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残雪[gb] 第69章 69
“你喜欢的的话,都随便你吧。”
“所以才……”
一瞬间,所有的线索,都同时串联了起来。
鹤屋雪江的病房,她只能交代给那个金发女人的话,最后的最后,她只留那个女人在场。
“可是,两个女人……”
禅院甚尔听到自己的声音,却不知道自己正在说话。
大脑已经完全失去了反应,这只不过是身体的本能。
“女人又怎么样。”一之濑都子瞥了他一眼,脸上露出些许的嘲讽的表情,“你听过亚瑟王的传说吗?”
她简要的说了一遍。
禅院甚尔觉得自己脸上的表情,肯定已经全都失去了控制,但事实上他的表情没有任何的变化,他面部的肌肉已经凝滞到不可思议。
“贝尔摩德是上一任首领,也就是雪江她的父亲收养的。从一开始,他收养她的目的就很明确,为了失败所准备的备用方案罢了。”一之濑都子脸上浮现了一个带着些微冷意的笑容,“如果在雪江这一代,没有完成永生目标的研究,就持续到下一代。”
“她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所以到这个时候,也没有什么意外的。”
“不过是让女人生下女人的孩子罢了。”一之濑都子皱了皱鼻子,“即使是让男人生孩子,我也能够做得到。”
禅院甚尔就像是被钉在原地,沉默着,听完了一之濑都子的话,指尖深深的陷入掌心,他毫无察觉。
“说完了,我知道的,已经全都说了,我先离开了。”一之濑都子看了眼禅院甚尔的表情,就准备转身离开。
“等等,”
禅院甚尔叫住一之濑都子。
“为什么这些事情,你都这么的清楚?”
一之濑都子沉默了一会,转开视线,“你知道‘鹤屋’这个姓氏,是怎么来的吗?”
“……”
她从口袋中掏出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翻开到一页,指给他看其中夹着的泛黄照片。
发黄的边角,照片中的少女在和风庭院内,和一个男人的合影。
禅院甚尔的视线凝固,随后缓慢的转移向一之濑都子,照片中的男人,有着和一之濑都子十分相似的眼睛。
“这是四十年前的照片。”一之濑都子的指尖轻轻触及照片,“这是我父亲,别人都叫他‘鹤屋博士’”
没等禅院甚尔开口,一之濑都子就已经径自解释下去,“一之濑是我母亲的姓氏。”
“我的父亲,就是当年研究永生计划的负责人。”她的声音平静,如同毫不在意,“不过他早就已经去世了。”
“所以,你明白了吗。”
禅院甚尔怔怔的。
一之濑都子的指尖点过照片上,那张微笑着的,一成不变的面孔。
“这是艾因兹贝伦家的技术,如果魔力耗尽,她就会死去,但是如果她能活下来,她就是不老不死的魔女。”
“再过五十年,她依旧会是这个样子。而你呢,如果五十年之后你还活着……”
她略微嘲讽的一笑,“所以,说不定,现在是最好的解决,挺符合她口中的‘罗曼蒂克’不是吗?”
最好的年纪,留下永生不灭的刻痕。
纵使自己的生命如灯,已被风吹熄,也无所谓了。
鹤屋雪江绝对是这么想的。一之濑都子在心中想,她就是这样的女人。
禅院甚尔把手插在口袋中,僵硬的扯着嘴角,却做不出任何表情。
“我要见那个女人一面。”
他现在已经不想提及那个虚假的名字,“你刚刚说过吧,我可以见她。”
沉重的大门又被打开。
禅院甚尔跟在一之濑都子的身后,又进入了这个房间。
房间内的消毒水气息浓厚,沉默的令人心生绝望。
一之濑都子走到床边看了一眼,又看了看床边的仪器,原本浅淡的神色,就更加沉默的低沉了下去。
“她现在意识不清。”她调整了下仪器,问禅院甚尔,“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次清醒。”
“你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够让她醒过来?”
一之濑都子沉默了一会,“一定要这么做吗?”
强行让一个原本就寿命无几的人醒过来,不知道对她会产生什么影响。
“对,不管用什么方法。”禅院甚尔的口吻冰凉,“我现在就要她醒过来。”
反正,都已经快要死亡了,早晚这么几分钟,不都已经,无所谓了。
鹤屋雪江睁开眼睛的时候,正对上禅院甚尔的目光。
禅院甚尔正盯着她。
漆黑的发丝下,同样漆黑的眼睛,没有任何的情感,冰冷的视线,像是淬满了冰凌般,存在感十足的落在她的身上。
鹤屋雪江艰难的勾起嘴角,微不可查的对他微笑。
禅院甚尔的表情顿时就变得更加的冰冷。
“我听她说了。”禅院甚尔环抱着手臂,站在她的病床边,垂下眼睛,“全部。”
“……”鹤屋雪江望着他。
“家族的事情,还有姓氏的事情。”禅院甚尔凝视着到此刻依旧温和的灰色眼睛,声音干涩,“还有,和那个金头发女人的事情。”
“是不是都是真的。”
鹤屋雪江灰色的眼睛凝视着他,缓缓的眨眼。
她的目光一如既往地的柔软。
微微颔首却丝毫都不犹豫。
禅院甚尔深吸一口气,纵使早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在亲自确认后,他的大脑仍旧产生了剧烈的眩晕感。
“为什么……不骗我?”
他转动僵硬的眼睛,眼眶火烧般的疼痛,连带着大脑,都在一抽一抽的,眼前发黑。
明明已经骗了他这么多次。
都到了这种时候了,就不能给他留下,最后一点的温柔吗?
他现在宁愿不知道,这些真相。
鹤屋雪江垂着长长的睫毛,她的呼吸面罩上,白雾微微覆盖。
禅院甚尔微微怔神,后来又想起那个金发女人在她病床边的样子,明白她现在难以发出声音,下意识的盯紧了她的口型。
他也说不清楚为什么自己为什么这么紧张,明明已经绝望,却仍旧残存着可笑的期盼,等待着她说的每一句话。
鹤屋雪江说,“因为我不想再骗你。”
禅院甚尔骤然直起身,他往后倒退两步后,急促的转身,面向墙壁,浑身上下都在颤抖,捏紧的拳头,骨骼捏紧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手背青筋暴起,浑身肌肉紧绷,才压抑住破坏点什么的冲动。
她骗他的还少吗?!从最开始,到现在——
已经到这种时候了,还装模做样的,惺惺作态做什么呢?真是虚伪到让人作呕!
她不知道,这样的话说的越多,就让他恨得越深吗?
禅院甚尔感受到口腔内血腥味不停上涌,原来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咬破了舌尖,麻木的痛感还有血气,催生欲吐的恶心反胃感。
如果最开始就没有遇到她就好了。
禅院甚尔觉得浑身的肌肉都在作痛,他不知道自己的声音是怎么发出来的。
不像是从身体内传出来的,也不像是人类发出的声音。
“如果你非要这么做,我绝对会杀了那个孩子。”
他无法接受,决不允许,她死了,却还有血脉存在于世,拥有着和她相同的脸。
只要一想象,就觉得指尖发麻,浑身的血液倒流。
一个和她血脉相连的小孩,为了永生的目的诞生,再次重复她的命运,就像是剧本般被定下来的,必须按部就班的未来。
他们到底把生命当成什么?!
他也好,鹤屋雪江也好,还有那个即将诞生的孩子也好,可悲到让他几乎笑出声。
然而,不论那个孩子有多可怜——
如果她带着鹤屋雪江一半的血降生,他绝对,绝对,会杀了那个孩子。
哪怕天涯海角,对上港口mafia和黑衣组织的势力,他绝对不让别的人生下她的孩子。
拥有和她想同的面孔,相同的血缘的孩子。
一想起那条长廊上,属于德国血统的银发红眼女人们,全都一模一样的脸,禅院甚尔就眼前发黑,浑身颤抖,几欲呕吐。
“我会杀掉那孩子,绝对。”他以为自己的声音在发抖,事实上,远比他想象的更加冷静,清晰。
他的话,清楚的传到鹤屋雪江的耳中。
鹤屋雪江安静了一会,随即艰难的勾起一个微笑。
她的灰眼睛看着他,像是蒙上了一层薄雾,那不是她平时缥缈而温和的目光,而是属于生命正在流逝,所剩无几,快要消失的光辉。
像是已经边缘枯萎的花,软到衰败,仅剩下最后的一丝香味。
她的微笑一如既往的温柔。
“你喜欢的的话,都随便你吧。”
说完,鹤屋雪江微微阖上眼睛。
作者有话说:
雪江这种情况叫什么?一格电硬生生续航到最后一话,每次看起来都像是要挂了,一看下一章,哎!还在苟(bushi)
要勤奋!要勤奋!要勤奋(忙忙碌碌敲键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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