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王强取豪夺的白月光 第39章
入夜之时,夜幕方幽,苏砚白吱呀一声推开门扇,款款进屋
此时沈棠雪还沉沉睡着,眉眼轻阖,脸颊小巧苍白侧过头去时,对来人毫无察觉
李妄迟正坐在床沿,神情被藏在阴影之下见来,缓缓抬起头轻声问道:“要不要将唤醒?”
“不用”
苏砚白摇了摇头,转头轻声唤侍人进来将针灸的物什准备好紧接着却又听李妄迟问道:
“针灸……会痛吗?”
苏砚白一顿,缓缓转眼看向沈棠雪如今的模样时,却是没有回答
选在今晚针灸,也是因着沈棠雪如今身子虚弱,经不起再一番折腾
如若等到身子好些再针灸,放血激起的杜余草的活性早便消减下去……
再次唤醒毒性的话,会更痛
但此时看着沈棠雪倦着眉眼一副毫无气力的模样,又有些摸不准了
今晚针灸宛如迷雾探路此法对真正疼痛会是如何……
也不知晓
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眼神带着思索看向李妄迟时,将种种思绪藏在眼底,并未将其告知
左右告诉也无用,不论是今日还是明日,沈棠雪都会有伤了身子的风险
倒不如便选了今日,免得夜长梦多
让李妄迟将人搂着正正地放躺在床榻上,随后转头从药箱之中持起一根细长的毫针
毫针尖细,在莹莹微光下闪烁着冷光点cc侧过头时,透过针看向沈棠雪苍白的面容,眼神凝定
目光流转,唇间溢出一声轻声呢喃,好似在安慰,又好似在祈祷,
“……不会痛的”
下一瞬,细长毫针缓缓刺入沈棠雪的腕间
穿透细嫩的皮肉,避开明显青紫的青筋起伏,潜进穴位,苏砚白不敢出神分毫,额上沁了一滴冷汗
见着沈棠雪毫无所觉,似是情况良好,定了定心神,又将毫针往里刺了几分——
却见沈棠雪的手腕猛然抖动了一下
那样的颤抖似是本能意识下的触动,哪怕除此之外再无动作,这样的情景却还是足以让苏砚白警惕——
猛地转眼看向沈棠雪
只见沈棠雪轻躺在床榻之上,微微蹙起眉,唇瓣微抿,呼吸之间,气息似是急促了几分,眼尾惹上一分薄红
苏砚白眉头紧紧蹙起,握着毫针的指尖都蜷了一蜷,心中跳动如鼓点一般
一分一秒过去,端详着沈棠雪的神情,忐忑不安,缓慢之时,带着希冀
不知多久,沈棠雪呼吸重新变得平缓
苏砚白深深地呼出一口气,紧绷着的脊背却是没敢放松一分,放缓放轻手上的动作,小心翼翼
第二根毫针落下,直指沈棠雪的太阳穴
沈棠雪的脸颊白皙,毫针一刺,好似一眼便能望见里头模样的浅薄皮肤,叫不敢下手太重
苏砚白一面手上缓缓捏着针往里送,一面端详着沈棠雪的神情
这一次,沈棠雪眼睫轻缓地垂着,面容平和,毫无所觉
却在扎入第三针时,变故骤然发生——
在豪针扎入锁骨底下的一处空隙之时,沈棠雪猛地整个人剧烈地抖动起来!
像砧板上的鱼一样弹跳起身,骤然睁开眼,瞳孔紧缩,眸中水光潋滟
沈棠雪的那一双脆弱眸子里满是怔怔和不解,瘦削的身子颤得厉害
半晌,骤然躬起身来,侧过脸去吐出一口黑血来
“阿雪!”
一旁紧紧盯着的李妄迟骤然急呼一声,猛地伸手将扶住,紧紧地揽着的身子
待平和一分,才见沈棠雪缓缓抬起的那一双清冽眼睛如今泪流满面
沈棠雪分明眼神怔怔,尚还不知身处何处,可眼尾都因苦痛而骤然泛起薄红
那一双湿润眼睛中晶莹的泪珠不住落下,仿若被巨大的痛楚吞噬
用力深吸两息时,嗓子颤抖着哭腔,伸手就要去抓锁骨上的毫针,同一时间,苏砚白厉声喊道:
“李妄迟!将按住!”
李妄迟手比脑子快,在听见话语的那一秒骤然抓住了沈棠雪的小臂,嘭的一声将拔针的动作硬生生地阻拦——
下一秒便见被抓握着的人不可思议地望向,身子不断颤动着
沈棠雪浑身发着抖,缓缓抬起一双泛着水光的眼睛望着时,眼底破碎交叠
“为……什么……”
那一双泪光闪烁的眼中是绝望和不解,缓缓紧蹙起眉微红着眼眶看着李妄迟,好似在控诉残忍
不解李妄迟为何要拦着点cc
这一刻,李妄迟感觉自己的心都要被撕碎了
苏砚白见此机会眼神冷静地上前,快速在沈棠雪身上点了几个穴位
刹那,沈棠雪瞳孔猛地紧缩,顿时瘫软下去!
“阿雪!”
李妄迟揽着的腰身将人扶住
在怀里时,沈棠雪低垂着头,一手虚虚搭在的肩头
的脸色苍白如纸,额上密密麻麻地冒了冷汗,身子不住地颤动着,脆弱的身形毫无气力
清泠泠的眼里好似汪着泉水,沈棠雪不住地流着晶莹的泪,好似一个被打碎的瓷娃娃
看着涣散着瞳孔气若游丝的模样,李妄迟顿时又急又慌,急急问道:“不是说不会痛么!”
“……”
苏砚白也不知如何开口,抿了抿唇避而不答,额上冒了几滴冷汗
却还是手上动作未停,专注于去看沈棠雪的穴位
李妄迟也知眼下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将心中攒在一处的怒意强行压了下去,深深颤抖地呼了一口气
伸出手来将沈棠雪不容拒绝地按在床榻上,眼睁睁地看着一根一根毫针刺入穴位时沈棠雪苦痛的表情,感觉自己的心都揪在一处
紧紧地将沈棠雪的手环住,捏着的指尖,努力地给予一些安抚的气息
“妄……迟……”
沈棠雪的指尖颤抖得发白,清冽的眼神盈满了泪
看着时,那泪便一滴一滴落下
方才还尚有困意的眼神如今被痛得满是清明,疼痛之时,还带着些清醒的残忍
紧紧抿着唇压抑着嗓间的痛苦,空着的手的指甲却又本能地掐进皮肉
“阿雪……别掐,别掐……”
李妄迟心疼得揪在一处,抓着的手腕往自己虎口带去,让那指甲掐进自己的皮肉
“唰拉——”
混乱之时的沈棠雪怔怔地理不清思绪,脑袋嗡嗡的,连被人拉着也不知道,只下意识地用力
霎时,李妄迟的虎口被的指甲掐出血来,近乎见骨,鲜血喷涌而出
手上传来一阵疼痛触感,李妄迟却恍然无觉,只心疼地用空着的手摸了摸沈棠雪的侧颊,轻声哄道:
“乖……阿雪,马上就好了……马上就不痛了……”
看着沈棠雪这般难受的模样,心中只有后悔
不该答应今晚便针灸,哪怕慢一点也没关系……晚一点也没关系……至少,不要让痛成这般
不该这般急切的
现在针灸已至中途,根本不能停止……这对沈棠雪真的太残忍了
眼见着最后一根毫针落下,沈棠雪仰起雪白的长颈,从嗓子里挤出一阵颤抖的呜咽,
“好痛……”
的指尖发颤得厉害,身子大幅度地抖动着,脸色苍白如纸,嗓子溢出哽咽,不住地呕血
滴答……滴答滴答滴答
先是一滴一滴黑红浓稠的血顺着下巴流下,后涌出的是鲜红的血
直至最后,沈棠雪几乎都有些瞳孔涣散了,整个人瘫软得没有力气,几乎要跌落在地
好像已然无了意识,像个脆弱无神的瓷瓶,双目失神地看向前方
好半晌向后倒去,被李妄迟搂着昏迷在怀里
……
沈棠雪很久都没有醒
分明期盼了许久的劫后余生,如今倒显得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最后一丝平静
殿内,李妄迟不断焦灼地踱步,脚步声如鼓点一般打在众人的心上
四周侍人齐齐低首守在一旁,床榻前只余太医和苏砚白把脉
二人时不时小声交流两句,又神情双双变得很凝重,一言不发
此时李妄迟已然守了两日,身心疲惫,却还是忍着聚起一丝气力来,低垂着眉眼看向们,嘶哑地问道:
“……如何了?”
苏砚白脊背一顿,犹豫了半晌转过身来,张了张口嗫嚅着才向禀报道:
“……体内的杜余草毒性已解,只是原先便身子虚弱,喝药放血之法又叫的身子伤了几分”
“所以针灸时刹那气血上涌,毒性反噬,如今脉象虚弱……就连们,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
闻言,李妄迟脑子嗡的一声,一下子几乎要跌坐下去
的眼眶通红,僵硬地转眼看向床榻上昏迷不醒的沈棠雪,涌起一阵不能接受的悲伤之感来
心脏发沉又提起,感觉心被紧紧地攥着,连嗓子都要压抑得说不出话来,
“们先出去吧……守着”
待所有人离殿,才紧绷着身子好似才缓缓放松两分
定定盯着沈棠雪,恍然地一下一下向前走去
面前昏迷着的人……是的爱人
是久别重逢了很久才见到的人;是误会了很久的人伤了心的人;是拼尽全力……也想救回来的人
……苏砚白不是说杜余草的毒性消解了就好了吗?
不是说放血和针灸的法子比吃药更能让阿雪忍受吗?
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缓缓红了眼眶,心中仿若被一只无形的手攥得死紧,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沈棠雪不想变成枯骨一样难看……看着如今这副昏迷不醒几乎要没命的样子就好受吗?
闭了闭眼,缓缓恍惚地坐在床沿,垂眸捧起沈棠雪的手腕,细细摩挲着
……只不过三日,沈棠雪好似又消瘦下去了一圈
指尖抚上沈棠雪的侧颊时,好似在小心翼翼触碰着一个易碎的瓷器
沈棠雪的下巴愈发尖细,脸蛋小巧得可怜,脸色是病态的瓷白,让人看着不忍
缓缓倾身,吻上沈棠雪冰冷的唇瓣
这样冷的唇瓣从前总是噙着一抹笑意,对说着爱语,而如今只是溢出痛楚
李妄迟连沉沉的眼神都带着悲伤,额头轻贴上沈棠雪的额,唇紧贴在的耳畔,有些苦痛地呢喃,
“阿雪……这么苦的药……那样痛的法子都熬过来了,为什么不愿意醒?”
“再醒来看一眼,再看看好不好……”
苦痛的话语盘旋在空气中,又霎时散了,沈棠雪好似并未听到一分
不然怎会在三日之后……连药都灌不进去了?
不知何时,沈棠雪连药都喂不进,气若游丝的呼吸愈发轻缓,几乎要散在空中
李妄迟再凑近耳朵去听,恍然之间好似也听不见了
意识到此事之后红着眼眶,就这样闷坐了一日一夜,身子不住地抖动着,似是闷声崩溃了
紧紧地贴着沈棠雪的胸膛,将沉闷的哽咽声抑制在嗓子里
到最后,希望逐渐渺茫
眼中闪过一丝灰暗,几乎也要绝望了
不知已经是第几日,贴着沈棠雪时,只觉自己的呼吸也变得气若游丝
闭上眼时,一声不吭,也随沉沉睡去
直至某一日,沈棠雪的指尖微动
起初李妄迟觉得是错觉,还恍然地自嘲嗤笑一声,眼神中闪过一丝悲痛
直到沈棠雪的指尖肉眼可见地蜷缩起来,才猛地睁大了眼,脑子嗡了一声
“阿雪……?阿雪!”
像是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一般夹杂着最后的希冀颤颤巍巍地抖动地手指将沈棠雪的手捧住
下一秒,便见沈棠雪的眼睛缓缓睁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