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王强取豪夺的白月光 第36章
夜晚都泛着冷，周遭冷如冰窖一样
李妄迟眼中有疲惫的红血丝，定定地看着怀中被环着微微躬着脊背将自己蜷缩成一团的人，只觉榻间都变得冰冷
闭上眼，梦里都是沈棠雪今日喂不进药的模样
这一双漂亮平和的眼睛，今日喂药时看着的时候却是灰暗的，泛着水光的眼睛仿若蒙了一层灰蒙蒙的雾，带着隐隐约约的……
死意
知道，沈棠雪动摇了
那时心尖发颤得厉害，无尽的恐惧盘旋在心头，只有自己当时颤抖着的声音和猛地上前环住沈棠雪的动作
哀求地对沈棠雪说：“阿雪……再试一次……再喝一日……”
可是这样的话语，能哄几次？
看着沈棠雪不知花了多少心思才灌下药后的苦痛呻吟，低蹙着眉躬身闷声啜泣的模样
望着如坠深渊的眼神，感觉连纠缠都是苦痛的，看着的眼神……都是苦痛的
……好像真的要抓不住沈棠雪了
李妄迟缓缓睁开眼，看着旁边人疲惫地倦眼浅寐的模样，慢慢地环住了的腰身，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细瘦的腰肢不盈一握，似是又瘦了一圈，沈棠雪的侧腰又陷下去一道浅凹的轮廓
轻轻一捏，几乎能按到里面的骨头
将人环住之时，怀中还剩大半个空隙，好似有风灌进来，浅浅地盘旋着，便几乎要将沈棠雪都吹散了
这样脆弱的沈棠雪……这样飘渺的沈棠雪……
还能坚持几日？
李妄迟闭了闭眼，不忍再想，缓缓攥紧了指尖，心中也涌着一片迷茫
今天能将药忍着再灌进去……明天怎么办，后天怎么办？
要怎么办？
……
不知多久，才沉沉睡去耳边是沈棠雪浅淡的呼吸声，能叫缓缓放松两分可没想到——
再醒来时，身边是空的
摸到身旁冰冷的被褥时，李妄迟骤然清醒，指尖都好似霎时冻得僵硬，额上冷汗直冒，骤然起身
沈棠雪去哪了？
想起昨日沈棠雪的眼神，的心紧紧揪起，涌起一阵慌乱◇org急急下榻，一分钟都不等，鞋袜都没穿就猛地冲出门去
“阿雪？沈棠雪！”
夺门而出，四面空荡，没有见着沈棠雪的身影◇org的心怦怦直跳，嗓子眼都一紧，没想到迎面碰见了徐公公
眼神一凝，急急地抓住人问道：“沈棠雪呢？有见着么？”
徐公公急忙回道：“小贵人去寻苏大夫了，陛下……您别急……”
确定的话语传来，李妄迟感觉这时心才终于落了地
身形一晃，好似霎时冷静了几分，闭了闭眼，涌上来的是一阵后怕与庆幸
没事就好……只是……去寻了苏砚白而已
强压下心中的不安，僵硬地挪动脚步，半晌，喉头一滚，抬步向着苏砚白的殿中走去
这一路好似很长，又好似很短，思绪恍然之时，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到殿前
一站定，便听两道声音响起
“现在体内的杜余草已然少了许多……情势正在逐渐好转，当真不想再继续了吗？”
李妄迟一愣，瞳孔紧缩，猛地心中咯噔一声半晌便听屋内一道熟悉的声音轻轻喟叹，带着自嘲苦笑一声，
“砚白，真的能撑到那时候吗？”
屋内，沈棠雪淡淡地看着苏砚白，分明在笑，笑意却显得疲惫
那一双漂亮眼睛如今如一丝丝生气被抽离一般，灰蒙蒙的，像黯淡的曜石
似与当初见着的那般不同
仿若一身心气都被药效磨平，只余温润又空洞的躯壳，看着时，曾经眼中细碎的光芒消失殆尽
在逐步衰败
苏砚白在打量之后整个人都愣了一下……但解药已然过半了，既然支撑到此处，还是不想放弃
张了张口，又劝道：“若真当放弃了，陛下知晓，定会生气……想想，再坚持几日罢？”
沈棠雪指尖一蜷，缓缓闭上眼，呼吸放轻，像是将苏砚白的话语避至耳外
能感觉到这些时日……体内的生命力又在不住消散了
提不起一点力气，只能眼睁睁地感受着解药一寸一寸地碾过，将都消磨
看不了自己日渐消瘦得无法忍受的模样，也不想……让李妄迟看见这样
不想变成一具枯骨然后再死去，再让这些时日连爱意都消磨
倘若真当到了那时候……李妄迟会怎么想？
会觉得难看吗……会觉得狼狈吗？会觉得不似从前……变得很可怕吗？
想到此，沈棠雪都感觉心都揪紧了◇org轻轻呵了一口气，只觉得自嘲盘旋在心间，不敢面对，也不愿去想
……这样真的太残忍了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整个人卸下力气般沉了肩头半晌，像是做下最后的决定一般，笑着对苏砚白说：
“砚白……就到这吧，算了吧”
“砰！”
话音未落，门猛地被人打开了
眼见着苏砚白转眼望去，也转过眼去视线平和之时，却对上了李妄迟紧紧盯着的双眼
李妄迟的眼神幽沉，双眼通红，呼吸都带着颤抖◇org大步走近，霎时影子将笼罩在其中，周遭气压低得吓人
沈棠雪一愣，霎时有些手忙脚乱，却见苏砚白不知何时审时度势地走了
还未来得及喊，屋内便只剩与李妄迟二人
一时屋内安静得针落可闻，耳边只有李妄迟沉重的呼吸沈棠雪抿了抿唇，有点想躲闪
李妄迟带着侵略性地定定看着，像是执着什么一样，眼神凝定，半晌，嘶哑地开口：
“阿雪……不能这样”
幽沉地看着面前人，可是连控诉都不知该在心上的天平称上几分
看不透的心，也摸不见内里的伤口……只能按着沈棠雪的衣袖，抓着的臂膀，将禁锢在自己身前的空间……
可又好似隔了好远
眼前的这一双眼睛清泠泠的，分明虚弱，却又带着残忍的执着，像飞蛾扑火，像虚无缥缈的轻雾，只要一松手，就要抓不住了
……真的要抓不住沈棠雪了
事至如今，看着的那双眼好似也觉着不要再躲了，沈棠雪清冽的眼神温柔，定了定神，似讲道理一般笑着说：
“妄迟，看cc”
李妄迟顺着的话颤抖着眼神看着cc
“比之前更虚弱了，再往后，会变成一具枯骨会越来越消瘦，也会越来越难受，会变成不喜欢的样子……”
笑得脆弱，眼里好像有碎光，身子却在小幅度地发颤
瘦削的肩头似是挂不住那般宽大的衣裳，动作之间，露出的锁骨都在上下起伏，
“挣扎这么久也只会是空欢喜一场……”
李妄迟打断道：“不会的！”
“不会不喜欢……也不会只是空欢喜，怎么会这么想？”
“所以，妄迟，放过吧，好不好？”
二人同时开口，声调交叠在一处，又霎时停止
李妄迟目眦尽裂，猛地屏息，有些绝望地骤然看向沈棠雪
沈棠雪一字一句说得狠，说得残忍，像是把自己的血肉都掰开给看……
可这一番话，却觉着自己的心也跟着一并被撕碎得血淋淋的
将沈棠雪的衣袖抓得很紧，青筋暴起，揉紧又松开，好似因为这一番话丢盔弃甲——彻底崩溃了
“阿雪……”
低垂下头，嗓子里发出努力压制却还是不受控制溢出的哽咽，身子不住地颤动
血淋淋的心还在执着，却好似霎时一松，终于服软一般猛地卸了力气
叫也再也提不起力气来
颓然地躬下脊背，双手颤抖得厉害，再抬眼时，一滴滚烫的泪珠凝凝掉下，那一双通红的眼底带着绝望的不解，
“能不能别丢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