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现代留过学 第298章 吕公著的提醒

第298章吕公著的提醒

就在汴京城被《三国演义》的连载而轰动的时候nsxs8 Θcc

蔡京通过了《汴京新报》，刊载了一条开封府的公告nsxs8 Θcc

公告内容很简单nsxs8 Θcc

僧录司群吏不肖，本府奉诏刷新吏治，所以面向全汴京、整个开封府，招考僧录司吏员，一旦选用，月俸加月禄不低于六贯nsxs8 Θcc

顿时，整个汴京城轰动nsxs8 Θcc

须知，这可不仅仅是有史以来，第一条刊载在小报上广而告之的官府公告nsxs8 Θcc

同时，这也是有史以来，官府第一次面向社会公开招录吏员！

两个第一，打破了无数过去的规则nsxs8 Θcc

也动摇了胥吏家族的根基nsxs8 Θcc

然而，汴京城的那些胥吏家族，还没有来得及想好如何阻止nsxs8 Θcc

来自士林的声音，就让这些人，被迫偃旗息鼓了nsxs8 Θcc

太学的学生，还有在汴京城备考的士人们nsxs8 Θcc

对于此事大唱赞歌！

这还不算什么，关键联动了士大夫nsxs8 Θcc

无论是在京待阙的官员，还是在京任职的官员，也都对开封府的这个行为大加赞赏！

彼此联动之下，让那几个胥吏家族，根本不敢有半点反抗的心思nsxs8 Θcc

士人和官员的反应，自然很好理解nsxs8 Θcc

大宋的文官们，对胥吏的痛恨不是第一天了nsxs8 Θcc

而是百年为单位，铭刻下来的血海深仇！

那一句：胥吏皆曰可杀！

可不仅仅是选人在说，京官、朝官也在说nsxs8 Θcc

便是都堂上……也有一个深受胥吏之害，正欲发泄的大佬！

这些力量搅合在一起，加上汴京新报的威力nsxs8 Θcc

很快从民间到朝堂，都是赞歌nsxs8 Θcc

于是，蔡京的公告，非但没有给他惹来任何麻烦，反而赢得了士林上下的一致称赞nsxs8 Θcc

无论新党，还是旧党，都说：蔡元长可为社稷才也！

…………

司马光慢慢的给自己煮好了茶汤，在他令厅里的官吏，也渐渐熟悉了这位新任执政的脾气nsxs8 Θcc

虽然年纪大了，身体也不算好nsxs8 Θcc

但他无论什么事情，都不喜欢让人帮他做nsxs8 Θcc

这可能是在陈州的经历，让他如此，也可能是他一直以来养成的习惯nsxs8 Θcc

总之，这位名满天下的执政，为人严肃刻板，做事一板一眼，算是都堂里最难伺候的大臣nsxs8 Θcc

可在同时，他也是最好伺候的大臣！

为什么？

因为只要顺着他的意思做事，那么所有人都将发现一片新天地！

都堂上的官吏，不是从地方上千军万马杀出来佼佼者，就是那些在汴京城里混了几代人的老油条nsxs8 Θcc

哪里还不懂这些道理？

所以，司马光虽然才刚刚上任，但却已经在悄无声息之间，就被他身边的人把脾气摸得清清楚楚nsxs8 Θcc

于是，司马光很快就发现，他身边全是好人nsxs8 Θcc

茶汤很快就被煮沸，乳白色的汤液，散发着茶叶的清香，让人闻着就精神一振nsxs8 Θcc

拿着玉勺将浮沫撇去，再将犹如白色的茶汤，舀到茶盏中nsxs8 Θcc

司马光就坐下来，端着茶盏，正要喝茶nsxs8 Θcc

在这个时候，一个官吏拿着一张贴子来到他面前，拜道：“省佐，此乃右揆的帖子！”

司马光点点头，接过那张帖子，打开一看，却是吕公著请他到都堂的右厅议事的公贴nsxs8 Θcc

宰相召集执政议事，在元丰时代，必须有旨意才行nsxs8 Θcc

但当今官家即位，两宫听政后，便慢慢放开了这方面的限制nsxs8 Θcc

上个月，两宫更是以诏书明确了，宰相可以召集包括执政、六部有司在内的大臣议事的条贯nsxs8 Θcc

这自然是为了，让都堂宰执，更好的协助两宫处理上上下下的琐事nsxs8 Θcc

毕竟，两宫不似先帝，对于国政事无巨细都想插一手nsxs8 Θcc

当今官家又年幼，虽然已经可以独力处置许多事情nsxs8 Θcc

可他终究还要学习、长身体nsxs8 Θcc

所以只有大事，或者涉及先帝的政策、法令的事情，他才会参与进来nsxs8 Θcc

其他时候，这位陛下，就是读书、休息而已nsxs8 Θcc

将公贴交给一个官吏，命其收入令厅的文牍之中nsxs8 Θcc

司马光就将幞头戴好，然后走出自己的令厅，来到吕公著所在的右厅nsxs8 Θcc

“君实来了……”吕公著看到司马光走进来，连忙起身迎接nsxs8 Θcc

对于司马光，吕公著还是很敬重的nsxs8 Θcc

将他请到客座上坐下来，又让下面的人奉来茶水nsxs8 Θcc

吕公著这才说道：“不知道君实，可听说了开封府奉圣旨，欲以考核招录吏员一事？”

司马光点点头，此事他自然知道，不仅仅知道，还公开赞扬过nsxs8 Θcc

胥吏该死！

这是他在陈州的血泪教训！

特别是他回京后，坊间传说的那些他在陈州，被几个胥吏搞得焦头烂额，最后不得不杀人立威的事情nsxs8 Θcc

对他的声望的打击，实在太大！

去陈州之前，他司马光是天下瞩目的‘救世之能臣’nsxs8 Θcc

无数人都伸长了脖子，期待着他入朝辅佐天子，还天下一个朗朗乾坤nsxs8 Θcc

从陈州回来，哪怕是最崇拜、仰慕他的人，对他能不能辅佐好天子，能不能将国政处理好也开始有了疑问nsxs8 Θcc

也就是他还有着几十年养出来的人望，更有着资治通鉴带来的名望，还支撑起他的声望nsxs8 Θcc

“某和左相商议过……”吕公著轻声道：“打算遣人去开封府，观摩吏员招录一事……”

“若是确实可行，左相与某都有意，来年开春在都堂选一司，也效此法！”

“未知君实意下如何？”

司马光自然没有任何意见，直接道：“此议甚好！若未来确定可行，当逐步将都堂、六部有司胥吏，皆以考核招录之制用之！”

吕公著点点头，将一张劄子，送到司马光面前：“既然如此，便请君实在这省劄上签押！”

司马光接过劄子，看了看上面的文字，确认确实是奏请两宫，允许都堂差人观摩、记录开封府招录吏员，便提起笔来，找到签押的地方nsxs8 Θcc

然后司马光就发现，在他之前，不止韩绛、吕公著都已经签押nsxs8 Θcc

章惇、张璪也已经签押，就连西府的李清臣、安焘也都签押完毕nsxs8 Θcc

他默然片刻，知道，这或许就是现在都堂宰执的排序nsxs8 Θcc

他是排名最后的那一个！

而且，这一定是来自两宫的对两位宰相的暗示nsxs8 Θcc

想着这些，司马光就已经在省劄上签上他的大名：门下侍郎臣光nsxs8 Θcc

然后将劄子送回吕公著处nsxs8 Θcc

吕公著接过劄子，看了看司马光的签押，确认无误后就郑重的收起来nsxs8 Θcc

然后，他看向司马光，问道：“吾听说君实近来在都堂，一直在命人收集刑部的文书……”

司马光点点头nsxs8 Θcc

吕公著叹息一声：“君实还是不肯忘记？”

司马光沉默的看向吕公著，无言就是他的回答nsxs8 Θcc

吕公著摇了摇头，既对司马光感到无奈，也对其钦佩nsxs8 Θcc

因为他自问，自己和司马光换位而处，绝做不到这个样子nsxs8 Θcc

“君实啊……”吕公著叹息着劝道：“汝这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官家早就明牌了——朕就是天下第一孝子nsxs8 Θcc

两宫则根本不愿也不肯，冒着和官家情分生分的风险，去动那些先帝的法令、政策nsxs8 Θcc

特别是那几个德政nsxs8 Θcc

前不久，刘挚和王岩叟的下场，更是让吕公著内心为之一颤nsxs8 Θcc

刘挚官声素来很好，也很清廉，为人更是正直nsxs8 Θcc

王岩叟更有着‘能吏’的名声nsxs8 Θcc

然而，他们只是碰了一下先帝的‘就配法’，说了几句话nsxs8 Θcc

就让官家龙颜大怒！

甚至直接将一个‘结党’的罪名扣在了这两个大臣脑袋上nsxs8 Θcc

是的！

吕公著知道，刘挚、王岩叟两人，或许平素走得近了些nsxs8 Θcc

可无论如何，都没到结党的地步！

至少现在还没有！

什么是结党？结党的标准又是什么？吕公著还不清楚？

可，官家就这么扣了罪名！

吕公著明白，这就是欲加之罪nsxs8 Θcc

然而，官家就是要给他们一个结党的罪名！

他能怎么办？

当然陪着他一起演戏，一起给刘挚、王岩叟定罪！

不然呢？

对抗官家？

这不是在救刘挚、王岩叟，恰恰相反是在要他们的命！

也是真正的，让两个人陷入万劫不复之地，更坐实了结党的罪名nsxs8 Θcc

司马光道：“有些事情，总要有人去做！”

吕公著摇摇头，他知道的，登州阿云案是司马光的心结nsxs8 Θcc

特别是随着韩绛改革役法、将除了河北、河东、沿边的保甲法在事实上罢废，又对青苗法开始检讨后nsxs8 Θcc

过去的很多旧党大臣，转而从要求尽罢王安石新法，变成了‘韩子华做到挺不错的，还是看看再说’nsxs8 Θcc

新党就更有意思了nsxs8 Θcc

王安石本人在江宁，一言不发nsxs8 Θcc

但他常常和韩绛书信往来，虽然信里面只是谈佛论道或者品评诗词nsxs8 Θcc

但这其实就是在给韩绛背书nsxs8 Θcc

在都堂上的章惇，更是全力配合、支持韩绛nsxs8 Θcc

甚至说出了：“役法一日不改，则有一日之患，保甲法一日不罢，则有一日之害！”这样的话nsxs8 Θcc

新党、旧党的矛盾，因而开始逐渐消失nsxs8 Θcc

甚至一些过去的旧党大臣，开始说起新法的好处来了nsxs8 Θcc

譬如在洛阳的韩维，在大名府的冯京，现在都改口了nsxs8 Θcc

就连朝中的范纯仁、吕大防这样过去认为是旧党骨干的大臣，如今也开始对一些新法做出正面评价了nsxs8 Θcc

特别是，韩绛成立青苗法检讨司，还将青苗法改了个名目叫：便民低息贷之后，范纯仁就开始积极参与了青苗法的检讨，还给韩绛写了十几条意见nsxs8 Θcc

所以，现在已经没有了尽罢新法的舆论基础和呼声nsxs8 Θcc

改良派，或者说调和派占了上风nsxs8 Θcc

这个事情，吕公著相信司马光也肯定知道nsxs8 Θcc

所以，他能理解司马光nsxs8 Θcc

推翻登州阿云案的判决，重塑刑统，是他最后的希望和指望nsxs8 Θcc

吕公著想了很久，最后说道：“君实啊，此事老夫恐怕帮不上什么忙……”

“只能是提醒君实……无论如何，必须先和官家沟通！”

“不得官家点头……此事是做不成的！”

入朝这么久了，吕公著早就看明白了nsxs8 Θcc

两宫那边，太皇太后可能还有些自己的想法，但向太后早就是对官家的意见全盘接受nsxs8 Θcc

而太皇太后是绝对不可能，在没有得到向太后和官家，尤其是官家同意的情况下，对先帝的法令、政策进行什么修改！

就算太皇太后肯，高家人也不肯啊！

更何况，官家早就通过不断施恩、怀柔，把皇城司上下的亲事官、亲从官都笼络了nsxs8 Θcc

御龙诸直，现在干脆就是只听福宁殿号令nsxs8 Θcc

看看前些天官家生辰吧！

皇城司上下的贺表，都快堆满了福宁殿的案台nsxs8 Θcc

而官家连夜批复的文字，更是被那些人供了起来！

吕公著听说过，就算是一个小小的指挥nsxs8 Θcc

官家也御笔批答了对方的贺表，还言及其父祖的事迹、追赠的官职nsxs8 Θcc

在这种情况下，那位官家只要成年，就必然亲政nsxs8 Θcc

而且这个时间会很快！

可能过完年就会有大臣上书‘恭请天子御殿亲政’nsxs8 Θcc

毕竟，能混到待制级别的大臣，没有傻子！

这从龙拥戴之功，可是惹人眼红的很！

司马光点点头，对吕公著道：“晦叔放心，老夫知道的！”

司马光只是犟，也只有在面对王安石的新法的时候才会钻死胡同nsxs8 Θcc

但他本人，是很清楚的nsxs8 Θcc

自古以来，大臣想要修改/推翻任何法令、政策，都必须得到天子支持、背书nsxs8 Θcc

“待老夫准备好，就会亲自请求入对！”

司马光对着福宁殿方向拱手：“官家圣明，自然能知晓，老夫所言所行皆是一片忠心！”

吕公著听着，点头道：“如此最好！如此最好！”

只要司马光不硬来，不直接冲塔nsxs8 Θcc

那么就算他搞砸了，也还有转圜的余地nsxs8 Θcc

……

司马光回到自己的令厅，然后就一个人坐在了他的私人书房之中，看着那封在去陈州前就一直在写，写到了现在的奏疏nsxs8 Θcc

同时，他也看着自己这些日子从刑部、大理寺里找到的那些案例nsxs8 Θcc

一桩桩、一件件，都是荒诞又可笑nsxs8 Θcc

至少在他司马光看来，这些案子，完全违背了天理人情，也违背了公序良俗nsxs8 Θcc

然而，那些罪犯，却因为阿云案的判例的缘故，竟可逃过一死！

他看着这些东西，告诉自己：“还不够……还需要更多……”

只有案例足够多，才能在御前有足够的说服力！

这一两天人在外地，要明天才能回家，不太习惯码字的环境，所以更新可能会晚，也会少一些nsxs8 Θcc

但明天就能把事情办完！明天晚上就可以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