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现代留过学 第96章 觐见
第96章觐见
文彦博、韩绛的队伍，在过了州桥后bxwtxt Θcom
和司马光入京一样，得到了两宫使者慰劳，以及来自天子的御笔勉励bxwtxt Θcom
这就让其他同样入京的老臣，吃味不已bxwtxt Θcom
这种明显拉出来的待遇差距，孙固这样的人，或许还无所谓bxwtxt Θcom
可是冯京、韩维就不一样了bxwtxt Θcom
特别是韩维，当年，他为什么和王安石撕破了脸？
是因为青苗法？市易法？
不！
青苗法推行的熙宁三年和市易法推行的熙宁五年，韩维都一直在朝堂上为官bxwtxt Θcom
他虽然反对，但和王安石一直保持了亲密关系bxwtxt Θcom
那怎么闹翻的？
答案是熙宁六年，因为推行免行法，废除科敷制度，改为向所有商贾、作坊主和手工业从业者征收免行钱bxwtxt Θcom
韩维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bxwtxt Θcom
于是，王安石就提议让韩维牵头，组成一个调查小组，和同样反对免行法的时任权知开封府的孙永带上吕嘉问等人一起去调查一下问题bxwtxt Θcom
结果韩维直接用最激烈的态度进行了回应：请郡！
原因？
他自己当庭说了bxwtxt Θcom
“陛下对臣居然还不如吕嘉问这样的年轻人……”
“臣好歹也是先帝任命的潜邸大臣……是陛下您的股肱羽翼……”
“您现在却让臣去和这些‘幸进小生’一起去调查这样的小事情？”
“臣还有何面目出入朝堂？”
于是直接撂挑子，当天就坚决辞任翰林学士，头也不回的去了洛阳，成为富韩公的座上宾，后来更成为了耆英会十三元老之一，直至出知许州bxwtxt Θcom
所以，韩维要面子是肯定的bxwtxt Θcom
之前，他没有入京，司马光有两宫使者当街慰劳，还有天子御笔勉励bxwtxt Θcom
他入京后，两宫却只派了使者，到了他的住所慰劳bxwtxt Θcom
并没有当街慰劳，更没有天子御笔勉励bxwtxt Θcom
他已经很吃味了bxwtxt Θcom
现在，文彦博和他的哥哥韩绛入京bxwtxt Θcom
却得到了和司马光一样的待遇bxwtxt Θcom
韩维内心的不平衡，瞬间被引爆bxwtxt Θcom
被区别对待让韩维很恼火bxwtxt Θcom
于是，恼火的韩维，立刻去找其他入京的元老bxwtxt Θcom
孙固身体不好，没有见他bxwtxt Θcom
但冯京、李常等其他元老，都很赞同韩维的说法bxwtxt Θcom
都觉得两宫和少主，是不是认为他们这些元老的地位，就应该低于文彦博、司马光、韩绛？
和韩维一样，李常同样是当年大行皇帝潜邸出来的大臣bxwtxt Θcom
而且他辞官的原因和韩维大体相同bxwtxt Θcom
熙宁三年，推行青苗法后，李常作为右正言天天言说青苗法害民bxwtxt Θcom
让他拿出证据来？没有！
让他去地方调查？
此岂陛下善待儒臣之政？
直接拍拍屁股去了洛阳bxwtxt Θcom
最妙的是在外州郡为官了十来年后bxwtxt Θcom
无论是韩维还是李常，都渐渐感觉到，王安石的新法，其实也不都是一无是处bxwtxt Θcom
只是需要按照他们的想法，改一下bxwtxt Θcom
比如说，免行法改成韩维免行法，青苗法改成李常青苗法就很好了bxwtxt Θcom
如今，愤愤不平的这几位元老凑到了一起，彼此一说各自的感受，立刻引为知己bxwtxt Θcom
赵煦若是知道这些，大概也会轻笑一声bxwtxt Θcom
这就是他上上辈子的元祐时代的政治生态bxwtxt Θcom
旧党无限可分！
司马光、吕公著都还没有死bxwtxt Θcom
旧党就已经原地分裂成了蜀党、洛党、朔党bxwtxt Θcom
然后又从这三个分类之中，各自衍生出千奇百怪的组合bxwtxt Θcom
这不奇怪bxwtxt Θcom
因为这些人本来就是因为反对王安石新法而组成的大敞篷bxwtxt Θcom
上面什么样的牛鬼蛇神都有bxwtxt Θcom
打倒了新党，没有共同的敌人，原有的联盟，自然立刻分崩离析bxwtxt Θcom
赵煦现在当然不知道bxwtxt Θcom
因为此刻的他，在两宫簇拥下，已经坐到了垂拱殿的坐褥上，等着接见将要入宫的文彦博、韩绛bxwtxt Θcom
没有等太久，殿外就传来了閤门通事舍人的引见之声bxwtxt Θcom
“故宰相、守太师、潞国公臣彦博……”
“银青光禄大夫、提举西太一宫使、知河南府臣绛……”
“入觐天子！”
赵煦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看向殿门口bxwtxt Θcom
于是，看到了两位身穿紫袍，腰配金鱼袋，头戴着展脚幞头的老臣，持芴趋步而进bxwtxt Θcom
左侧的那个老臣，身形枯瘦，眉发都已经花白，但看上去精神矍铄，脸上皱纹也不算很多bxwtxt Θcom
赵煦自然一眼就认出来了bxwtxt Θcom
那就是潞国公文彦博，到如今，已是四朝元老bxwtxt Θcom
是大宋现在在世的大臣中，资历最高的人bxwtxt Θcom
这就是活的久的好处啊！
韩魏公、富韩公，先后去世后，他就是唯一的在世的嘉佑宰相，连赵煦也必须给他面子，必须尊重他！
赵煦看着这个老臣的模样，想着他后来居然一直活到绍圣四年才去世，足足活了九十二岁，差点把赵煦这个少主都熬死了！
赵煦就不由得羡慕不已bxwtxt Θcom
而在文彦博的右侧的老臣，在身高上不如文彦博，精神状态也只比文彦博好一点bxwtxt Θcom
那就是韩绛了！
赵煦上上辈子没有见过他bxwtxt Θcom
但听说过这个老臣——主要是从生母德妃朱氏嘴里听说的bxwtxt Θcom
朱氏随大行皇帝灵驾去往河南府，回来逢人就说韩绛的好话bxwtxt Θcom
然后就被太皇太后骂哭了——你只是一个先帝妃嫔，何德何能，敢受韩绛这样的元老礼遇？
顺手，韩绛就被从河南发配去了大名府，韩绛最后也死在了大名府bxwtxt Θcom
心里面想着这些，殿中的两位老臣就已经持芴行礼bxwtxt Θcom
都只是微微欠身，拜了两拜：“老臣彦博，拜见太皇太后、皇太后、皇帝陛下！”
“恭祝圣躬万福！”
“老臣老朽，难以全礼，望岂恕罪！”
赵煦眉毛跳了跳bxwtxt Θcom
倒是韩绛很守礼法，语气恭敬的拜道：“提举西太一宫使、知河南府臣绛，拜见太皇太后、皇太后、皇帝陛下，敬祝圣躬万福！”
“两位元老免礼！”帷幕后的两宫都已经起身，表示不受两位元老大臣的礼bxwtxt Θcom
只有赵煦依然端坐不动，轻声吩咐着身旁的冯景：“冯景，快去给两位元老股肱赐座！赐茶！”
“唯！”
于是，早就准备好的椅子，被搬到了两位老臣身后bxwtxt Θcom
有内臣小心翼翼的在冯景指挥下，搀扶着两位元老坐下来，又有人奉来茶汤bxwtxt Θcom
文彦博坐下来后，端起茶盏，先喝了一口，然后拜谢了一声bxwtxt Θcom
韩绛也跟着拜谢了一声bxwtxt Θcom
赵煦程序性的说道：“两位元老，不辞辛苦，从洛阳而来，一路船车劳顿，未及歇息，便直接入宫朝见朕和太皇太后、皇太后，可见实乃国家元老，社稷股肱！”
“不敢！”文彦博持芴低头：“老臣在洛阳，在来京路上，已闻陛下种种纯孝之行，仁圣之举，国家有此少主，老臣深为祖宗庆贺，只恨不能飞入京师，拜谒陛下……”
“今见陛下，神俊早成，法度已具，果是社稷之主、国家圣君，老臣诚惶诚恐，为天下贺也！”
赵煦听着，保持着笑容bxwtxt Θcom
但……赵煦可记得，从洛阳到汴京，自从导洛通汴后，大体可以顺着洛河直下，最多三五天就可以直抵汴京bxwtxt Θcom
司马光入京就是这样bxwtxt Θcom
可文彦博和韩绛，却在路上磨磨蹭蹭了十几天，想都不用想，他们大概是一路游山玩水过来的bxwtxt Θcom
韩绛倒是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持芴道：“陛下缪赞，老臣实不敢当！”
这点小节，赵煦也不计较和在乎，看了看帷幕后的两宫后，赵煦才接着说道：“父皇奄弃天下，朕以幼冲之岁，甫登大位，实在是战战兢兢，诚惶诚恐，唯恐祖宗江山社稷，在朕手中有所损伤……”
“诗云：闵予小子遭家不造，又云：嬛嬛在疚，于乎皇考！”
“朕今亦然！”
于是，无论是文彦博，还是韩绛，在赵煦的话后立刻站起身来，恭身持芴而拜：“老臣等虽已老朽，尤愿为陛下，尽老臣之忠，效驱策之任！！”
原因很简单bxwtxt Θcom
因为赵煦引用的诗句，来自于诗经之中，成王在宗庙之中的自述bxwtxt Θcom
换而言之，这是将他们两个老臣，比喻成了辅佐成王，治平天下的周公、召公bxwtxt Θcom
哪怕是文彦博这样历经四朝，早就已经炼得铁石心肠的人，也是为之动容不已bxwtxt Θcom
韩绛甚至掉出了一滴眼泪bxwtxt Θcom
没有儒家大臣，逃得了那些打在他们思想深处的钢印的影响bxwtxt Θcom
赵煦继续说道：“两位元老不可多礼！”
“朕今日在福宁殿中，还和母后提起，待两位元老入京后定要当面与两位元老请教军国之事！”
“还请两位元老，勿有忌讳，凡军国利弊，国家事务，皆可直抒己见，凡有所益者，朕必从之，便有所失言之处，也绝不怪罪！”
这话，文彦博特别喜欢bxwtxt Θcom
求直言的少年天子？
从未有过执政经验的两宫？
实在是最好表达和描绘他的政治意见的人物了bxwtxt Θcom
就是……
文彦博看了看旁边的韩绛，觉得这个人实在有些碍眼bxwtxt Θcom
因为韩绛是做实事的大臣bxwtxt Θcom
虽然他经常做错事bxwtxt Θcom
可几十年的地方治政经验，却是可以轻易戳破他那些编造起来的迷魂汤bxwtxt Θcom
何况，韩绛马上要拜相了bxwtxt Θcom
他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在两宫和天子面前，讲那些话吗？
想到这里，文彦博就决定退一步bxwtxt Θcom
他持芴拜道：“皇帝陛下，垂询老臣，老臣诚惶诚恐岂敢有所藏私？”
“愿乞三日，待老臣仔细斟酌后，独奏于殿中……”
韩绛却已经等不了了bxwtxt Θcom
他直接持芴上前，拜道：“老臣蒙太皇太后、皇太后圣旨垂询，又蒙皇帝陛下亲问国家之事，诚惶诚恐，乃有一二迂腐之间，愚钝之言，愿献太皇太后、皇太后及皇帝陛下圣聪之下……”
注：韩维、李常后来都因为同情或者支持免行法、青苗法被逐出朝堂bxwtxt Θcom
PS：他们最初是最反对这两个法令的，但因为在地方上实践后觉得其实不错bxwtxt Θcom
类似的旧党还有很多bxwtxt Θcom
吕大防、范纯仁、范纯粹都是这个样子bxwtxt Θcom
只是，他们自己开启了潘多拉的魔盒，然后又说要刹车bxwtxt Θcom
新来的人能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