监无数，劝说他替自己效力是至关重要的一步es96com哪怕是短期合作也好啊，接下来的两年时间，是最难熬的日子es96com
一年三百六十日，风刀霜剑严相逼es96com
关键是北京肯定会落入伪清之手，这天下大势无论如何都难以阻挡es96com
朱慈炤退而求其次，只想带着一个小班底去汉中就藩es96com
为什么是汉中，因为北方数来数去，有可能守住的，也就只剩汉中了es96com北方守汉中，南方则在四川、云南、贵州、湖广谋求根据之地es96com
到时如果能挡下伪清、南明和大西军前面几波攻势，天下就还有可为es96com
挡不住，就可以躺平任嘲了es96com
朱慈炤叹了口气，决定速战速决，赶紧敲定出宫之事，于是向崇祯问道：“父皇打算何时安排儿臣就藩？”
父子俩讲话，倒是都直来直去es96com崇祯听到这个突兀的问题，却也没有多心es96com
上一位汉王觊觎皇位，便赖在京城，打死不肯就藩es96com眼前这位汉王急着就藩，崇祯便又将其理解为是对皇位不感兴趣的表现es96com
于是崇祯反问道：“你想去哪里就藩？”
朱慈炤不假思索地答道：”儿臣是汉王，自然要就藩于汉中es96com”
“这话倒也没错，可是瑞王已经在汉中建藩了啊es96com”
“那就让瑞王叔祖移藩呗es96com”
崇祯被气笑了：“你还知道瑞王是你叔祖啊，你说移藩就移藩，你算老几es96com
叔祖辈的宗亲嘲讽朕，在他们占理的情况下，朕都不好还嘴，更何况是你，还是不要自取其辱了es96com”
朱慈炤笑道：“只要父皇跟瑞王叔祖一提，保准他立即答应，都没有丝毫犹豫的es96com他还会抢着移藩，生怕您反悔es96com”
崇祯无奈地摇摇头，这话还真是，眼看河南全境都要守不住了es96com一旦丢了河南，陕西紧跟着也要不保es96com
瑞王继续待在汉中，弄不好命都没了es96com他现在肯定巴不得快点跑呢，就算去其它地方住茅草屋，也比平白无故在农民军手里送了性命强es96com
那问题又来了，崇祯很疑惑：“既然汉中如此危险，瑞王肯定早就想跑了，但你为何想去汉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