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NC苍蓝暮光 ：彩虹之国（9）
：彩虹之国（9）
由于非洲地方广泛存在的出身歧视问题，那些希望跻身上流社会的人们都会选择将子女送往欧洲本土接受教育或是让后代留在欧洲，永远不必在非洲继续受气ll66點cc少数人抱着各种各样的目的返回非洲继续打拼，有些人是为了维护其家族自古以来的产业，另一些人则察觉到欧洲的竞争更加惨烈这一事实ll66點cc与那些同他出身相仿的人一样，阿达尔贝特·赫尔佐格在小时候就被他父亲雅各·赫尔佐格送到欧洲读书，几年后老赫尔佐格本人也返回欧洲从政ll66點cc那段时间是赫尔佐格真正声名鹊起的几年，他凭借自己的能力和种种手段在欧洲混得风生水起，一度做到督政官，当时许多人都相信他会进一步去参选作为EU最高权力象征的执政官ll66點cc但是，仿佛上天借给他的运气全都用完了，赫尔佐格在那之后的处境急转直下，并受到其对手的攻讦诋毁，最终落魄地返回非洲做了南非总督ll66點cc此时，他的身份不仅不能为留在欧洲的阿达尔贝特提供帮助，反而还可能让阿达尔贝特为他承担额外的风险ll66點cc于是，在赫尔佐格总督的提议下，阿达尔贝特·赫尔佐格也在数年后回到了非洲ll66點cc
追寻着阿达尔贝特·赫尔佐格的服役记录，麦克尼尔来到了他所在的部队进行调查ll66點cc通过事先征询达特曼上校的意见，麦克尼尔获得了批准，得以接触那些平时和阿达尔贝特·赫尔佐格日常接触的士兵或军官ll66點cc在这些评价中，麦克尼尔听到的几乎是整齐划一的回答：尽管这位少校样子凶悍，他平日对人还算和善，绝对不像是能犯下凶杀案的亡命徒ll66點cc士兵们对他的这种敬重一半源自阿达尔贝特本人的作风，他当然可以学着其他人一样躺在后方发号施令，但他选择在最危险的前线部队服务，这本身就是一种难得的品质ll66點cc见惯了耍威风的官僚后，无论出身土著还是移民后裔的士兵都十分怀念老人们口中那些愿意和士兵同甘共苦的指挥官ll66點cc
麦克尼尔耐心地听着这些人的叙述，同时提醒自己不要被表象蒙蔽ll66點cc有些铸成大错的犯罪分子往往表现出近似精神分裂的症状，较高的专业能力和道德素质与内心的黑暗完全可以共存，他们选择将不同的面孔展现给不同的群体，以此维持自己的多面人生活ll66點cc麦克尼尔相信，没有人可以将自己的秘密完全隐藏，他们总会将秘密托付给真正值得信任的人——在这种推断中，他假设阿达尔贝特·赫尔佐格的一切表现都是伪装，预设一个查出其真实作风的目标，然后再寻找其他证据以便后续追踪调查ll66點cc也许不会有什么后续调查，等到这十天的期限结束，他就该回去和其他人参加针对土著的军事行动了ll66點cc
他找到了阿达尔贝特·赫尔佐格的副官海因茨·迈耶（HeinzMeyer）中尉，想打听一下阿达尔贝特的生活细节ll66點cc
“他是个悲观主义者，我们甚至无从得知他那种近乎绝望的情绪从何而来ll66點cc”迈耶中尉在训练场上面见了麦克尼尔，“我调来给他做副官是去年的事情，那时候他一天到晚都会对我们说，【你们要用随时会打世界大战的标准来要求自己】ll66點cc他还编写过一本全面战争条件下的避难手册，您可以看看ll66點cc”
迈耶中尉从口袋中拿出那本小册子，麦克尼尔接过来，认真地阅读着上面的内容ll66點cc可以看得出来，阿达尔贝特花费了很多心思在这本手册上，他确实希望拿到手册的人拥有在高烈度战争环境下保命的本事ll66點cc除了基本的求生技巧和作战技巧外，阿达尔贝特·赫尔佐格还建议读者常备一定的余钱和生活物资，免得成为路边饿殍ll66點cc
麦克尼尔合上手册，继续问道：“您说他是个悲观主义者，除了这本手册以外，他还有什么比较出格的举动？”
“这些事我已经向上一批来调查的人汇报过一遍，不过我并不介意再说一次ll66點cc”迈耶中尉摘掉军帽，看着头顶的烈日，无精打采地拉着麦克尼尔坐在路旁的树荫下，“他总是怀疑有人要谋杀他，睡觉的时候永远会把手枪放在枕头下面ll66點cc”
“是什么人？”麦克尼尔追问道，“既然他这么向您说，他有没有说过是什么人准备谋杀他？”
“不知道，长官没有做出更多解释ll66點cc”迈耶中尉摇了摇头，“当然，他本人不管在什么场合，都不遗余力地向我们宣传说，必须要学习保命的战斗本领ll66點cc少校经常说，是否发生战争不是由我们决定的，我们能做的只是在战争中尽力活下来ll66點cc”
即便是自认为对阿达尔贝特·赫尔佐格无比了解的迈耶中尉也经常猜不准他的用意ll66點cc阿达尔贝特对自己的严格要求也在许多方面得到了体现，他经常跑到其他地区接受某些战术训练，声称是为了让他和手下的士兵都能掌握更多的战斗技能ll66點cc根据迈耶中尉的回忆，阿达尔贝特·赫尔佐格去意大利集训那一次，差点死在雪山里ll66點cc按理说，他如此以身涉险，回来以后总归该安分一些ll66點cc然而，阿达尔贝特本性不改，返回南非后不到一个月，他又跑到森林里去探险了，说是考察土著生活状况和威胁性ll66點cc结果，孤身一人进入丛林的阿达尔贝特毫无意外地迷路了，要不是路过的土著给了他一点食物，他大概就会饿死在野外ll66點cc
再次死里逃生后，阿达尔贝特的心态发生了变化ll66點cc过去，他主张用坚决强硬手段清除剩余的土著，甚至比他父亲赫尔佐格总督还要激进；到了他被土著救过一命后，他的态度开始逐渐软化，并认为阻碍在双方之间的是信息不对称和误会ll66點cc如果能够让土著完全适应现代文明，就没有理由对土著动手ll66點cc人人生而平等，凭借一个人的出身来决定其命运，从来都是不公平的ll66點cc
上午的训练结束后，迈耶中尉找来了几名士兵接受麦克尼尔的调查ll66點cc他抽取了人数相同的黑人和白人，确保结果的公正性ll66點cc
“我听迈耶中尉说，赫尔佐格少校对土著加上了额外的训练量ll66點cc”
“千真万确ll66點cc不过，他解释说，这是为了让我们在面对周围的敌意时能有更高概率保住性命ll66點cc”其中一名土著士兵回答道，“和其他经常虐待士兵的长官相比，他还算是个好人ll66點cc”
迈耶中尉皱了皱眉头，正要说什么，麦克尼尔挥了挥手，示意他解散这些士兵ll66點cc迄今为止，麦克尼尔没有听到任何直接抨击阿达尔贝特的言论或与之相关的负面评价，他确信阿达尔贝特还算得人心，纯粹依靠伪装和收买是做不到这种程度的ll66點cc看着靶场上的步枪，麦克尼尔又动了心思，他走到其中一个射击位，端起放在地上的步枪，瞄准了远方的靶子ll66點cc迈耶早已经得到来自上峰的命令，只要这个来路不明的人物不做出危及军事机密的事情，大可由着他胡来ll66點cc
“麦克尼尔先生喜欢这个？”
“业余爱好ll66點cc”麦克尼尔眯着眼睛，“少校的枪法怎么样？”
“还算准确ll66點cc但是，他从土著部落回来之后，可能因为受伤而落下了毛病，总是手抖ll66點cc”迈耶中尉站在一旁看着麦克尼尔的动作，“对外人来说，这无关紧要，因为他早就过了需要亲自上阵杀敌的阶段；然而，对于他本人而言，这是一种耻辱ll66點cc”
麦克尼尔猛地扣下扳机，空洞的枪声回响在远方ll66點cc
“年纪大了不中用，以前我根本不需要花这么长时间ll66點cc”麦克尼尔把步枪放回原地，“看样子，赫尔佐格少校向来喜欢冒险……在这两次危险经历以后，他还会在什么时候离开军营？”
“案件的受害人也就是豪尔赫·迪亚兹律师，曾经来到这里找他ll66點cc另外有一次，是他主动申请外出参加某个会议，上峰也批准了ll66點cc”迈耶中尉命人去检查靶子上的痕迹，“我有幸看过他们二人在我面前交谈过，气氛非常和谐，没有什么激烈的冲突或是争执ll66點cc”
麦克尼尔擦了擦头上的汗水，意识到他该离开了ll66點cc既然军队以前就曾经派人进行取证调查，他不能让那些人产生额外的怀疑ll66點cc在和迈耶中尉告别后，麦克尼尔离开军营，返回旅馆去找老杰克ll66點cc老人兴奋地对他说，自己刚买了几张彩票，也许有机会发财ll66點cc麦克尼尔不忍心戳穿他的幻想，那些买彩票中了巨奖的幸运儿在此之前已经不知投入了多少钱填入这个无底洞，那些钱也许比老杰克一辈子挣到的还要多ll66點cc想凭着小试身手的运气一夜暴富，完全是白日梦ll66點cc
“您没说什么不该说的话吧？”
“我懂，我懂ll66點cc”老杰克连忙安慰麦克尼尔，“我当然不会对别人说出有关你的半点消息，再说他们知道我一个老头子的个人信息又有什么用？”
“我可没想怪罪您，就是提醒您当心一点ll66點cc万一您真的发财了，可以免去不少麻烦ll66點cc”麦克尼尔在旅馆内停留了不到半个小时，又披上外衣出门了ll66點cc他径直来到附近的公共电话亭，拨打了达特曼上校留给他的办公电话——希望上校本人这时候还在办公室而不是出去花天酒地了ll66點cc
“您好，请问您是达特曼上校吗？”
“没错ll66點cc您是哪位？”
“我是麦克尼尔ll66點cc”麦克尼尔站在电话亭内，在这种高温下出来到大街上打电话又是一种酷刑，“军队此前应该对海因茨·迈耶中尉进行了调查，您手边有他的证词吗？”
电话另一头沉默了许久ll66點cc
“等一等，我去找ll66點cc”
几分钟之后，达特曼上校的声音才再一次响起ll66點cc
“海因茨·迈耶中尉的证词说，他亲耳听到阿达尔贝特·赫尔佐格少校在当天出发之前说【一定要宰了那个畜生】ll66點cc”达特曼上校读着其他人的证词，“他这句话似乎是暗示赫尔佐格少校当时做好了行凶杀人的准备ll66點cc不仅如此，赫尔佐格少校的其他熟人也表示，在那几天，少校的情绪状态非常不稳定ll66點cc”
“……我听到的消息可不是这样的ll66點cc”麦克尼尔产生了怀疑，“从上到下，对少校只有好评，连批评都少见ll66點cc”
“但是，他们一定和您说过少校有着种种类似被害妄想症的症状ll66點cc”达特曼风趣地解释道，“这是我们之间的默契，因为我们EU是不允许精神脆弱或不稳定的人在军队服役的，如果有人以精神状态问题指责赫尔佐格少校，他父亲也会被连累ll66點cc您得体谅他们，他们如此爱戴自己的长官，当然不会向外人随便提供可能用来把长官送去绞刑架的证据ll66點cc”
“我能理解，换做我也会这么做ll66點cc”麦克尼尔下意识地点头赞同，这才反应过来他面前并没有任何人听他讲话，“中尉还提到赫尔佐格少校有两次相当危险的冒险经历，南非或是欧洲的媒体对此是否进行过报道？”
“没有，您不会在任何媒体上找到相关内容，总督阁下自己施加压力迫使舆论保持沉默ll66點cc”达特曼哈哈大笑，“总督本人说这真让人丢脸，他不希望他的儿子哪天又一次寻死之后还被人挂出来宣传ll66點cc如果您问我的看法，我认为军队保持高度警惕是件好事，现在总有些人认为他们一辈子都不会看到新的战争爆发，实在是盲目乐观ll66點cc”
麦克尼尔准备结束这次谈话，但当他听到达特曼上校说迈耶中尉会作为证人出庭时，还是决定询问更多的细节ll66點cc
“其他人是谁？”
“很多——就算是想要置赫尔佐格少校于死地的人，也找不出足够的证据ll66點cc无论是哪一方，他们都是通过各种推断拼凑自己想要的真相ll66點cc但是，其中大部分是军人，恕我不能给您更多的权限去逐一寻访ll66點cc”
“……平民呢？”麦克尼尔想起了一个关键人物，“我记得是迪亚兹律师的司机最先报警的，他也是证人之一吧？”
“没错，你可以试着找他，不过要快ll66點cc”达特曼上校点明了另一个重要事实，“否则，一旦您的行为被认定是干预审判，咱们两个都有机会蹲监狱ll66點cc”
麦克尼尔决定立刻启程，他在结束通话后，带着老杰克离开了旅馆，买了两张回德兰士瓦的车票ll66點cc老杰克十分沮丧，他还做着发财的梦，麦克尼尔此举可谓让他的又一个美梦破碎了ll66點cc
“如果运气会来光顾您，它也不差这几张彩票ll66點cc”麦克尼尔和老人再一次挤上了火车，“得抓紧时间，机会稍纵即逝ll66點cc”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