篮球终点站 第四十章 固执
尼尔森在电话里和李维闲扯了好一会儿，聊起和中国的缘分，当初为达拉斯独行侠签下王治郅，以及和姚明等中国知名篮球运动员、教练之间的良好关系
“噢，抱歉，应该是在美国长大的？”
“不，在中国生活过很长一段时间，小学才来到美国”
“那真是太棒了，难怪很早就注意到了• 看了的比赛录像，非常出色，不过还有些疑惑，的大学…”
李维解释了一下，说自己在大学时期没有得到正确指引，毕业后通过艰苦的训练和学习，慢慢走上了正路
唐尼-尼尔森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多纠缠，在扯了一大圈后，终于直入主题，问李维如果有机会和达拉斯独行侠签一份短合同，愿不愿意
惊喜来得太快，快到让李维有些担心，这背后是不是有什么陷阱唐尼-尼尔森是知道的，中国球迷都认识• cc当初确实是把王治郅带到了NBA，让第一位中国球员正式在NBA登场比赛 cc和中国球员的联系确实很多，的国际球员背景也非常深厚
曾经在立陶宛当过助理教练，并长时间从事国际球探工作，对国际球员加盟NBA做过巨大贡献，诺维斯基是的代表作像李维这样在中国生活过的华裔球员，勉强也能沾点国际球员的边，让人觉得唐尼-尼尔森是个很适合的合作者但直觉告诉李维，要冷静一点
李维想了想，按照发展联盟的规则，母队有优先签约权，但其球队如果想，也可以无障碍签下任何没有特殊合同的球员李维当然是想留在纽约打球，住在纽约，工作、训练都方便
如果去达拉斯，方方面面都要重新开始说到达拉斯，李维脑海中冒出的只有牛仔，草原，牛粪，白人主义，以及大开的脑洞，观感实在不好
而且现在是特殊时期，如果签约达拉斯，10天合同到期后独行侠没有续约意图，按照规定短时间是无法回归迪士尼园区打球的，时间会被浪费掉
李维对自己的实力有信心，但有实力不代表对方一定会续约，需要机会展示，以及球员续约牵扯到方方面面，不是能打球就给合同那么简单李维已经在篮网上上下下做了不少工作，独行侠却是突然冒出来的，只有唐尼-尼尔森和联系，虽然规格够高，但也意味着一切都取决于唐尼-尼尔森一个人
思考了一会儿，李维说道：“当然有兴趣，不过更需要一份有保障的合同，而不是十天短约您知道的，现在特殊时期，一旦离开园区，短时间内无法返回如果没有保障合同，会陷入无球可打的风险中”
唐尼-尼尔森没料到，一个发展联盟球员这么冷静，电话里就索要保障合同
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道：“说的很有道理，需要为自己的事业考虑不过按照规则，们目前只能给天短合同，不能做出保障合同的保证，但如果对自己有信心，不妨来试一试，很看好的表现”
尼尔森这么说，李维知道暂时是得不到保障了，决定再观察等待一下，看看布鲁克林篮网那边会有什么动作和消息于是委婉地和尼尔森说，请给自己一些时间考虑，尼尔森表示愿意给充分时间做决定，两人便结束了通话
挂断电话后，李维舒了口气，复盘了一下刚刚的电话，这事实上是一次谈判李维前世打职业的时候，和很多球队经理谈判过，那时候没有经纪人，都是自己谈所以李维很有经验，能从对方的态度判断出，到底是真的想签，还是试探，或者干脆就是耍弄人
尼尔森肯定不至于耍弄人，自己只是个小透明，没这个必要但从的口气来看，也不是非常坚决的样子，更多是试探可是10天短合同，至多一份底薪，值得这样试探吗？
李维认为不值得，但不清楚独行侠那边到底什么情况而且为什么不是球探联络自己，要总经理直接上呢？
李维猜测，这或许和独行侠管理层内部一些斗争有关系，这是出于经验做出的判断 cc打职业的时候，没有哪个球队管理层没有内部斗争的，这是人之常情，普通公司都会有
李维不怕球队内斗，但怕成为内斗的棋子，进而卷入成为牺牲品，这样的例子可太多了
于是，李维又给罗平打了个电话，先问了问纽约的情况，弟弟李约怎么样，两人有没有什么联络罗平说一切都好，最近和李约搞起了球鞋生意，准备去搞仓库拍卖
“还有心思搞什么仓库拍卖 ⊕cc告诉，已经有其球队联系，想和签约了”
“真的？是哪支球队？不会答应了吧？”
“不能告诉，是西部的一支球队，们总经理直接打电话给• cc”
“谢特！不能去西部，应该留在纽约，留在布鲁克林！谢特，篮网怎么还没有动作，们在等什么？看了的比赛，绝对没问题，可以打NBA！”
李维一旦去了别的球队，尤其去了西部，罗平和的关系大概率要断掉罗平暂时不可能离开纽约，的社会关系都在这里，需要李维这根救命稻草逆转人生
“去找麦卡利恩，让给管理层多提提建议，不能让被别的球队抢走”
涉及到自己的切身利益，罗平的行动速度非常快，立刻打电话给麦卡利恩，告知了相关情况
麦卡利恩正在办公室加班处理球员数据，正好在复盘长岛篮网和魔术队的比赛李维的高阶数据，结合场上表现的录像切片，证明确实是个相当出色的防守球员
接到罗平电话后，问：“真的？谁告诉的？哪支球队？”
“不能告诉，反正就是知道，是西部的一支球队！”
“西部？难道是勇士吗……”
“别管勇士还是懦夫了，总之应该抓紧点时间★cc知道的，机会稍纵即逝”
麦卡利恩不是被罗平说动，而是被李维连续两场的优质表现打动，确实适合篮网当下的情况罗伯特森在签约篮网后表现未达预期，被裁掉是可以预见的事
现在整个篮网都充斥着人情世故搜罗旧人的氛围，从杜兰特到纳什，大家都在感情用事，很少人真真切切评估一个球员的真实实力，是不是适合球队
麦卡利恩不认为自己可以改变氛围，老板都允许这样的情况发生，自己一个球探较什么劲呢但李维的出现让意识到，自己有机会实实在在做一件事，发掘一个被忽略的，在角落发芽的种子
麦卡利恩连夜加班加点，将李维三场比赛的录像进行剪辑，将所有数据分析做好，认真做了切片，做了对比表格，一直忙碌到凌晨期间还给布雷特打了个电话，聊了聊李维的情况
电话里，布雷特说的都是李维的好话，想明白了，池塘留不住大鱼
麦卡利恩做完数据想趴着休息一会儿，却一下睡着了，太累了第二天醒来发现时间已经不早，暗骂一句，连忙起身驱车赶往机场！
今天篮网队要乘飞机前往加利福尼亚，开始一次西部五连客之旅 cc要赶在球队离开前，当面把情况和纳什教练组说明，否则李维真有可能被别的球队挖走
加里-圣让和艾迪-奥兰这两个家伙，预计要考察球员5-10场才愿意做决定，因为大名单满了签不了人，可是这太慢了
汽车在公路上飞驰，麦卡利恩给设备经理约瑟夫-科莫打了个电话，问们什么时候起飞科莫说大概还有一个半小时，们刚到机场麦卡利恩加大油门，用最快的速度抵达了肯尼迪国际机场
抱着笔记本电脑一路狂奔，终于在球员登机前和教练组碰上了面
麦卡利恩喘着粗气，找到史蒂夫-纳什，说想让看一个发展联盟球员的数据和比赛表现，非常适合篮网
结果纳什摇摇头，说：“肖恩，们已经派球探组去奥兰多了，们会给教练组反馈布雷特那边也一样，会了解情况这是一个流程，每个人要遵守流程规则，没有什么值得破例还有，要锻炼一下身体了，喘得有点厉害”
麦卡利恩没想到会是这样，可能最近球队里人情大于规则的事太多，让纳什分外敏感，拒绝从麦卡利恩那里了解球员情况，而是要听迪士尼球探组的汇报
麦卡利恩不能说什么，诺万-佩莱的签约让暂时失去了教练组的信任可明明佩莱各方面条件都还可以，裁掉是为了给罗伯特森腾出位置实际上，罗伯特森的表现更糟糕，只是在雷霆和杜兰特有过良好的合作，仅此而已
就在这时，助理教练迈克-德安东尼过来，将麦卡利恩拉到一旁坐下，说：“史蒂夫最近有些烦躁，没时间这样，登机还有一会儿，和简单说一说，到时候会把情况向史蒂夫转达”
德安东尼是资深名帅，这次为了得意弟子屈尊到篮网做助理教练身为主教练时，德安东尼也是个固执的家伙，所以能理解纳什做了助理教练，就需要帮着主教练打打圆场
麦卡利恩抓住机会，打开笔记本电脑，将数据表格和录像切片放给德安东尼看，并讲解这位球员在防守和进攻中的特点，优势，和篮网的适配性
德安东尼本来只是意思一下，看着看着，听着听着，发现有点意思
从双手抱胸，到两手撑在座位上，跟着脑袋凑近屏幕，又过了一会儿，说：“等一下，戴个老花镜”说着从兜里拿出眼镜盒，把眼镜戴上，见状，麦卡利恩说的更起劲了
没有胡吹乱夸，德安东尼什么没见过，乱吹一眼识破麦卡利恩结合视频切片和慢动作，讲解李维在防守端的强预判性和大局观，还有攻防两端极为冷静的处理球思路，打得根本不像一个20岁的球员
“的弱点在于，身体素质不够强，体能有问题，有些技术太粗糙了一些但才20岁，这些都是可以提升的，而的预判能力，防守站位，灵敏度，投篮，运球，都是天赋……”
“们更需要即战力”
“目前看，的即战力还可以，而且非常便宜”
“艾米！艾米过来一下，过来看看！”
德安东尼决定摇人，把另一个助理教练艾米-乌度卡也叫了过来乌度卡在队中主要负责防守，球员时期也以防守见长，对防守有很深的理解
“快登机了迈克，们在干嘛？一起看小电影吗？”
“少废话，肖恩认为这个年轻人的防守，比打球时要强的多，来看看”
“都是狗屁，什么年轻人让看看……亚裔？说的是乒乓球吗？”
“不，是篮球，是长岛篮网的球员，是在街头发现的”
“在编故事肖恩，街头…街头只有药神和枪神，没有球神”
嘴上这么说，可艾米-乌度卡在看了五分钟后，开始摸起了下巴 cc问道：“这家伙哪个大学毕业的？”麦卡利恩如实回答：“亨特拉社区学院”乌度卡：“听都没听过，但…有点意思，这球防得真漂亮，简直像算准了对方的动作”
防守在篮球对抗中天然处于劣势，防守再好，也只能遏制进攻，而不能断绝对手得分一个原因是防守方总是被动，进攻方掌握主动权而防守方一旦能掌握主动，对进攻方将是毁灭性打击
李维似乎每每都能居于主动，这让的防守看起来掌控力极强，大量的干扰、抢断、提前预判站位乌度卡这种防守专家，看着李维的防守简直是赏心悦目，能看懂门道
“谢特，这家伙是开挂了吧？是不是装了什么电子芯片在脑子里？”乌度卡属于比较年轻的教练，脑子转的就是快，很快发现了问题所在
但德安东尼和麦卡利恩都没理会，而其人一边催促，一边也有人过来看热闹，们到底看什么这么入神？于是越来越多人聚在麦卡利恩身后，对着数据和视频切片指指点点
终于，史蒂夫-纳什忍不住了，过来道：“们是要瞒着什么吗？到底是什么东西？还有五分钟就要登机了，别再磨磨蹭蹭”
德安东尼说：“一个还不错的球员，可能挺适合球队的，应该看看”
但纳什还是很固执地说：“先上飞机，麦卡利恩把东西打包发到邮箱里，有空会看的”
在遥远的德克萨斯，达拉斯，美航中心独行侠的球队总经理办公室，唐尼-尼尔森在这里待了一夜没有离开望着窗外逐渐泛白的天际，又度过了一个不眠之夜
对精力充沛的来说，一晚上不睡觉，第二天继续投入工作是件很简单的事 cc只用抽个时间打个盹，吃点东西喝杯咖啡，就能把体能补充回来
这是长久以来深得老板马克-库班信任的原因之一，们俩都是这种精力狂人，可以随时随地投入到工作中
唐尼-尼尔森1997年开始在达拉斯独行侠工作，中间历经老板更换，错过纳什，教练老爹下台，06年总决赛失败，07年被黑八，11年夺冠，阵容解体，重建失败等一系列起起伏伏，24年屹立不倒，堪称独行侠不倒翁
但本赛季，唐尼-尼尔森开始有着越来越强烈的危机感 cc环顾空荡荡的办公室，马克-库班已经多久没来这里和认真聊天、谈心了？
这几年库班越发信任球员总监沃尔加里斯和幕僚长杰森-卢廷，们作为库班的亲信派，和唐尼-尼尔森这个元老实权派斗的不可开交
桌上散乱堆放着球员的资料，这些都是打印出来的，习惯看纸质版而不是电子版老派的经理总是有着自己的固执，唐尼-尼尔森至今不愿意信任数据分析，只相信自己的直觉
但直觉和经验这玩意儿越来越不管用，NBA在进入数据时代，不是简单的得分、篮板、助攻，而是加入大量数学分析，那些数字唐尼-尼尔森光看都觉得头疼，别说理解了
2020年选秀大会，沃尔加里斯为首的数据分析派强烈建议挑选泰利斯-哈利伯顿，认为这是本届选秀大会最强的球员
但唐尼-尼尔森在寻求向上交易选秀顺位的过程中出工不出力，始终未能达成交易主要原因是，交易的筹码杰伦-布伦森是唐尼-尼尔森18年选秀的成果，不想用自己的成果，换回另一派的成果
而这一行为触怒了马克-库班，导致两人20多年的关系急转直下本赛季开始后，独行侠的战绩没有起色，1月底们经历了六连败，唐尼-尼尔森在球队内部正被孤立，权力在被瓦解
尼尔森感到惶恐，很多人不知道，在独行侠工作20多年，却一份合同都没有签过，是凭借感情和关系维持权力与地位随着年龄增大，寻求一份10年7000多万美元的正式合同以保证未来收入和生活，但库班似乎不想给这份合约
唐尼-尼尔森抓起李维的简历又看了看，脑海中想起比赛的画面直觉告诉，这是个优秀的球员，说不定能帮助自己，再度完成不倒翁的权力操作
可是无法下定决心，2020年选秀大会，已经让对自己的能力感到怀疑 cc的直觉还有意义吗？以及，这个小子似乎没有自己想的那么简单，一通电话就能觉察到，这人聪明且冷静，不是傻小子
尼尔森将简历塞回了纸堆中，决定再观察观察目前李维在手里，只算一步闲棋，面对库班，有更厉害的杀手锏那个杰森-卢廷，2020全明星赛和自己侄子在芝加哥的销魂一夜，可都在的了解掌控中
这是一枚巨大的炸弹，也是尼尔森最后搏命的底牌
但事情非要走到这样的地步不可吗？唐尼-尼尔森望着窗外越来越亮的天空，天际柔美的晨曦之光，想起过往20年的种种，也陷入了短暂的迷茫中
想起2004年夏天，独行侠错过了史蒂夫-纳什，导致菲尼克斯太阳崛起与这一决策相关的人，包括老爹唐-尼尔森，赛季中期都被库班赶出了达拉斯
在那场动乱中，唯独唐尼-尼尔森自己，不仅没有被炒鱿鱼，反而坐上了总经理位置，并开启了独行侠的夺冠窗口期，直至11年夺冠这次还会有这样扭转乾坤的奇迹出现吗？
“史蒂夫，不知道在篮网怎么样，做教练的滋味如何还有，那个家伙，进入的视线了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