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男老实人被宠爱的一生 第74章 醋海
别说一晚上,连两个小时都没有
们明天出发去小叔家，时间得合理安排迟蓦把后面几天需要处理的文件都集中签了，还重新分配了其行程
回家后李然要收拾黑白无常的“迁家”物件儿,猫条、猫罐头、猫爬架和猫玩具都得带着
肆意胡闹是不行的
们仅去年过年的时候去小叔家里住过一次，李然可不敢说让迟危在家里备着猫的东西，方便们下次过去住
而且迟危在们面前没有长辈的样子，老想着“绑架”黑白无常,任何能给提供可以将猫留下的思路，李然都不会提！
饶是这样，们上次还因为抢猫,把一个航空箱落在了小叔家黑白无常差点儿被抢走
李然浑身软绵绵地被迟蓦带走下班时,才七点多一点儿
夏天白昼长,坐进车里，天色将黑西边天际有一道橘红色的晚霞余烬固执地飘在那儿，制造出一种天仍亮的假象
几乎能算作蜷缩在副驾驶里的李然，脚上趿着拖鞋——上班时整装见人，回去时莫名乱七八糟——此时也脱了,光着雪白的脚把腿曲起来,踩着点儿副驾驶的边缘,抱住膝盖不说话，小声地哽咽啜泣
模样别提有多可怜了
扭脸看窗外,不看哥
小性子别提有多倔强了
迟蓦这辈子一路绿灯的情况少之又少，只要开车上路就是红灯,倒霉惯了
以前每来一次红灯，迟总虽说能等,心里却是隐隐烦躁的
对们这些人来说，时间流逝就是金钱流失
从与李然重逢以后,再遇到红灯，只当这是老天爷都觉得令们阴差阳错分开这么多年的自己不对、罪大恶极，变着花样儿地给们弥补独处的空间，心情比“良好”要好
真诚地说是美妙
今天更妙，等99秒红灯的空挡里，迟蓦装成大尾巴狼，怜爱地看向李然，身子微微越过中控台，指节拭去的眼泪，装模作样地说道：“又没怎么rwxs8。cc，哭什么？比花猫脸还花”
李然一把推开的手，将脸更加扭向窗外，委屈得好像全世界的每个人都欠了几百万，说道：“不要理rwxs8。cc……”
以为自己是气势汹汹张牙舞爪喊出来的警告，其实在哼哼唧唧呢要不是“马路场合”不对，迟蓦没有被任何外人窥看的宝贝到底要多可爱的癖好，只想永远把藏起来，有多深藏多深，李然此时的样子真的会引发迟蓦对新一轮的搓圆揉扁，说不定还要犯罪，以后都不再让见人了呢
“干嘛不理azxs点”迟蓦掰过李然的下巴，“理不理？劝rwxs8。cc重新说”
“……”李然晃了晃下巴没晃掉，抬眸一看哥的眼，沉郁中夹杂妄念，颇有些令人触目惊心，心里又开始犯怂，可是光秃禿的小弟在昭示着一小时前发生了什么，多羞恥多丟臉啊，“弟弟都秃了……”
迟蓦：“……”
要费尽心思，才能不笑
小孩儿正“不高兴”着，真笑出来肯定会挨咬
兔子急了还咬人呢
“还会长的”迟蓦眉梢动了动，似乎是在做面部瑜伽，之后才能表演硬着一张脸，像个正经人那样哄劝道
但是经过这次，李然再也没长过，一直都“干干净净”的
迟蓦总是手贱绑人，欣赏小孩儿又委屈又气急败坏但又不太敢发作吼的表情，爽死了
快绿灯了，车子马上就要开起来，迟蓦不会在周边车来车往的车里对怎么样，李然控诉出第一句，就能嘚啵出第二句，嘴里开始叭叭道：“而且……rwxs8。cc不是说那个是叫跳什么蛋吗？蛋不都是圆的吗？看它长得一点儿也不圆，哪里圆了？明明黑不溜秋得像海胆——哥rwxs8。cc怎么了？rwxs8。cc干嘛这样看着？那丑东西身上还奓着刺，每根刺都是硬的，难受点cc说它丑rwxs8。cc还要装听不见一直塞進來，而且rwxs8。cc还開到最大檔呢……都说了它长得丑，rwxs8。cc都不听的话……”
“小祖宗，别说了”车流稍微一动，迟蓦便猛握方向盘想把车当成银河飞船往大气层外蹿去，但前面的车跟无亲无故不懂的急躁，慢悠悠地前行，蜗牛似的一点点挪，深呼吸一口气，及时打断李然的控告，面上看不出什么下流东西，手背青筋却暴起几根，“rwxs8。cc再这么不顾死活地说下去就要爆炸了”
转过头堪称咬牙切齿地看着李然，说道：“坏孩子，收收rwxs8。cc那‘直男思维’的神通吧”
李然：“……”
李然简直委屈坏了，给绑起来，给剃弟弟，给玩儿海胆一样的玩具，现在却不给说话，还要给说成是坏孩子
哥才是那个“坏狗”呢
哥应该夸是乖孩子
一直到回家，李然的嘴都在无意识地微微噘起来几岁的小孩儿不高兴，或者跟好朋友吵完架说“要跟rwxs8。cc绝交，再也不跟rwxs8。cc玩儿了”时，回家找爸爸妈妈告状都会这样把嘴噘得老高，表明不高兴，快来哄azxs点等到父母一问，就哭，要得到更多的诱哄与糖果
碰到会打趣的父母过来哄孩子之前，也要先笑说一句：“谁惹家小宝贝儿了？嘴噘得能挂一盏油壶了，告诉是谁，一会儿就替rwxs8。cc去出气”
这是从小生长在幸福窝里的孩子的基本日常 cc们委屈、难过和伤心，都是敢轻而易举地向家长敞开摊平、且等着被哄的
这种情绪，李然在十八岁这年才后知后觉地体会到，来得属实有点儿晚但好歹是来了
连自己都没发现，在哥面前变得越来越爱耍小性子
不像那许多没到十八岁就急忙伪装自己是“真大人”的中二少年们，李然越活越“回去”像个更小的小孩儿
因为知道迟蓦会惯着cc
因此愈发得肆无忌惮
“好了，不欺负rwxs8。cc了，都是哥不好，哥不对”车顺利地开进自家车库，到了家就能更亲密了，迟蓦眼角眉梢都带着一层显而易见的笑意，爽得不行
拍拍自己的腿：“来”
李然便解开安全带，跨过中控台爬过去了
一屁股坐到哥怀里
“对不起”迟蓦嘴上绅士的认错态度非常好，一只手揽着李然后背，另一只手拇指便意有所指地摩挲柔软的唇，“哥跟rwxs8。cc道歉好不好不要一直噘嘴了，宝贝儿，别生气”
这狗男人言行不一，说着不欺负了，手上又不老不实的最后还不由分说、欺人太甚地叼住了李然上唇的唇珠——实在忍不住，太漂亮，真的很想咬一口
迟蓦舔开李然的唇缝儿，嗓音喑哑：“乖宝，张嘴”
“唔……”李然本来想把拖鞋拍哥脸上表明自己“宁死不屈”的坚韧态度，唇珠甫一叫抿住换着角度又吮又磨的，腰都仿佛酥了半边，再听用这样的嗓音说话，身体本能先行服从了指令，将双唇分开些许，让哥灵活的舌头进来
在迟蓦的“诱哄”下，李然那点儿被哥惹出来的小性子蒸发干净了，没脾气可发，整个人变得软乎乎的
好像随便一扒拉就能将从里到外地据为己有，变着花样儿地看哭泣
约莫几分钟后，待事情变得更加严峻以前，不想被“戳”也不想被“钉”的李然及时推开哥，拉开车门跑了，拖鞋都差点儿跑掉一只
去市中心距离不算远，开车两个小时左右
李然快乐地收拾黑白无常的东西，东奔西跑，像只鸟儿
客厅面积不小，家里目前也只有和迟蓦，两个人而已，但一直从这头跑到那头，再从那头跑到这头，时不时地再喊一声哥，问这个要不要带，那个要不要留下不带了，一个人制造出七嘴八舌叽叽喳喳的效果
迟蓦此人就坐在沙发上看着来回奔忙，完全没有帮把手的意思，眼睛里装满了李然
如今，小孩儿一个人就能发出这些欢声笑语了
无法抑制地想起李然“刚没有家”的时候，把带回来那天，李然还是这个李然——如不发生重大变故，一年并不能给人的外貌带去翻天覆地的变化——那天李然低垂着脑袋，跟在迟蓦身边大气不敢喘，明明住进来之前迟蓦为了减轻的心理负担说会收房租，每个月也确实这样做了，告诉这里的房间和床是用钱明码标价地租下来的，不必有寄人篱下的小心翼翼的感觉，但李然依旧小心，仿佛呼吸的大声一点都是一场错误，浑身没有半点自保的刺
为了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甚至不自主地驼起脊背，是迟蓦告诉抬头、挺胸，才怯生生地应着，怯生生地站直了一些
“黑无常！不要在脚下蹿来蹿去，又差点儿踩到rwxs8。cc，”李然最后把航空箱从角落里拉出来用湿巾擦干净表面浮尘，明天中午骗猫进去，一转身就被一个蹭着腿打转的黑东西吓一跳，急忙蹦起来跳出去两米远，两条腿都要劈叉了，“rwxs8。cc又吓唬！”
“哥rwxs8。cc管管黑哥啊”
迟蓦点头，终于舍得从沙发上起身，将身上的“稳重”端庄散了个干净，没素质地夺步过去一把薅住黑哥的尾巴根：“马上带去宠物医院绝育”
人猫语言不通，黑无常到底听不听得懂两脚兽在说什么，有待商榷，反正只要有两条腿的狗东西像研究宝贝似的瞅它的两颗黑蛋，护蛋心切地它就知道是怎么个事儿，更别说被姓迟的拽住了尾巴根提溜起下半身了，黑哥嗷地一嗓子嗥出来，扭曲地夹紧尾巴誓死反抗，把后腿蹬出了火星子，看着很想把迟蓦踹飞
等它成功逃离的时候，迟蓦手心也留下了一把毛
看见毛，李然想起……莫名神伤，叹了口气感觉裤子都穿得不大舒服，太光了，磨得慌
然后恶狠狠地剜了哥一眼，并重重地“哼”了一声
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令迟蓦疯狂地着迷，不想让任何人看见
只想把锁在没有人看得见也没有人能找得到的地方
只有们两个……
……只有们两个
野兽总会护食，畜生总会独享
“哥，rwxs8。cc电话”李然说
迟蓦眨了一下眼睛，某种假象分崩离析，露出不那么美妙的现实，从幻想的“美好生活”中回过神来，接过李然拿来递给的、不知响了多久，却没听见的手机
“大傻哔”三个字截断了迟蓦的疯癫，拯救了天真的李然
理智和深爱会让野兽分享口粮，会让畜生收起獠牙，低下头颅卑微小心地舔舐爱人的全身
迟蓦不愿意看到李然难过
只能接受李然在床上、在身下哭
床下的眼泪，不愿看见
所以第二天到了小叔家，迟危说：“最近市中心医院不知道怎么回事儿，还挺热闹的。cc身边那个当初跟rwxs8。cc从国外一块儿回来的保镖，叫沈叔是吧，不知道在外面惹了什么债，被仇家追上门了吧，腿都被打骨折了”
“昨天去看迟瑾轩，看见还以为认错了，又是石膏又是拐杖的，跑都跑不快，后面还跟着一个脑袋被开了瓢额头贴着纱布的外国佬——是养父吧”
“沈叔没跑两步呢，就被逮住了，叽哇乱叫地说要报警两个人而已，在医院楼道里上演了一场好像有几十个人在打架的世纪大战，不要脸地大打出手。cc那保镖不是顶尖杀……怎么打养父的时候，还用回首掏跟抓头发这种烂招儿呢？多丢人”
“呵，要不是看在算是rwxs8。cc朋友的面子上，又受着伤，这种不顾场合干扰医生救死扶伤的喧闹，早把人轰出去了”
人人都道迟危不近人情，谁见谁惧，说没有心，惜字如金到能听一次性讲几十个字都是奇迹，家里人却知道迟危就是个普通的中年小叔
会发脾气，会讲八卦，还会幼稚地跟小辈较真儿，较真过程中还必须得赢，赢不了就骂人
经常长篇大论地说教
迟危：“哦，除了们，竟然还有rwxs8。cc这小童养媳的……”
“小叔”迟蓦突兀地打断，捏了捏李然的耳垂，神色淡淡地说，“等去医院再说吧”
迟危看了眼正襟危坐，一声不吭，但明显正在竖起耳朵听沈淑和养父之间的爱恨情仇的李然，别提多聚精会神了，又看了一眼对沈淑那点屁事儿丝毫不感兴趣的迟蓦，心里知道这狗东西的小童养媳还不知道妈癌症手术后在住院呢
迟蓦截住的话头，是为了让李然晚知道片刻，也让眼泪来得更晚一些
尽管白清清恢复状况一切良好，她目前的样子也实在和“健康茁壮”没什么联系，李然心思细，是白清清选择隐瞒，跟没关系，但李然绝对仍会责怪自己对妈妈关心不够，免不了要难受地哭一场
迟蓦不想让现在着急
从迟危一说起沈淑，李然心里那点被勾起的“隐秘背德”感就升起来了，想听八卦，完全不敢出声打断小叔谈笑间的阔论
没想到被哥打断了，李然颇有点可惜，又不好表现出一副追问的“變态”模样，悄悄耸肩表示自己才没有在意别人的艷史逸闻呢，压根儿没听出来迟蓦和迟危之间点到即止的缄默氛围
迟危想到李然给发自己高考635的喜讯的语气，恨不得让全世界都知道不是笨蛋
再看眼下的李然，心道迟蓦要是笨成这样，不被把头打进肚子里，也早就被迟家扒皮抽筋了，叹了口气摇头说道：“实在没聪明到哪儿去”
过了好半天，李然才扭头问哥：“小叔是不是在说？”
迟危：“……”
翌日下午去医院，人多，李然先下车了，迟蓦去附近找停车位今天太阳不大，天空似乎被罩了层毛玻璃，光线射下来，温暖人身，却并不觉得晒，连吹过来的风都是温凉的
在夏天里是少有的好天气
李然在医院门口等哥，一个戴酒瓶底眼镜的帅哥本来径自往医院里走，经过身边时突兀地停下，身体顿在原地
片刻后，往前超出一步的脚又灵活地退了回来，扶了扶眼镜，眯起眼细细地打量cc
眼睛探照灯似的，将李然这个人从头发丝儿到脸上的每个五官细节、都不礼貌地扫描起来
眼前突然出现一张陌生的娃娃脸，李然确定自己没见过，身体下意识往后仰了几寸
现在倒不怕和陌生人产生必要的交流，就是这人的眼神介于认识与确认是谁之间，令李然觉得有些莫名其妙，想说认错人了吧
就听戴厚眼镜的娃娃脸帅哥开口道：“李然？”
李然：“……”
医院人满为患，找停车位不容易，好像全中国的穷人病人老人与死人都在这儿了，把所有能过车的通道挤得水泄不通
好不容易找到一个犄角旮旯把车塞进去的迟蓦杀出重围，姗姗来迟刚过马路，离医院大门还有两步远，一抬眸就看见李然正点着头掏出手机，和一个非常碍眼的男人交换联系方式
眼眸微眯，将李然的行为尽收眼底，气得想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