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王强取豪夺的白月光 第11章
皇后将睫羽一压,幽幽的眼神藏在阴影里,皮笑肉不笑道:
“沈太傅当真伶牙俐齿,不输当年哪……不过如今就是条无家可归的丧家犬罢了,拿什么跟争?”
端得嘲讽,却没想到沈棠雪骤然一顿,再抬眼时,眼神顿时变了
这句话像是触碰到了沈棠雪的逆鳞,让瞬间敛了神色
那双漂亮眼睛迸发出不可直视的冰冷,气息都带着颤抖,像是极力克制自己的怒意
半晌,抓住皇后掐着脖颈的手,一根一根用力地掰开掰到自己手指苍白颤抖,皇后的手指咔嚓作响
“!”
皇后急急惊呼一声,吃痛地猛然收回手来,抬眼时被清冽而幽寒的眼神骇了一骇,后背冒了冷汗
“本、本来就是!有权有势,拿什么跟争?”
沈棠雪淡淡地瞥了一眼,神色未改,眼底是毫不在意的漠然
皇后一愣,脑子嗡鸣
不是因为权势……这般大的反应竟不是因为权势
那是因为什么?
难道是因为说……
不可思议地道:“难道是因为说是丧家之犬……就因为这个?”
顿时顿在了原地,脑海中闪过一丝荒谬之意
们宫中之人,帝王的偏爱便是一切,生杀予夺皆在帝王一念之间,血亲在绝对的权势之中又算得了什么?
丧家犬算什么……草原过得能有京城好么?回宫之后,金银珠宝什么没有,何需受那吃穿用度野蛮至极的日子?
不明白
这位举世无双的沈太傅连家国都可以抛弃,连爱人都可以抛弃,却受不了嘲讽作丧家犬的这一句话?
张了张嘴,怔怔地还未问个明白,沈棠雪却没有过多解释
沈棠雪自顾自敛眉敛好了衣物,周身宛若夹着冰雪一般起身,长身而立,站至门口,淡淡地看一眼,
“无意待在宫中与争抢什么,不必冷嘲热讽,放出宫便是”
……
看着面前的一座简陋小院,沈棠雪闭了闭眼深深呼出一口气,推门而入
本就没有回宫的打算,草原回来后,只想凭着这些年攒着的银钱在京城买一座小小的院子,就这样度过余生
却不想兜兜转转又卷进这样一遭事情里,平白多些纷扰
“吱呀——”
进院之后,映入眼帘的是柔软地铺在地上、被堆成薄薄一层的院中小雪放眼望去,院内四周的枝叶银装素裹,摇晃得可爱
沈棠雪柔软着眼神看着这般景象,噙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走近将捧着的满怀兰花放好后,蹲下身来眼轻轻捻了捻花瓣尖,拿起扫帚慢悠悠地扫起雪来
沈棠雪扫得很慢,却又仔细修长的手指缓缓攥紧扫帚,莹白的侧脸柔软,轻轻敛着眉眼时,那样安然的神情多了一分矜贵
一时,耳边只有扫帚摩挲地面的唰唰声与安静的落雪声
转眼回望,将要出门采买时,雪落大了
绒球般柔软的雪缓缓落下,在的纤长睫羽上覆了一层白霜,像一朵朵晶莹雪白的梅
轻轻拢紧了颈侧的狐裘披风,吱呀一声打开木门
街道上熙熙攘攘,一阵闲言碎语也顿时灌了满耳朵
“听说了吗——宫中地位显赫的皇后娘娘被禁足了!真不知发生了何事,陛下大发雷霆,竟有废后的意思!”
“嘘!据说呀——是惹到了不该惹的人!”
沈棠雪一愣,紧接着听那人继续道:
“当真?那位可是太尉家的嫡子,有权有势,入宫以来独得圣宠,哪位贵人的权势比还大?竟惹得圣上这般?”
“这可有所不知——喏,瞧见前头的告示牌和巡逻侍卫手上的画像没有?那位才是圣上心尖尖上的真贵人!”
沈棠雪淡粉的唇瓣微抿着,顺着们的话语望去,看向了街道上拿着画像的侍卫
看到了……
画像中的自己
仿佛被一盆冷水浇下,方才扬起的出门采买的愉悦顿时消了大半,感觉喉咙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顿时一阵无力感袭了上来
这一张张画像和一个个不知其内情的人好像编织严密的网,将层层包围其中,勒得喘不过气来……
好像自己再也逃不出李妄迟的手掌心一样
有必要么?
李妄迟……不过是像孩子执意要一个玩具一般非不可可就算抓得再紧、再不想放手,也知道想要的只是那个三年前虚无缥缈的影子
不是• cc
那样意气风发的沈太傅早已随着记忆入土了,如今剩下的残破不堪、苟延残喘……
甚至只有三个月可活
有什么好留恋的
沈棠雪自嘲地笑了一声,想起那一日李妄迟将禁锢在床榻上时那样偏执阴狠的眼神,顿时一阵厌恶涌上心头
这三年……也实在变了太多物是人非,曾经那般美好的时日也不过是泡沫一般的镜花水月罢了
不如就……
算了吧
耳边人似是认出画像中人,说着“沈太傅”种种之事♀cc撩起眼皮朝那人望了一眼,缓缓拉紧了面帘
在街道尽头巡逻侍卫渐近之前,走进了无人的蜿蜒小巷
……
夜深之时,街道寂静,行人皆已入了屋去
只剩乌鸦几只盘旋树枝,昏黄灯笼摇晃屋前,街道空旷,一时只有鞋履摩挲地面的声音
沈棠雪提着置办的物什,拢着狐裘披风款步向前走去
“唰拉”
树叶匆匆而动,卷起窸窣之声♀cc眼神一凛,警觉地环视一圈
风声又如恶鬼呼啸将叶动声全数掩盖,转瞬即逝,刹那安静
是听错了么?
撩起眼皮向旁一瞥,并未放下警惕,轻着脚步贴在房沿,安静听声
寂静之下,似有三两窸窣脚步隐隐约约在树间移动,但街道漆黑,放眼望去只余看不清轮廓的房屋与昏黄灯光,分辨不出有无
沈棠雪眼神一敛,正欲向外轻挪身形,下一秒,却听一道箭矢声破空而出!
“嗖!”
那箭矢又疾又利,直奔的命门而来,一惊,侧身躲过,整个人半靠回墙沿,警惕地注视着四周
此人是谁?做何事来的?
此处可躲藏之处太多,那人躲在暗处并未现身,如今这般情形恐难辨别箭矢方位
是李妄迟的人么?
沈棠雪垂下眼睫细细端详着地面上几乎入木三分的箭矢,否定了自己的猜测
如若是李妄迟的人,应当不会下死手
……那是谁派来的?
还未来得及想许多,便听周围响起几道愈来愈近的脚步声,随即,暗处又有几道箭矢齐发而来!
“嗖——嗖嗖嗖!”
黑暗中冷光尖锐,倒映出瞳孔中的冷意
沈棠雪当机立断地扔下手中的东西侧身躲过箭矢,蹑着脚步往小巷躲去,将自己隐匿在黑暗之中
“跑哪去了?快追!”
侧耳听着顺着小巷而过的脚步声,连呼吸都放得轻
此处不是久留之地,本就没了武功跑不远,如今暗中带着箭矢的人还不知在何处
要想从们手上逃脱,恐怕不容易
沈棠雪思索了片刻,脚尖一转轻蹑着脚步正欲往后缓缓退去
却没发现黑暗中有数根杂草顽强绽放,正在即将踩下的必经之地——
“咔嚓”
杂草被清脆踩断,声音在这寂静时候显得格外明显
沈棠雪汗毛竖立,猛然抬头,只见空中数道冷光齐刷刷地捕捉到了!
遭了……
想都没想就快步向后跑去,无数破空声随即擦过的耳侧!
箭矢追随着的身影紧随其后,一两根箭矢插至面前的地面,响起嗡鸣,沈棠雪身子紧绷,全神贯注地跑着
在看不见的背部暗处,却有一根箭矢破空而来,直直地刺入的肩头!
“噗呲!”
刹那鲜血涌出,温热的血液洇湿了白衣
沈棠雪闷哼一声,往前踉跄两步,竟几乎疼得要往前跪坐下去
的呼吸都颤抖得发冷,指尖发着轻颤扶着墙往前又挪了两步,侧身躲在墙后急促地深呼两息,额上满是冷汗
今日本就耗费太多精力,脚步虚浮,如今痛觉蔓延到脑海,太阳穴突突地跳,整个身子如同灌了千斤重
但是不能停……不能停
咬了咬牙,伸手用力地捂着肩头,拖着沉重的脚步向前走去
五指之间渗出血来将的衣物染红,衬得单薄的身影更为虚弱
“唰——”
倏然,有一道细得微不可察的声音响起,顺着昏暗的夜空隐秘地袭来它与其余箭矢方向不同,来自——
面门的正上方
沈棠雪怔怔,脑子不可控制地空白了一瞬,只见箭矢冷光倒映在的瞳孔之中,愈来愈近!
一阵对于死亡的恐惧本能油然而生,的脊背不自觉发冷,浑身僵硬,猛地闭上了眼——
下一秒却被人骤然护着扑到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