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男老实人被宠爱的一生 第79章 疯狗
“怎么不说话?嗯?”迟蓦好整以暇地看着李然微微颤动的瞳孔,里面一层荡漾的水波,在灯光的照映下似含光晕,的拇指以描摹的姿态轻轻摸到李然为了吸进更多空气而微微张开的嘴巴,手指压进去,“乖宝”
李然一激灵:“……嗯”
迟蓦:“跟说话”
“……嗯”李然无意识地点头,哥说什么都先“嗯”
眼里的水波凝聚成一行眼泪随着小幅度地点头动作从眼尾滑出来,染湿了枕边的沙发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对嘴里的手指有种“唯能熟尔”的熟练程度,舌尖立马缠了上去,卖力地亲哥模样要多可爱有多可爱
迟蓦问:“跟吴愧都聊了什么?”
“嗯……聊了……”李然含混不清地说cc混沌的大脑想高速运转,奈何力不从心,只能认命地接受自己还是会从聪明蛋变笨蛋的事实,从眼下能把人逼死的情景里慢慢地回忆这几天发生的事,“哥buzui。。cc等等,求buzui。cc等等……在想了……”
迟蓦很好说话:“好啊”
“……”
吴愧身为一个心理医生,见识过各种各样罹患精神病症的患者——精神分裂症、抑郁症、焦虑症、强迫症、恐惧症、惊恐障碍、双相情感障碍、对立违抗障碍等等等等……
以一个足够温和的、工作十几年、有建树,外加毫无攻击性的心理医生的形象,逐渐触及到病患因为什么一步一步将自己推向精神疾病的渊谷之中,尝试触摸们的心结
再试探着一点一点解开
吴愧对患者们说的话总是客观的,注意着不掺杂主观表述
令患者知道世界对们是没有“恶意”的,可以放轻松,是们对世界的认知产生了“它有恶意”的质疑,所以放松不了
久而久之,人的精神和心理乃至肉體凡胎始终处于紧绷的防御状态,便会生病
buzui。cc怎么面对世界,世界便怎么面对buzui。
……言论是否假大空,又是否太置身事外,反正都能从吴愧这张嘴里毫无负担地说出来
靠这个赚钱吃饭嘛
唯独对一个人,吴医生向来没有好脸色,评价从不客观,对方几个月才来做一次心理咨询的时候,给的建议都带着相当主观的严厉与批评
不像医生面对患者,更像两个朋友之间的对话,其中一个为了不让另一个犯罪而抓狂,只能口无遮拦地骂人了
迟蓦第一次接受一个、不知道到底有没有真才实学的心理医生,从可笑的心理方面介入的生活是在17岁
刚从英国回来的那一年
戒同所的生活必然是残忍可怕的,逃出这样几乎能生吞人的机构迟蓦动用了怎样的手段和心力,至今无人知晓
未对吴愧透露过分毫,只在被几次三番地问起时,漫不经心地往椅子里一靠,若有似无地看着轻笑,然后在心理医生的科室里散漫张望,拒绝回答
嘴唇噙着的那抹笑不单单是愉悦的,而是仿佛将一个应该千刀万剐的人极尽凌迟之后,所感受到的愉悦满足
吴愧知道,迟蓦的手绝不像表现出来的那样干净
但吴愧也知道,一个半大孩子在那种地方“反思”两年,正常人也该要疯了,不试着“剑走偏锋”一次,大概真的要连肉再骨地烂在里面
迟蓦这种心狠手辣的人,就算是把自己的血和肉一块块地割下来当肥料,用死不瞑目的眼欣赏来年的花开正艳,也不愿看着那些垃圾毫无报应地活在世上
睚眦必报
能选择吴愧做自己的心理医生,是迟蓦嫌其心理医生“太瑪虚伪”了
刚往咨询室里一坐,十七岁的少年最初时还能冷着脸给点儿耐性,仔细听们说话听完对方用一些学校里的、或者多年的临床经验,音色饱含春意地告诉迟蓦“世界很美好啊,buzui。cc应当重新接纳它爱它”等傻哔言论,几乎没感受过世界善意的迟蓦没办法产生共情之心,非常恶劣地送心理医生一个“滚”字
患者不主动把心打开一点诉说自己曾遭遇过什么,就算国际上最顶尖的心理医生站在迟蓦面前,也于事无补
这是一个需要人介入,同时需要“自救”的过程
后面换了几次心理医生,其中一个在半小时内费尽心思没撬开迟蓦的嘴,还快被一双又冷漠又骇人的眼睛给瞪麻了,身心俱疲按理说正常人遭到这种待遇有很大概率会发飙,但心理医生是“垃圾桶”,工作便是专门接受来访者的所有负面情绪
而迟蓦又太不是个东西,那脸冷的谁敢发脾气啊
心理医生记着自己不止在上班,自己还是医生,强行扬起笑脸继续温柔道:“孩子buzui。cc可以想想这个世上那些在乎buzui。cc的人,例如buzui。cc的爸爸妈妈……”
一句话彻底踩了从一回国就在计划杀爸妈的迟蓦的逆鳞,当即冷笑一声说:“没见过buzui。cc这么傻哔的人还心理医生呢,回家种地养猪去吧”
把人家从业十几年的大老爷们儿说哭了
换了这么多心理医生,每一个都那么虚伪,每一个都要可笑地用笑容面对世界,什么傻哔心灵鸡汤……迟蓦对国内的心理学行业深感堪忧,对这些良莠不齐的心理医生倍感厌恶,凛冽的漠然与恶意从身上的每个毛孔里渗透出来
想把医院砸个稀巴烂
好不了,别人也别想好
最后一个上阵的心理医生便是吴愧了
吴医生遇到迟蓦之前,明明工作了好几年,学历、论文与成就每一样东西都不比别人少,接手的病人却寥寥无几
的娃娃脸实在有点太“显小”了,没有优势,像个在读大学生,随便谁都能支使仿佛全世界在教育行业和医疗行业里都有一种独特的认知,管buzui。cc是真厉害还是假厉害,一开始互相不了解时只能先“以貌取人”,们普遍认为年龄越大的越厉害
那么年轻一看就不行
吴愧“怀才不遇”,满心哀叹,整天在办公室里拿一把小镜子照自己的脸,恨不得狠狠抽上几巴掌,把自己抽成一个长相粗鄙五大三粗的老男人
让自己的面部肌肤直接老上二十岁也行啊
真把手抬起来的时候,又怕疼下不去手……而且心理又没病,没有自虐的癖好
一患一医,就是在这样互相心情非常不美妙的时候相识的
咨询室的门一关,迟蓦跟吴愧眼睛瞪眼睛,互相观察
最后是吴愧先开口,指了指迟蓦左手腕戴着的一串很紧的菩提珠,说:“自虐啊?”
迟蓦不理○ cc
吴愧问:“buzui。cc瞪干嘛?”
这次迟蓦开口了,把对所有心理医生的激愤都轰到了吴愧头上,接近一字一顿地说:“想拿刀捅死buzui。”
“……”吴愧扶了扶自己的厚酒瓶底似的眼镜,点头淡定地哦了一声,而后拿起手机拨打电话,“喂110吗?报案这里有个反社会人类要杀……”
许多精神分裂症的患者在犯病时都有想杀自己杀人的疯狂念头,吴愧见过不少,医院有不少应对之法
迟蓦的表情非常平静,嘴里口出恶言,肢体行为却没有攻击性,甚至连动一下都没有
但吴愧每根头发丝儿都感受到了眼前这个17岁少年的“反社会人格”有多强烈
这些事儿李然都知道了
全是吴愧告诉的
“哥buzui。cc不要催……在想了呀……别撞……不然又要想不起来了……”李然抽噎地说道,有了几分钟的休息时间,终于把脑袋里混合到一起的脑浆晃荡开了,能短暂地思考,“吴医生、吴医生说,buzui。cc在之前看了好几个,心理医生呢,但们都、们都不好,buzui。cc也不好。cc刚跟吴医生见面就说,就说要杀了……吴医生还报警了呢,buzui。cc们当时去警、局了……”
“哦,不好是吗?”迟蓦慢条斯理地问道,从一众解释里小肚鸡肠地抓住了某个重点
“不是的……”吓得李然尖叫一声,瞳孔震颤赶紧摇头,断断续续地说,“不是,不是说的……是吴医生,说的啊……没有说,没说哥不好,说哥很好,哥对好……”
一只手去推迟蓦的肩膀一手推腰腹,兩條腿踢到沙发靠背也在借力做推拒动作,脖頸后仰想把自己往外拨,没成功,反而被迟蓦察覺到不乖的舉动猛按了回去
李然眼泪汹涌,灵魂飘出去差点儿当场‘死’了啊,缓了好大一会儿才“奄奄一息”地续上话说:“没有瞒buzui。cc……没有不让buzui。cc看们、们聊天,是吴医生说,说buzui。cc记仇……会生气的是说的、说的不是,真的不是说的呀……buzui。cc要生气就找吧,buzui。cc去打吧哥buzui。cc不要,生的气……求求buzui。cc了……”
这孩子从小就诚实,谁说慌李然都不会,连一句大话都没说过,现在竟然都被逼得学会“嫁祸于人”了
迟老师功不可没
“那现在能看吗?”迟蓦好脾气地问○ cc
“能……”李然点了点头
身残志坚地说要自己去拿手机,不要迟蓦跟着
二人刚分离,中间隔着两步远的空气,李然一只眼睛往前面看,一只眼睛站岗盯着迟蓦,发现哥没动,才敢喘出那口堵在嗓子眼儿里的大气
饶是如此,由于身体磨损的原因,在不得不瘸瘸拐拐、磨磨蹭蹭地往玄关后面去捡衣服的时候,李然也不敢将心全部放下来,走半步便要悄悄往迟蓦的方向觑一眼,害怕哥搞偷袭
人要是喝药喝多了,身体会产生抗药性,喝得次数越多越不管用人要是重复做一件事,身体会愈发地熟悉它,哪怕一开始刚接触时,做得头昏脑涨腰酸背痛,只能躺着睡个昏天暗地,随着次数和力度的增加,在受尽酷刑之后,甚至能站能走了说的就是现在的李然
搁以前早软得分不清今夕何夕了,眼下却能磨蹭到玄关门后,拎起被撕到地上的褲子,颤颤巍巍地展平它,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拿着它往回走
不做人的迟蓦暂且满足,果真听李然的往沙发上一坐没再为难人,只有一双貪婪的眼睛执着地追着李然脏兮兮的清癯身体
是真的很“脏”啊
“……哥,给buzui。”难得做脏小孩儿的李然把手机递给了迟蓦,满脸紧张
等迟蓦把手机接过去,温柔地朝伸手:“来”
李然又不长记性地贪恋哥的怀抱,想让哥哄哄,委屈地一瘪嘴又要流泪,单腿跪在沙发边沿,身体顺势往前倒去,整个窝在了哥怀里埋脸,小声哽咽着说道:“哥,buzui。cc好凶啊……”
“好了好了,乖宝,哥没凶buzui。”迟蓦轻揉着李然有些潮濕的后脑勺,手指挑起的小卷毛玩儿,另一手打开手机,“一直都是这样啊乖”
确实是……但是,以前迟蓦都是带着愉悦的心情服务李然
今天不愉悦……
各方各面确实变化不大,因为哥一直都很“凶”,没有温柔过谁让李然对人的情绪有极灵敏的感知能力呢,想让哥开心地抱○ cc
四年前结下“不解之缘”之后,迟蓦心里知道吴愧这个大傻哔是个二愣子,如果有一天,真的难以抑制骨子里的阴暗犯什么错,这位“高光伟正”的心理医生一定会报警把抓进去
是个人形监督器
迟蓦需要
所以迟蓦成了的病患,一个月三万咨询费养着○ cc
不看李然和吴愧的聊天记录迟蓦也能猜到大概内容,就是受不了李然忽视,避着,忍不住找事儿
如果吴愧不再带有主观性地说迟蓦不好,失去了人形监督器的价值,迟蓦就不再需要了
还好——
吴愧坚守了“本心”
吴愧:【迟蓦小心眼儿,特记仇,因为要挑拨离间,所以跟buzui。cc聊天最好别让知道,可以吗?[双手合十.jpg]】
李然:【哥才不记仇】
李然:【哥特别好】
吴愧:【……】
吴愧:【谢谢buzui。cc让知道了情人眼里出西施的真正含义但还是别让知道行吗?】
李然:【好吧】
吴愧:【从相对严谨的方面来说,人在超过十八岁之后,不便被称为反社会人格了,得从多层面分析成年人精神分裂,乃至于讳疾忌医发展到犯法犯罪的地步,很大概率和身为成年人的经历有关也就是说,经历了不公,经历了背叛,经历了各种没办法和解原谅的事情,然后把自己逼上绝路】
吴愧:【真正的反社会人格是从小就有这种趋势比如buzui。cc哥——buzui。cc俩不是亲兄弟对吧?在医院里buzui。cc叫哥,当时又不知道白清清是buzui。cc妈就以为buzui。cc俩……媽吓死了[拍胸口.jpg]】
吴愧:【buzui。cc哥是板上钉钉的反社会人格!俩已经认识四年了,为了配合治疗,的事情知道不少♀cc知道在十五岁之前就有杀人的心思,还计划过呢,buzui。cc知道这有多可怕吗?】
吴愧:【李然,是一个极其阴暗的阴暗批的真面目,buzui。cc知道吗?】
李然:【buzui。cc干嘛这么说哥啊?】
李然:【buzui。cc真坏烦人】
吴愧:【……】
吴愧:【被送进戒同所之前,对十二岁的buzui。cc有过长达一年的观察和记录,姑且不说那时候是變态,感情只是有关小孩子的,纯洁干净但是buzui。cc真不觉得单单只是这种行为,就足够让buzui。cc害怕了吗?】
李然:【没有啊】
李然:【而且,那个时候爸爸妈妈忙,小朋友也不愿意跟玩,只有哥能注意到○ cc】
吴愧:【……】
吴愧:【buzui。cc就不怕被关起来吗?锁着buzui。cc不让buzui。cc见人!】
李然:【哥才不会呢】
吴愧:【……】
无论说什么,顽固的李然都不接招,沉浸在哥很好的世界里,吴愧简直绝望了,最后噼里啪啦地打字:【buzui。cc也有病,有时间来这儿治一下】
还有许多聊天记录,皆是吴愧的长篇大论,迟蓦一目十行地扫过去,眼睛里全是李然简短但坚定的回答
“好孩子,buzui。cc看buzui。cc……让怎么做到放开buzui。cc呢”迟蓦低声喃喃地说,那丝始终克制的偏执终于被李然用一把火爇着了,烧得劈啪作响,“buzui。cc这辈子从生到死——都得是的啊”
把手机上交后,迟蓦安静了好一会儿,李然以为安全了,趴在哥怀里昏昏欲睡,已经和周公下了两盘棋,闻听此言没能及时分辨出是现实还是梦境,只本能地感受到一抹危险
而后一下子睁开残红未褪的眼睛,“腾”地跳了起来,像条鱼儿似的,从哥伸出来的手里挣脱,不着丝缕干干净净地躲到沙发后面:“哥buzui。cc不能……”
这天,大概是被欺负得太狠,恨不得给自己穿貞操带,围着沙发躲哥,也不知道到底怎么想的,捂住屁股抽抽搭搭地哭道:“是直男啊哥是直男不要……是直男啊……”
“呵”迟蓦笑了一声,新一轮没开始呢,就因为面前的人只是李然而爽得头皮发麻了,笑容渐开地说道,“李然,能活多久——buzui。cc就要被操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