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启南宋 第三百七十九章 形势紧迫
“哼!好个赵宋,竟然想出这样的损招!”
完颜宗弼呷了一口茶,忍着难以下咽的苦楚,把茶叶吐在了地上
“南宋定然没想到这么容易就被我们识破,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哈哈哈!田工功劳甚大,额外加赏!”
说完,便起身离开了工部
宇文虚中走到门口时,顿住脚步,往田凡的身上打量了几眼,然后,若无其事地跟了出去
数日来的惴惴不安,总算在这一颗定心丸下得以平复
完颜宗弼有些庆幸,在这关键时刻,识破了南宋的伎俩,另一方面也有些得意,南宋接下来的日子就不好过了
“国师啊,这宋人的脑子到底是活络啊!”
宇文虚中面对这样毁誉参半的评价,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但是念及自己“身在曹营心在汉”的处境,口不对心地随意附和了一句
“国师有心事?”
“是啊,大元帅!皇上被魔怔折磨久矣,自上次蝗灾之后,至今仍不见好转,原本此次前来,是想让他换换环境的,没想到竟是徒劳的!”
他叹息着,似乎在担忧着金国的未来
完颜宗弼也早已注意到,临时的朝堂上完颜亶那失神的样子,估计退朝后,在后殿也少不了一通闹腾呢!
那一惊一乍,白日见鬼的样子,哎!
完颜宗弼的脸上也渐渐浮上一层愁云,笼罩着
原本他这几日忙于处理从南宋购粮一事,完颜亶的到来让他有些忌惮,他疯疯癫癫的样子,议事是绝无可能了
不在自己与众臣商议时说出什么奇怪的话来,已经谢天谢天了!
但是上京会宁府不可久空无君坐镇,那皇后素来泼辣,也不是省油的灯,要是这个时候闹出什么乱子来,那可真令人头疼
他拢了拢大氅,无奈道:“国师,不知可否答应本帅一个请求?”
宇文虚中向来不敢倨傲,听到完颜宗弼这话,他当即惶恐,恭身道:“请大帅尽管吩咐,臣愿效犬马之劳!”
看着这个“被迫”效劳的宋廷老臣,完颜宗弼内心很是复杂,因为他的家眷悉数还留在大宋,保不齐赵构会使些什么招数让他卖了自己呢!
可是思来想去,分得大宋半壁江山的金国,人才济济,却无一人能让他实打实的信赖
唯有眼前这位谦虚谨慎的人,让自己有一丝丝踏实
这种矛盾的心情,每时每刻都在折磨着他,令他无法解脱出来
宇文虚中弯着腰,半天没听到回应,不禁抬头望去
见他脸上愁绪更盛,心中也不禁打起了鼓
难道是要自己作为密探回到南宋打探消息?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自己到底是该婉拒呢,还是直接应承下来?
要是婉拒,颇有造作之嫌,离家这十四年,做梦都想回家看看,儿子师瑗如今已经成人了
想到这里,眼睛竟有些润湿了
完颜宗弼正沉浸在自己的盘算中,低头看到这位年逾花甲的老家,老泪纵横,竟有些惊讶!
“国师在上京时间久,回来这些日子,多半不适应了吧!”
话锋一转,他继续道:“皇上在此处也不宜久留,需尽快回到上京去,我身边一时间没人可派,想劳烦国师陪同回上京,有任何消息,一定要尽快传与我!”
原来,不是让自己回南宋,而是让自己回上京,为他监视完颜亶?
这么看来,他是要准备行动了!
可是自己这一走,相当于撤掉了完颜宗弼身边的眼线,万航那边能及时取得消息吗?
他想再争取一二,可是如果是这样,反而有了嫌疑
不过他想到了田凡,以及越发深沉的韩世瑜,至于能不能,似乎不是自己能左右的了
“大帅既然这般安排,臣定不辱使命!”
宇文虚中直起身来,语重心长地道,“不过,这形势越发紧张,大帅遇难题,可多与身边人商量,莫要过分操劳!”
完颜宗弼头发也白了
两人站在秋日的城墙下,像极了被摘掉果实后的树枝,有丰收的喜悦,又有些苍老的落寞
“国师之言深得我心!我会叮嘱兄弟对你多加照拂,一切都无需国师操劳!”
“今日一别,不知何时与大帅再见了!还望元帅多加保重!”
宇文虚中在这一刹那,老态尽显,似乎一阵秋风,就能把他吹倒似的
但正是这样环境下生出的离别情愫,让完颜宗弼对他放了心
宇文虚中享受着金国给他的最尊贵的荣耀,身为国师,地位无人能及,完颜宗弼也没什么好的权位再赋予他了
不可否认,对于突然扩张中的金国,宇文虚中功不可没
是他凭借自己所学,建立了一套完备的官阶系统,这让金国皇室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尊荣之感
只希望,有他在,上京的一切都不会出乱子
至少完颜亶那个疯子,不会闹出大动静来,要他回去擦屁股
这可不是一件简单的差事,除了他,真没有人能够胜任得了
这么想着完颜宗弼松了一口气
大队人马是在第二日启程的,完颜宗弼站在城楼上,望着浩浩荡荡北上的车队,心中感慨万千
自己呕心沥血筹谋这些,到底有多少人能懂?
兄弟们只见貌合神离,表面上和气一团,实则都在为自己掌握大权而愤愤不满
可是……金国才多少年,根基不稳之下,光凭战争肯定是不行的
就说粮食这事,已经把金国拖入了一个深不见底的泥潭
仰人鼻息的感觉,只有他才明白
那个疯疯癫癫坐在龙椅上的人,能懂这些?
不论这次有多难,他拼死都要一试!
“报!”
一声急奏打乱了他的思绪
呼啦作响的旗帜让他听不到内容,“下去说!”
尽管为避嫌,守将们在看到密探后,都自觉去往另一边巡逻,但是完颜宗弼还是十分谨慎
……
“南宋粮食价格居高不下,尤其是临安城,价格五倍了,还在上涨中,这可如何是好?”
密探面露难色,似乎在为自己带回来这样的消息而难过
“全都查验过了?”
完颜宗弼不死心,生怕这是南宋做出来的迷局
“是的大多数粮商手中都有囤粮,在这个时候也开始慢慢往外释放,那几个家族也在其列……”
“是吗?”
“是不知死活的东西,竟敢破坏我们的计划,要不要弄出点动静敲打敲打他们?”
“这个时候再敲打恐怕不是时候!”
“为什么?”
“畜生饿极了,敲打一顿给它点甜头,它才会害怕,才会认主子!”
完颜宗弼冷哼道,“你几时见过锦衣玉食的畜生受人挨打还听话的?”
密探一听,似乎是这么个道理,登时垂手而立,也不知该如何继续说下去了
突然起风了,凉意渐浓,完颜宗弼打了个喷嚏
他揉着鼻头,在殿内来回踱步,是时候该主动出击了,但是这步棋绝对不能暴露出来
暗棋之下,才有胜算
完颜宗弼只觉头疼,他回到座椅上,刚想喊“国师”,才意识到宇文虚中此时已经离开汴梁了
与谁商量呢?
无人
大殿内寂静无声,只有风吹进来时,留下一丝气息
密探见他闭目养神,也不敢贸然出口打扰,只好悄悄站在一侧,耐心等待着
直到天擦黑,完颜宗弼才悠悠醒来
望着殿沉的天空,他起身揉着肩头,瞬间恢复了以往沉鸷的神色
密探不敢正眼瞧他,只希望自己不会成为恼怒下的牺牲品
好在,完颜宗弼并无任何脾气发作,只甩着袖子往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