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现代留过学 第437章 心潮澎湃的刑恕
第437章心潮澎湃的刑恕
保慈宫zys8 Θcc
赵煦坐在向太后身边，看着在帷幕前，规规矩矩的叩首问安的严守懃zys8 Θcc
这个向太后身边的内臣，如今已经渐渐成长成为了这汴京城里的大人物zys8 Θcc
“严供奉，到了成都，当奉公守法，为官家效忠，不可仗势欺人，更不可贪赃枉法，不然国法无情，便是我也护不住你！知道吗？”向太后循例叮嘱着zys8 Θcc
严守懃顿首道：“请娘娘放心，臣是娘娘身边出去的人，自不会给娘娘丢人zys8 Θcc”
赵煦听着，也就笑了笑zys8 Θcc
他知道的，内臣的话，听听就可以了zys8 Θcc
不贪的内臣，不是没有，而是很少很少zys8 Θcc
所以，只要能把事情办好，办妥当了，他们贪点、拿点，赵煦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zys8 Θcc
没办法，世风如此，强求不得zys8 Θcc
所以，赵煦也就不对严守懃叮嘱什么纪律了，他直接说道：“严供奉，到了成都府，务必要多去茶场看看，和园户们谈一谈、问一问，看看他们的技术情况，有必要的话，组织园户们互相考察彼此的茶场，交流交流，这闭门造车是要不得的zys8 Θcc”
“诺！”严守懃再拜zys8 Θcc
“朕已经给北苑下旨，命北苑选善制茶、种茶之官吏数人，与供奉同行，到了成都，供奉须与之精诚合作，诸园户有不解者，可命彼等为之体量、分明zys8 Θcc”
作为一个什么买卖都想插一手的王朝，赵官家们自然拥有着属于皇室的茶园，这就是北苑zys8 Θcc
北苑茶园，规模较小，但在天下州郡的名茶出产之地，都有着布局zys8 Θcc
而且，作为皇室茶园，北苑的种茶、采茶、制茶技术，已臻于化境，是名副其实的天下第一zys8 Θcc
目前市场上的那种一饼要价黄金二两的建茶，就是北苑所出zys8 Θcc
至于为什么北苑这么厉害？
当然是上有所好，下必效之zys8 Θcc
大宋历代官家，基本都是文青，个人的艺术素养和造诣，都非常不错zys8 Θcc
像茶这种，皇帝每天都要喝的东西，自然品的出一二三四五，也说得清六七八九十zys8 Θcc
根本没有人蒙的了他们zys8 Θcc
所以，皇帝的需求，倒逼着北苑，不断精进自己的技艺zys8 Θcc
而皇帝有的是人力物力，所以，北苑技术冠绝天下是完全可以理解的zys8 Θcc
此外，同样的事情，在另外一个东西也出现了zys8 Θcc
宋瓷！
九百多年后，北宋五大名窑，依旧是无数收藏家追捧的艺术品，每一件都价值不菲zys8 Θcc
尤其是汝窑……
一片破瓷片，都能卖十几万zys8 Θcc
而汝窑是赵佶那个混小子的杰作zys8 Θcc
也就是，茶叶无法传世zys8 Θcc
不然的话，一饼北苑所制的极品建茶茶饼，若能完整出现在现代zys8 Θcc
足以让所有茶叶专家，视若珍宝，不惜倾家荡产zys8 Θcc
搞不好，还能成为国家级博物馆的镇馆之宝zys8 Θcc
因为这玩意，是用了无数复杂的工艺才制备出来的zys8 Θcc
哪怕在如今，也是色香味俱全，犹如艺术品一样的存在zys8 Θcc
这玩意煮出来的茶汤，色泽洁白纯净，毫无瑕疵，只要稍微拿勺子一搅动茶汤，茶花就会在茶盏的边缘紧咬不散zys8 Θcc
于是哪怕不懂点茶的小白菜鸟，也能用此咬盏！
赵煦上上辈子喝过不少zys8 Θcc
但现在，他选择将这些茶叶，发售出去赚钱zys8 Θcc
一饼黄金二两呢！
放出去多少，就有多少人接盘zys8 Θcc
甚至还有人肯溢价！
傻子才不卖！
不仅仅最顶级的建茶，赵煦命杂买务向外售卖，次一级的茶叶，他也同样如此处置zys8 Θcc
宫中只留少数，作为赐给大臣的赏赐和供两宫之用就可以了zys8 Θcc
这让他在士大夫们群体里的名声，再次高涨zys8 Θcc
节俭自用，这可是明君的标配zys8 Θcc
而赵煦自然不可能放过，这北苑百余年积累下的种种制茶技术和那些经验丰富的官员、工匠zys8 Θcc
早在年初，他就已经下诏，命北苑有司整理相关种茶、采茶、制茶技术zys8 Θcc
并从中挑选了几个老工匠，赐给他们官身作为激励zys8 Θcc
他也早就有心，要推广北苑的技术zys8 Θcc
当然了，高端的制茶技术，民间园户现在是不可能有那个条件学会的zys8 Θcc
也不必去学zys8 Θcc
茶叶是走量的生意zys8 Θcc
要的是标准化、可操纵的流程zys8 Θcc
所以，赵煦命北苑整理的就是那些一般人家可以做到的技术zys8 Θcc
同时，让有司按步骤将之分类，并让那几个老工匠，以通俗易懂的语言，将这些步骤编成顺口溜zys8 Θcc
此番严守懃去成都府，赵煦就命那几个工匠一起随行zys8 Θcc
当然，饼也是画的很好——汝等若确实能令成都园户，学会相关种茶、制茶之法，待有成效之日，可举一子为官zys8 Θcc
这就是降维打击了zys8 Θcc
不怕他们不出力，更不怕他们不效死zys8 Θcc
当官！
而且是给儿子一个官！
在大宋这样的社会，对普通人来说，哪怕要他们的命都够了zys8 Θcc
水浒传里的好汉们，把脑袋拴裤腰带上，不就是想要当个官吗？
严守懃听着，老老实实的拜道：“陛下叮嘱，臣记住了，臣到了成都，定依陛下旨意，一字不改zys8 Θcc”
“善！”赵煦笑起来zys8 Θcc
向太后也跟着笑起来zys8 Θcc
她看着赵煦，心中无比幸福zys8 Θcc
因为在她看来，六哥之所以，如此细致的对待这个事情，原因只有一个：爱屋及乌！
严守懃是她身边的人，此番出去，若立了功，当然也是给她长脸了zys8 Θcc
于是，六哥为了让严守懃立功，煞费苦心，连北苑的技术与官员都拿出来！
实在难得！
须知，历代以来，北苑就是天子禁脔zys8 Θcc
其中种种技术，都是严密保护zys8 Θcc
……
严守懃亦步亦趋的退出保慈宫，一直在殿门口候着的冯景，这个时候才终于入殿，禀报着：“启奏娘娘、大家，中书舍人、馆伴使刑恕递了帖子，乞陛见zys8 Θcc”
赵煦看向向太后，向太后对他微微点头：“六哥既有国事，且先去忙吧zys8 Θcc”
“恩！”赵煦起身，对着向太后行了一礼，这才领着冯景，出了保慈宫zys8 Θcc
“刑恕何事？”赵煦问道zys8 Θcc
冯景答道：“据言，与北虏有关zys8 Θcc”
“哦！”赵煦算了算时间，差不多明白了，于是加快脚步zys8 Θcc
一刻钟后，他就回到了福宁殿zys8 Θcc
刑恕已经在殿门口候着了zys8 Θcc
看到赵煦回来，他立刻上前行礼：“臣恕恭问陛下圣躬万福zys8 Θcc”
赵煦点点头，道：“邢舍人免礼zys8 Θcc”
“随朕入殿说话吧zys8 Θcc”
这是私下的会见，属于私人性质，不必那么如朝堂、殿堂上那么拘礼zys8 Θcc
大宋的皇帝们，在私下和大臣说话、议事其实都很随意zys8 Θcc
毕竟，朝堂上一本正经已经很累了zys8 Θcc
私下和大臣说话，还要装腔作势，那就太辛苦了，也会受不了的zys8 Θcc
但赵煦可以随意，刑恕却不能失礼，他毕恭毕敬的跟在赵煦身后，亦步亦趋弓着身子，入了福宁殿zys8 Θcc
赵煦领着他，到了东阁的偏殿内zys8 Θcc
这是赵煦日常练字、临摹书贴的地方zys8 Θcc
赵煦径直坐到冯景带着人，给他特制的坐褥上，然后就对拘谨着的刑恕说道：“舍人坐，这里是朕私下休息的地方，不必拘礼，随意即可zys8 Θcc”
“臣谢陛下zys8 Θcc”刑恕恭身再拜，然后才坐到一条冯景搬过来的小凳子上zys8 Θcc
赵煦也不在意，只是问道：“北虏那边有信了？”
刑恕低着头答道：“陛下圣明zys8 Θcc”
“北虏怎么说？”赵煦问道zys8 Θcc
刑恕于是将他在都亭驿所知的事情和赵煦汇报了一遍zys8 Θcc
赵煦听完，满脸都是笑容zys8 Θcc
这可是好消息！
辽国贵族贪的好啊！
“换而言之，北虏很快就会向朕要求再支用二十万贯交子喽！”
“应是如此zys8 Θcc”刑恕答道zys8 Θcc
“善！”赵煦摩挲着双手：“朕原本以为，北虏再怎么样，可能也需要三五年，才会超支zys8 Θcc”
“如今看来，北虏今年之内就会超支了zys8 Θcc”
刑恕听着眨眨眼睛，咽了咽口水，忍不住问道：“陛下，北虏若是超支了……怎么办？”
赵煦笑了zys8 Θcc
钱花光了，怎么办？
这是个好问题！
他轻笑着回答：“民间百姓缺钱，可以向邻里相借，宋辽虽属两国，然义同一家，兄弟之邦缺钱，朕又安能熟视无睹？”
“自然是可以临时拆借一些，予之度过难关了zys8 Θcc”
“当然了……”赵煦笑起来：“利息还是要有一点的zys8 Θcc”
“大辽乃朕挚爱亲朋，两家有通家之好zys8 Θcc”
“朕自也会给些优待，利息上会尽量少收zys8 Θcc”
“如今，大宋便民低息贷，年息两分，大辽若向朕借钱，朕只要一分息便足矣！”
“所借之钱，从明年的交子额度里扣除便可zys8 Θcc”
赵煦说着，就露出了灿烂的笑容zys8 Θcc
深感自己真的是天下第一大好人，大辽的好朋友zys8 Θcc
至于你要问，他怎么给辽人钱？
答：印呗！
三百万贯都印了，也不差这一点zys8 Θcc
反正，如今交子信誉很好，流通性不错，换手率也还可以zys8 Θcc
刑恕听着，只觉心惊胆战zys8 Θcc
他在心里悄悄的算了算zys8 Θcc
本来宋辽交子，大宋这边就已经先抽了十五万五千八百余贯的手续费zys8 Θcc
落到辽国人手中，就剩下了两百八十四万贯不到zys8 Θcc
假若辽人，向大宋借钱zys8 Θcc
比如说一百万贯这样，官家印一百万贯，先抽差不多五万两千贯的税，辽人到手实际就九十四万八千余贯，但他们还钱却得还一百一十万贯zys8 Θcc
而且，是直接从明年的交子额度里扣除zys8 Θcc
辽人会答应吗？
最麻烦的是，他们答应后的事情zys8 Θcc
刑恕虽然不懂经济，更不懂金融，但他就算是傻子也算得出来zys8 Θcc
辽人若这样搞下去，欲豁难填，雪球越滚越大，欠债越欠越多zys8 Θcc
迟早会出现，他们欠的钱，超过每年的交子额度的事情zys8 Θcc
这太危险了！
这让刑恕胆战心惊，却又莫名兴奋zys8 Θcc
他压抑着内心的恐惧和兴奋，问道：“陛下，北虏从来无信，若是……”
赵煦看着他，微笑着注视着这个大臣，说道：“这就需要爱卿相助了zys8 Θcc”
“臣？”刑恕感觉自己的脸有红了，心跳在加快zys8 Θcc
到这个时候了，赵煦自然也得和刑恕交一交底了zys8 Θcc
不能让他漫无目的的瞎撞zys8 Θcc
于是，赵煦真诚的看着刑恕道：“然也！卿当慢慢找机会，与北虏大臣言说，以金银为本，发行新的交子的好处zys8 Θcc”
现在的宋辽交子，就打了一个好样zys8 Θcc
以岁币为本金，发行三百万贯交子zys8 Θcc
对辽人来说，这是一个财富放大器zys8 Θcc
赵煦看着刑恕，道：“当然，卿要注意方法、方式，要让辽人自己去‘想到’这个可能性zys8 Θcc”
别人嘴里说的事情，大部分智商正常的政客都会怀疑，都会猜测对方有没有阴谋zys8 Θcc
但，只要换个方法，让他们通过自己的思考，得到这个结果zys8 Θcc
那就攻守之势转换了zys8 Θcc
赵煦就得矜持矜持了zys8 Θcc
“这个事情不行！”
“朕不能做这种事情！”
“你们呢！害苦了朕呢！”
刑恕听着，心潮澎湃zys8 Θcc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心悦诚服的拜道：“陛下圣明！”
这是真的在谋国啊！
只要成功了，那就是辽人自己双手将自己国中的财富，拱手送给大宋zys8 Θcc
而大宋损失了什么？
目前来看，好像似乎也没什么损失zys8 Θcc
甚至可能还赚了一些zys8 Θcc
至少，每年的岁币支出免了，那些本该送去辽国的白银、帛布，现在都变成了溢价的奢侈品和本来就卖不出去，会烂在府库里的陈茶、次茶zys8 Θcc
而宋辽交子，因为全天下人都知道有着岁币作为本金，以及宋辽两国的信誉背书，简直是天下最好最方便的货币zys8 Θcc
如今，交子在汴京城已经被广泛使用，成为商品交易的明星zys8 Θcc
每天交子务都有人在兑换铜钱，也都有人拿着铜钱、白银、黄金，购入交子zys8 Θcc
开封府缺钱的状况被大大缓解zys8 Θcc
然后，辽国人可能还会在未来将他们的黄金白银，送来大宋，继续换取这些商品zys8 Θcc
刑恕感觉自己的脑子好像不够用了zys8 Θcc
他对能想出这个办法的官家，佩服的五体投地zys8 Θcc
唯一的问题是——按照辽国人现在的这个样子zys8 Θcc
他们迟早会走到哪怕将国中的黄金白银，全部送来大宋，也不够他们挥霍的地步zys8 Θcc
到那个时候……
辽国人万一铤而走险……
毕竟，只要干掉债主，那就没有欠债了zys8 Θcc
对吧？
注：根据记载北宋北苑种茶、采茶、制茶都有极为严格的要求和标准zys8 Θcc
而且，有官兵专门监督zys8 Θcc
就像采茶，五更一到，采茶工人就需要出发，日出之前就停止采摘zys8 Θcc
皇帝甚至专门为采茶、制茶的工人下达了工作标准要求，譬如至道二年宋太宗就下诏规定：自今但洗涤辐巾手爪，给新净衣，吏有违者，论其罪！
而在制茶方面工艺严格，有：蒸茶、榨茶、研茶、造茶、过黄等十余道工序zys8 Θcc
此外，顶级茶叶，还有顶级工序zys8 Θcc
譬如那种黄金二两一饼的茶叶，就需要专门做这个十年以上的老师傅，用炭火细细烘烤十余日，必须将火候掌握到分毫不差，烤出来的茶饼最后呈紫色才算上品zys8 Θcc
PS，现在的北宋茶叶技术，其实还不算变态，到了徽宗时期，北苑的贡茶和汝窑一样玩出了花zys8 Θcc
不仅仅要求制茶、采茶的工人必须随时保持卫生干净，还把他们的胡子头发都剃掉了zys8 Θcc
还出现了御苑御芽，万寿龙芽等等新的极品茶饼zys8 Θcc穷奢极欲到了极点zys8 Θcc
PS的PS：作者君近期懒癌发作，正在坚决斗争中……实在是冬天，让我的肩膀和背都很疼zys8 Θcc
一疼就不太想码字，我会克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