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春 第七百五十五章 回京
神京西城，荣国府osshu點cc
荣庆堂osshu點cc
贾母才从布政坊林家回来，就见薛姨妈已经在家等着osshu點cc
因李纨服侍她去林府，所以这会儿由迎春作陪，贾母笑道：“姨太太今儿怎过来了，可是有事？”
薛姨妈起身相迎，笑道：“没甚么，过来坐坐osshu點cc林相府那边可好些了？”
贾母点了点头，不过又叹息一声道：“人倒没甚么，就是吓狠了osshu點cc那丫头知道肚子里的孩子比她性命还重要，这一次闪失，她宁肯自己出事，也不敢让孩子出事osshu點cc原本很是聪明的一个人，这会儿有些恍惚osshu點cc可怜天下父母心呐osshu點cc”
薛姨妈亦叹息一声道：“谁说不是呢？几辈子就指着这一胎能成个男婴续上，岂不看的比眼珠子还金贵？”
贾母听她话里有话，待在鸳鸯、李纨的伺候下去了大氅，卸了头上的金银首饰落座后，笑问道：“姨太太家的哥儿可好些了？”
薛姨妈闻言眼泪都落下来了，道：“好一点又如何？眼见蔷哥儿他们要回来了，皇上有旨，等蔷哥儿回来，还要当着面再打一回……”
贾母虽觉着薛蟠自作自受，可还是宽慰道：“多半只是戏言，都过去这么久了，怒火也该消了，哪里还能真打？”
薛姨妈心如刀绞道：“君无戏言呐！先前中午还有宫人来告诫薛家，不许在蔷哥儿面前搬弄是非，再惹出乱事来，就不是打板子的事了，少也要流军三千里！”
薛姨妈闻言无语好一会儿，道：“人家是提前给你们打好埋伏，让你们不要在蔷哥儿跟前哭惨osshu點cc不然以他的性子，怕不得安宁……”
一旁李纨忍不住问道：“那是天家，怎还怕蔷儿使性子？就算皇后再宠爱，也没这个道理罢？”
贾母摇头道：“你不知外面的事，今日我听你姑丈还在说，他之所以繁忙连生儿也不过，由得梅氏一人去进香，便是因为朝廷如今极缺银子，他公务繁重，走不开osshu點cc蔷哥儿此次南下原有差事在身，事关钱粮osshu點cc所以，他一来圣眷隆厚，二来确实有真能为在身osshu點cc又不贪图权势官位，这样的人，谁不喜欢？天家也要哄着，哄好了才能干活！不过话虽如此，皇上、皇后对他的恩宠也是本朝第一了osshu點cc皇贵妃写信回来，也说宫里嫔妃们对她的客气尊重，一半是看在蔷哥儿面子上的……”
迎春不解其意，问道：“蔷哥儿再厉害，宫闱中的人怎也怕他？”
贾母笑道：“傻孩子，他拿宫闱中人不能怎样，却能拿宫闱中人的家人怎样osshu點cc”
这一点连薛姨妈也知道些，道：“当初的吴贵妃，不就是因为家人犯下大罪，被蔷哥儿搬倒后，才被废了贵妃位么……”
李纨唏嘘道：“二三年前，谁能想到，一个逃出东府的半大孩子，能有今日的造化？就同做梦似的……”
众人沉默许久后，贾母见薛姨妈仍在落泪，想了想后奇道：“姨太太的意思是……”
薛姨妈抹了抹泪，强笑道：“不怕老太太笑话，我的确存了些心思osshu點cc就想着蔷哥儿回来后，能不能先不让他回家，让他进宫，去求求情osshu點cc我们也不求报仇甚么，只要能免了这顿打，怎样都认了！”
贾母闻言嘴角抽了抽，敢情这位还想着报仇……
她顿了顿，缓缓道：“也罢，我就派人与他说说，让他先别回府罢osshu點cc”
实则今日林如海已经告诉过她，贾蔷回来后，必先被招至宫中安抚osshu點cc
贾母也是担忧，贾蔷回来后会对贾赦、王夫人痛下杀手osshu點cc
虽然不知道林如海会如何做，但既然林如海向她担保了，贾蔷断不会这样做，贾母也就放心了osshu點cc
“不过，能不能求得圣上开恩，就谁也不敢担保了osshu點cc”
薛姨妈闻言，喜忧参半，道：“蔷哥儿那样得天家宠眷，想来会邀得几分体面osshu點cc”
若是当着她的面，将薛蟠打的头破血流，打的才接好的骨头断几茬，她怕是要心疼死osshu點cc
贾母也不多言此事，笑了笑，道：“等蔷哥儿回来，也该让他去赵国公府走动走动了osshu點cc等翻了年，就先办宝玉的亲事osshu點cc”
薛姨妈闻言奇道：“怎这样急？蔷哥儿和林姑娘不是在前面……”
贾母苦笑道：“就是因为他们今年也要完婚，所以宝玉才得提前osshu點cc不然等蔷哥儿他们成完亲，宝玉的婚事岂不被比的连草鸡都不如？那太委屈宝玉了osshu點cc我同宝玉姑丈说过了，那边也同意了osshu點cc只要如海答应下，其他的就好办了！”
……
入夜，皇城osshu點cc
养心殿内，七大军机皆在osshu點cc
连新上任的御史大夫韩琮并昏昏欲睡的赵国公姜铎都一并请了来osshu點cc
御案后，隆安帝神情十分阴郁，他手里攥着一本折子，缓缓道：“蓟辽总督杨复上书，辽西蒙古果然蠢蠢欲动osshu點cc辽东将军怀远侯兴觉亦上八百里加急密折，言有千户密谋谋反，虽然将军府已经覆灭，但朝廷仍需有所防备osshu點cc同是今天，大同镇总兵淮安侯华文的密折也急递进京，言大同府北侧蒙古今岁大旱，又遭白灾，牛羊死伤无数，牧民冻毙不知多少osshu點cc大同府救助的投奔牧民，就超过千人osshu點cc也向朝廷要主意，该如何应对，当心有变故osshu點cc”
这番话，让七大军机无不面色凝重osshu點cc
北边游牧民族，打几千年前的犬戎之初，就不断侵害中原osshu點cc
几回回，都快要覆灭华夏衣冠osshu點cc
到了本朝，太祖于大燕国内驱逐鞑虏，恢复了汉家江山osshu點cc
至世祖朝，又深入草原大漠，几乎杀绝牧族osshu點cc
但终究还是杀不绝，以牧族彻底投降为结局osshu點cc
四王八公府第，至今仍有鞑奴喂马osshu點cc
而这一平静，就平静了超过三十年osshu點cc
可是，崇尚狼图腾的民族，终究还是恶狼osshu點cc
平日里没甚么，饿极之时，总还会咬人osshu點cc
韩彬看向赵国公姜铎，道：“老夫虽也巡抚过山西，对胡虏有些交道，但并不深熟osshu點cc这里在战场上和胡族打过交道的，只有老公爷了osshu點cc老公爷能否说说看，这一回，到底险还是安？”
姜铎真的太老了，虽让人抬了来，这会儿却是迷迷瞪瞪的，韩彬说完话后，过了好一会儿，直到隆安帝让戴权去姜铎跟前复述了遍韩彬的问题后，姜铎才“唔”了声，一缕口水滑落……
一殿君臣神情都不轻松，此老着实太老了，偏地位又太重要osshu點cc
尤其是在这个关头，有这么一个定海神针在，至关重要！
好在，姜铎没将众人的心沉入湖底，他自己回过神后，拿帕子擦了擦嘴角的口水，还睁开眼同隆安帝道：“老臣实在太老了，让皇上取笑了……”
隆安帝沉声道：“国事艰难，才使得在老国公这样大的年岁，还叨扰老国公休息，朕实愧之！”
姜铎咂摸了下干瘪的嘴，笑道：“诶，食君之禄，为君分忧，天经地义之事osshu點cc姜家深受皇恩，不粉身碎骨报之，又岂能说得过去？老臣方才只是睡过去了，梦到了老臣的孙女儿出阁了osshu點cc哎哟，那是姜家最像老臣的孩子了，如今要出阁了osshu點cc正梦到要给我磕头离府时，就被叫醒了osshu點cc诸位大学士都是学贯古今的大贤之才，精通周易，能否与老夫解一解此梦？莫非是要好事多磨？还是老夫那孙女儿，出不得阁？”
这殿内人物多是头发丝儿都是空的，极懂话外之音的高手osshu點cc
听闻姜铎之言后，纷纷看向了林如海osshu點cc
贾家和姜家能否通婚结亲，关键不在于姜家，也不在于荣国府，而在于宁府贾蔷osshu點cc
贾蔷不同意，此事即便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也不可能成亲osshu點cc
林如海却笑道：“皇上金口玉言都恩准了此桩亲事，老公爷何须担忧？再不会有甚么变故的osshu點cc”
姜铎闻言嚯嚯笑道：“好，好！如此，就托林相吉言了！到时候，老夫和林相都能沾点亲osshu點cc”
隆安帝许是想讲个冷笑话，道：“何止如此，往后林爱卿和老公爷与朕都能牵扯上点亲戚osshu點cc”
众人反应了稍许才想明白，很给面子的笑了起来osshu點cc
笑罢，韩彬再问了方才的问题：“老公爷，胡族之乱，朝廷到底该如何应对？是攻，还是防？”
姜铎摇头道：“这个时候，攻自然不可能攻osshu點cc草原白灾诸位没见过，那可是铺天盖地皆大雪，那雪密的根本看不清人osshu點cc别说十万大军，百万大军丢进去，也只有全军覆没一途osshu點cc守，当然是守osshu點cc白灾即便是草原上的牧族，也颇受其苦osshu點cc打到长城边，十成武力能剩三成都不错了osshu點cc”
不过没等众人一口气松稳妥，就听姜铎又道：“当然，兵者凶威osshu點cc战场上甚么事都能发生，若是胡虏聚集十万大军，破釜沉舟来攻，即便三成机会，也有可能破关南下osshu點cc”
一旦饿疯了的胡族破关南下，那些人就不再称为人了，势必会成为疯狂屠杀的畜生禽兽osshu點cc
若隆安朝发生这样的事，明岁再数省大旱，是要彻底动摇帝国根基的osshu點cc
“所以，粮饷草秣是重中之重！”
韩彬连连摇头道：“老公爷，实不相瞒，朝廷眼下就算砸锅卖铁，也不可能凑出九镇兵马的粮草来osshu點cc今岁赈山东、甘肃，常平仓都已经动了部分osshu點cc今秋收上来的秋粮，补了常平仓osshu點cc这仓事关京城百万黎庶的生计，一旦动了，京城乃至整个北直隶的粮价一日内可升高到百姓卖儿卖女的地步，势必天下大乱！所以，此策难行osshu點cc”
姜铎仔细想了半晌后，缓缓道：“眼下草原正是最冷之时，数九天里，他们不可能出兵osshu點cc所以，那群狼崽子果真想动手，也要等两个月后！即便在这二月里他们动了手，九边就是一群猪，也该防得住！所以，朝廷有两个月的光景，去筹措应对osshu點cc还是那句话，九边不缺雄兵，只要粮饷草秣跟的上，一群饿绿了眼睛的饿狼，是攻不下九边雄城的！”
……
启明星升起，东方露出一抹鱼肚白osshu點cc
神京城外青石码头上，几队宫中内侍静候着osshu點cc
数九寒夜的京城码头上寒风刺骨，几个宫人的眉毛上甚至都起了霜，却仍都动也不动分毫……
过了不知许久，忽然有人颤声道了声：“来了！”
众人忙打起精神来，就看到两艘客船，缓缓停泊靠岸osshu點cc
只是等看到船板上走下来的那个年轻人并非是贾蔷，而是尹浩时，大明宫太监熊志达惊声道：“怎么是你？宁侯呢？”
尹浩无奈摇头道：“在上一码头就下了，乘车带着家眷前往贾家城外庄子上洗温汤去了osshu點cc说天太冷，正适合洗温汤，不急着回城，回去后再出来太麻烦osshu點cc怎么，可是寻他有急事？”
寒风中，与贾蔷素来交好的熊公公，结霜的眼睫毛内滑落了两行清泪……
虽是误会，可侮辱性，实在太强了！
这时才从后面温暖马车里过来的李暄闻言，脸上的神色精彩之极……
好球攮的，忒下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