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启南宋 第四百一十二章 举世皆敌
赵泽川带来的人手,按照最初的方案,分布在李家商行的附近
看到这样的收购场景,也时不时汇报
这些出格的做法,让赵泽川这个只知习武的汉子,一时也摸不着头脑
“疯了!一定是疯了!”
赵泽川在心里骂了万航一百八十遍,可是终究没把他的名字说出口
毛破军很难看到头儿会这么失去分寸,忙安慰道:“头儿,他们玩他们的,我们干好我们的,我们不疯就完了!”
赵泽川焉能不晓得这个道理,可是还是禁不住捏了一把汗
他每天都去牢房看望那些山匪,深知这蹚浑水深不可测
万航在临安,一定不能及时接收这边的消息,柴奉一那家伙虽然是商业上的一把好手
可是以往他的对手都是商人
这次的对手,已经明显看得出,是有官方掺和了进来
只是钱在手还不可怕,钱权勾结在一起,才是可怕的沙尘暴般的存在
一想到那个气定神闲的小子,赵泽川就寝食难安
赵泽川一声不响地爬上塔楼,果然闻到一股浓郁的火锅香味,他进去时,刚好冷月端走那锅冒着热气的汤
“真不巧,长缨,你来迟了!”柴奉一打着手势,请他落座
“我不像你,吃香喝辣的,养的白白胖胖的”赵泽川直言不讳
柴奉一照旧斟茶待客,“爆仓了!接下来,你只需要守住所有的粮仓,决不能有任何闪失”
赵泽川当然知道,可是他也清楚,这场贸易战的关键不在于粮仓受不受得住,而在于坐在高堂大屋中,绞尽脑汁对付对方的人的决策
“不需要你废话!”赵泽川抿了一口茶
柴奉一神色一凛,道:“就快要到达顶峰了!我们要稳住,接下来就要看万航的了!”
不提他还好,一提到他,两人顿时都不好了
都是二十郎当岁的青年,他凭什么,把他们二人支到这里来,两人想到了一处,同时望向窗外,看到密密麻麻的粮车长龙后,又陷入了沉默
“到底还要撑多久?”赵泽川不是不能撑,他需要个时间给自己个底线
“卢家已经入场了!接下来到底还会有谁,我也说不准……”
很明显,商场老油条柴奉一也看不透下一步棋子的位置,看来,只有等
但是他的镇定自若,还是给了赵泽川一些心里安慰
看着他消失的背影,柴奉一端着茶杯的手忍不住颤抖,茶水撒在了茶台上,四散蔓流开来,看上去就像是这场贸易战一样
这是他自从经商以来内心最不安的时刻!
环顾空荡荡的塔楼,他终于放下了所有的伪装,无力地瘫坐在位置上,彻底放空了自己
他记起自己第一次下岭南收购茶叶的那次,被对手关押,要挟他压低价格,自动放弃收购
那时候刀架在脖子上,他反而一步不退,靠着对茶叶市场走向的熟悉,成功把对手劝退
可是这一次,既没有刀光剑影,也没有谁对自己不利,可是这种危机感却紧紧追随左右,压得他不敢有丝毫的懈怠
回想起临别的那天晚上,万航轻描淡写说的那些话,“这一战,就当举世皆敌!”
因为如果输了的话,真的是举世皆敌啊!
那眉眼中的淡定,说话时漫不经心却又胸有成竹的凛然,似乎一切都在他掌中,他却什么都不图的神秘莫测……
一切有关万航的种种,在柴奉一的脑海里若隐若现,他有些失神
沉思了良久,他习惯性地端起茶碗放在嘴边,喝了一口才发觉茶水早已冰冷
但就是这丝丝触感,让他的目光瞬间变得坚定起来
他举杯将早已冷掉的茶水一饮而尽,这一刻他的目光与万航的仿佛重叠在一起,心中燃起必胜的信念
只是,这冰冷的茶水刺激喉咙,让他忍不住咳嗽起来
……
万航仰头望着天边的孤月,越看越觉得它与自己一样可怜
搓着手,来回踱步,心中想着当初对赵静姝说出的承诺
那是在赵煜假死后,他担心赵静姝心中没了依靠会胡思乱想,又担心自己遭遇不测,所以给她为期两年的承诺
“两年后,假如一切尘埃落定,我便娶你!”
赵静姝眸若星辰泪意朦胧的样子,就是从那时刻在了他的心上
此时想到冰冷的被窝,他恨自己为什么不像有些男人那样,先把生米煮成熟饭再说
可是一想到赵泽川那鹰隼般的眼神,万航很庆幸自己做了正确的决定
冬天冷呀心里头白茫茫茫雪啊被窝里无人暖啊,一想到这里,他咂咂嘴,觉得有些事是不是可以变通一下
如果自己建议赵静姝,暖个床什么的,一定不会有问题吧
毕竟两人也不是没有拥抱过,要非得说区别,无非就是站着拥抱和躺着拥抱的区别
只要不干别的,也不算有损什么德
月亮钻入云层后面,久久都没有出来
一定是月亮知道这个想法后,都不好意思了
但是万航抱了抱自己,觉得这个方法绝对可行
明日吧,明日一早,他就去趟清波门,总让爱的人钻冷冰冰的被窝,也不是男子汉所为啊!
就在他为自己的打算想入非非时,岳雷从墙头窜了进来,吓得万航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渡之,密报!”岳雷把密报递了过来,搓着手取暖
万航拉着他进了里屋,为他倒了一杯热水
随后挑亮灯芯,坐下来展开密信,只看了一眼,他立刻噌地站了起来
岳雷吃惊地望着他,“怎么了?”
万航这时候,早已把暖床的事抛之脑后了,他端着密信,看了几遍,确定无疑之后,重重叹了一口气
“卢家已入局!看来这场大戏,是该见血了!”
岳雷不知道他话中的深意,但是隐约听得出与正在进行的粮食贸易战有关,于是低下头只管喝水,没有再多问
……
就在幼幼手足无措的时候,赵榛突然放声大笑起来,然后变了一副冷冰冰的面孔道:
“幼幼,你变了!以往的你,无论是谁这么对你,你都会应对自如的吧?”
幼幼呆呆地望着他,“信王,你在试探我?”
“怎么,我不该试探你?”
赵榛大踏步走开,坐到柴奉一常坐的位置上,把玩着莲花茶宠,往幼幼身上打量
“不,奴家不是这个意思!”
幼幼也意识到,现在的自己不仅对其他人毫无耐心,甚至珍惜起了羽毛
以往那些毛毛躁躁肥头大耳的官员,哪个没有摸过自己,尽管没有委身与他们,可是绝对不会像刚才那样,下意识抗拒
更何况,眼前的人是自己的主子
“我不管你是什么意思……我只希望,我的人不要忘了自己的本分!”
赵榛的口气不咸不淡,“假如今天这么对你的是万渡之,你如今是不是已经横陈榻上,极尽谄媚了?”
幼幼俏脸羞红,她的确会,而且会很享受,哪怕只有一晚!
“无妨!我知道你在想些什么……”
赵榛再次慢悠悠地来到她身前,这一次幼幼纹丝不动
“你存在的意义,就是这样!爱上一个人,然后再去毁灭他!”
赵榛抬手,把那枚水色极佳的莲花茶宠往墙角一掷,它应声而落,碎成片崩的四处都是
这一幕,让幼幼的心揪到了一起
“信王,这不可能!我不会这样做!”幼幼鼓足勇气,在他身后蓦然反驳道
赵榛笑意大盛,一把揽过幼幼,将她紧紧箍住,附在她耳边,似梦呓呢喃:“如果不想他死,那便按照我说的去做!好不好?”
这蛇蝎般的感觉,幼幼第一次从他身上察觉到,浑身汗毛都不由地立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