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来顺受 第23章 接近陆今安，是为了复仇？
陆今安当晚果然没回那间168块一晚的宾馆wcxhs Θcc
宋闻对他夜不归宿这事接受得相当平静，甚至带着点精打细算的暗喜wcxhs Θcc
他用手机修改了订单，把原本的双人间换成单人间，看着订单页上“立省50元”的提示，悄悄有点开心wcxhs Θcc
至于陆今安去了哪儿，落宿何处，他并不十分关心wcxhs Θcc
老板自有老板的去处，他一个助理，只需要做好分内事，比如确保返程的交通wcxhs Θcc
……
第二天早上，窗外老城区的喧嚣渐渐苏醒，宋闻开始收拾自己那点简单的行李wcxhs Θcc
回程依旧是那趟慢车，硬座，十六个小时wcxhs Θcc
他盯着手机上早已订好的两张电子车票，指尖在“陆今安”的名字上悬了很久wcxhs Θcc
按照流程，他需要通知老板行程wcxhs Θcc但按照他对陆今安此刻心情的揣测，这条信息发出去大概率是自讨没趣wcxhs Θcc
思量再三，助理的职责感还是占了上风wcxhs Θcc
宋闻中规中矩地编辑了一条信息，没加任何称呼和情绪，只干巴巴地写明了列车班次、发车时间和候车站台wcxhs Θcc
点击发送wcxhs Θcc
等待wcxhs Θcc
手机安静得仿佛断了网wcxhs Θcc
七分钟后，屏幕终于亮了wcxhs Θcc
没有文字，没有语音wcxhs Θcc
只有一个简单粗暴、充满国际友好气息的“中指”wcxhs Θcc
宋闻看着那个表情包，心底升起了淡淡的踏实感，他第一时间回复，也是一个符号wcxhs Θcc
“ok”wcxhs Θcc
转头就打开了购票软件，心情颇好地退了一张车票wcxhs Θcc
又看了一眼时间，距离发车还有四个小时，够简单逛逛城市的老巷，以及吃一餐中饭wcxhs Θcc
旅行包的拉链刚刚拉好，宾馆房间门却忽然被敲响了wcxhs Θcc
宋闻动作一顿，慢慢直起身子wcxhs Θcc
是陆今安？他改变主意了，决定屈尊降贵回来一起挤慢车？
宋闻脑海里第一时间闪过的竟是刚退掉的那张车票，早知道就不退那么快了，浪费了十几块的手续费wcxhs Θcc
趿着拖鞋走到门边，拧动把手，他拉开了房门wcxhs Θcc
门廊的光线被一道身影挡住，却不是预想中那个身高腿长、一脸不爽的陆今安wcxhs Θcc
站在宋闻面前的是一位五十岁上下的男人，穿着熨得平整的西服，谦和儒雅，一副老派绅士的模样wcxhs Θcc
宋闻微微一怔，面熟wcxhs Θcc
在记忆中稍一搜寻，想起来了，是昨晚把撒泼的张启东强行拉走的那位长者wcxhs Θcc
“请问是宋闻先生吗？”门外的男人率先开了口，声音与面目相符，温和慈善，带着岁月打磨过的醇厚wcxhs Θcc
“我是wcxhs Θcc”宋闻点点头，“您找我有事？”
男人的目光在宋闻脸上停留了几秒，才缓缓开口：“我有些事想跟你聊聊，方便进屋说吗？”
宋闻没有立刻应声，沉默了片刻，才侧身让出通路：“请进wcxhs Θcc”
他走向饮水机，接了杯温水轻轻放在茶几上：“您找我是有什么事吗？”抬起眼，目光平静却带着淡淡地审视，“还有您怎么知道我住在这里？”
“先不急着说这些wcxhs Θcc”男人走进房间，视线在陈设简单的房间里扫过，最后落在窗边那把唯一的椅子上，却并未坐下，只是转身面向宋闻，“我想问你，你的父亲，是不是叫宋伯清？”
宋闻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wcxhs Θcc
父母去世那年他才十岁，这么多年，除了远房亲戚，几乎再没有人会提起父亲的名字wcxhs Θcc
稳了稳心绪，他点头道：“是，宋伯清是我父亲，请问您是……？”
“鄙人姓陈，陈志远wcxhs Θcc”男人缓缓说道，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复杂的追忆，“十几年前，我曾是你父亲的同事，也算是……战友wcxhs Θcc”
他示意宋闻坐下，自己也终于在那把靠窗的椅子上落座wcxhs Θcc
正了一下腕口的手表，男人抬起沉稳的双眼直视过来：“宋闻，接下来我说的话，希望你能认真听wcxhs Θcc”他顿了顿，仿佛在给面前的青年一点心理准备的时间，“因为这关乎你父母意外去世的真相wcxhs Θcc”
话音落后，房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窗外投进来的阳光炽烈，甚至微微扎眼wcxhs Θcc
好半晌，宋闻才抬手将滑落的黑框眼镜扶正，镜框厚重，恰好掩去了他眼底的所有情绪wcxhs Θcc
“您说wcxhs Θcc”他淡声道wcxhs Θcc
陈志远似乎有些急迫，他的声音如同过于明媚的光线一样，顷刻间便铺展至房间的每一处角落wcxhs Θcc
“十几年前，我和你父亲都在汇森集团旗下最重要的分公司‘恒运实业’的财务部任职wcxhs Θcc你父亲是集团直接委派的财务总监，我是副总监，全力配合他的工作wcxhs Θcc”
“你父亲到任后雷厉风行，立刻开始全面审计恒运的账目wcxhs Θcc很快，我们就发现了问题，而且是大问题wcxhs Θcc”
陈志远的声音慢慢沉了下去，像是沉进了十几年前的时光里，“我们查出分公司通过虚构交易、虚增收入、伪造金融票据、关联方非经营性资金占用等方式，系统性、有组织地编制虚假财务报表，粉饰业绩，隐匿亏损，更严重的是，有几千万的资金通过空壳公司流向不明，涉嫌职务侵占与偷税漏税，这其中的每一条都够得上刑事立案标准了wcxhs Θcc”
“你父亲当时极为震惊，他是个眼里揉不得沙子的人wcxhs Θcc我们两人一起，秘密整理了所有确凿的证据链，形成了一份完整的报告，直接呈报给了当时分公司的总经理wcxhs Θcc”
“可当时的总经理态度却十分微妙wcxhs Θcc”陈志远嘴角泛起一丝冷嘲，“他先是表现得极为震怒和重视，拍着桌子表示要一查到底，严肃处理wcxhs Θcc”
“可这一等，就石沉大海wcxhs Θcc几次催促，都被他以正在核查、需谨慎对待为由搪塞过去wcxhs Θcc最后那次，在那间宽敞奢华、能俯瞰半个城市的办公室里，他终于不再兜圈子了wcxhs Θcc”
陈志远的目光投向窗外，仿佛穿透了时光，看见了当时的自己wcxhs Θcc
“办公室里就我们三人，冷气开得很足，甚至让人觉得有些冷wcxhs Θcc总经理就坐在他那张宽大的老板椅上，手指轻轻点着那份我们提交的报告，脸上没了往日的和气，只剩下居高临下的冷漠wcxhs Θcc”
……
“伯清，志远，”衣着光鲜的男人叹了口气，“有些事情，不是非黑即白，你们报上来的这些东西，其实……我以前就知道wcxhs Θcc”
他看着对面两人瞬间僵住的脸色，继续慢条斯理地说道：“恒运盘子大，牵扯广，需要漂亮的业绩报表来稳定人心，吸引投资wcxhs Θcc有些不得已的“技术处理”，也是为了公司更长远的利益，你们都是聪明人，应该明白我的意思wcxhs Θcc”
说完，他身体前倾，压低了声音：“把这件事烂在肚子里，对大家都好，你们的位置、前途，包括……家人的安稳，我都会替你们考虑周全wcxhs Θcc但如果……”
他没有说完，只是拿起桌上的打火机，啪的一声点燃了手中的香烟，“我希望没有如果wcxhs Θcc”
……
“他说，他希望没有如果wcxhs Θcc”陈志远说完这句话，房间再次陷入一片沉寂，只有窗外传来的市井喧闹，隐约入耳wcxhs Θcc
沉沉地叹息一声，他才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润了润干涩的喉咙：“那日之后，你父亲表面再不提举报之事，每日照常工作，甚至对总经理也维持着基本的礼节wcxhs Θcc但我知道，以他的性子，绝不会就此罢休，我猜，他一定是想越级举报，直接把证据送到老董事长的手里wcxhs Θcc”
“可……天不遂人愿wcxhs Θcc”陈志远突然哽咽，“他还没来得及实施计划，就……就和你母亲一起，遭遇了那场突如其来的车祸wcxhs Θcc”
“车祸wcxhs Θcc”宋闻齿间碾过这两个字，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wcxhs Θcc
他僵坐在床角，仿佛被瞬间冻结wcxhs Θcc
记忆中刺眼的车体碎片和残存的暗红血迹，不受控制地涌现在眼前，让他冷得几乎窒息wcxhs Θcc
“你父母双双离世的消息传来时，我……”陈志远深吸一口气，才勉强说了下去，“我除了悲痛，更多的是恐惧wcxhs Θcc我无法不将这场‘意外’和总经理之前的威胁联系起来，我怕极了，宋闻，我真的怕了，我没有你父亲那样的勇气和决绝，我怕自己会成为下一个意外wcxhs Θcc”
他的坦诚中带着岁月也无法磨平的余悸，“所以，在你父亲葬礼后不久，我就匆匆从恒运实业辞了职wcxhs Θcc后来几经辗转，才在万家星超市找了个财务主管的职位，一直做到现在wcxhs Θcc”
被尘封的往事，带着当年冰冷的威胁和至今未散的沉重，再次弥漫在这个狭小的宾馆房间里，压得人喘不过气来wcxhs Θcc
陈志远看向宋闻，目光复杂：“这些年，这件事一直像块巨石一样压在我心里，我很愧疚，觉得对不起你的父亲，也对不起自己的良心wcxhs Θcc”
“直到昨晚在包厢里，第一眼看到你，我就觉得说不出的面熟wcxhs Θcc后来隐约听人提起你姓宋，叫宋闻……我心里就咯噔一下，再稍一打听，就基本确定了wcxhs Θcc”
男人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我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是巧合，还是……宿命？但我总觉得，该来找你，把这件事告诉你wcxhs Θcc你父亲是个正直的人，他不该死得那么不明不白wcxhs Θcc”
陈志远的声音低沉而清晰，每一个字都像沉重的石子投入寂静的湖面wcxhs Θcc
宋闻镜片后的目光有瞬间的失焦，仿佛透过面前的男人落到了很远的地方wcxhs Θcc然而几乎是下一刻，他的视线又重新凝聚起来，恢复了那种近乎淡漠的专注，只是脸色似乎比刚才苍白了一点，像蒙上了一层薄薄的寒霜wcxhs Θcc
在陈志远近乎祈盼的注视下，宋闻终于开了口，却是问道：“陈叔叔，你是怎么知道我住在这里的？”
陈志远稍一犹豫，解释道：“我虽然离开了汇森多年，但在老东家那边，总还有些说得上话的人脉，你随同总经理出差，行程在集团内部都有报备，只要有心，打听出来并不算太难wcxhs Θcc”
宋闻点点头，他抬起眼，目光平静地看向陈志远，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陈叔叔，您有证据吗？能证明是当时的总经理害了我父母的确凿证据？”
“直接的证据……我没有wcxhs Θcc当时那种情况，他们做得太像一场意外了，几乎天衣无缝wcxhs Θcc”
“但是，”陈志远话锋一转，从内侧口袋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优盘，递到了宋闻面前，“我为了自保，当时偷偷留了一手wcxhs Θcc这是当年总经理默认指使做假账、并且出言威胁我们的谈话录音，至少它能证明你父亲发现的问题是真的，证明当时的总经理有动机做出极端的事情wcxhs Θcc”
宋闻的视线落在那个黑色的优盘上，他看了很久，久到陈志远几乎以为他不会去碰wcxhs Θcc
终于，他伸出手，将那个优盘紧紧地攥进了手心里wcxhs Θcc
“当时那个分公司的总经理，是谁？”宋闻沉声问道wcxhs Θcc
陈志远似乎一直在等这个问题，他深吸一口气，慢慢吐出了一个名字：“陆昊wcxhs Θcc”
顿了顿，他又清晰地补充，“他是老董事长的长子，也是汇森集团现任总经理陆今安的生父wcxhs Θcc”
掌中的优盘被压得更实，宋闻掀起眼睫：“陆今安的父亲？”
陈志远的目光骤然变得锐利而探究，他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问道：“宋闻，你现在跟在陆今安身边做事，是不是……早就知道些什么？或者说，你故意接近他，为的就是复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