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筑巢后前夫回来了[穿书] 第110章 逃生
枪响之后,许今看到楚文禾脚边缓慢流出的血,吓得脸色发白,腿一软跌坐下来。
羊元洲仍是余怒未消,恨不得再开一枪。
滴滴滴……
忽然,驾驶舱发出了提示,飞行器已准备进入边境的领地范围了。
空管接入语音系统,确认了飞行器的情况。
羊元洲挂断语音。
一切顺利,唇边噙着笑意。
不久后,齐阳易那架飞行器的驾驶员联系到了羊元洲,地面没有对它们飞跃边境做出处理,一切正如羊元洲所说的那样。
齐阳易难掩激动,“干得好!我会按照约定的那样,把货物分给你一半的!”
“谢谢齐老板。”
羊元洲不紧不慢打开武器系统,“不过,已经不用了。”
对讲机传来齐阳易的声音:“什么意思?”
“你以为我想用什么方式过境?”羊元洲笑了起来,“是您携带违禁物品强行通过边境,我可是在后面紧追不舍的公职人员,已经得到了击沉您的指令哦。”
这辆飞行器型号不大,武器也只配置了短程导弹和智能炸弹。
在这个距离击沉齐阳易的飞行器,却是足够了。
“住手!!”齐阳易惊叫不止,背景音也传来了阵阵慌乱之声,他恶狠狠叫道,“没有了这些alph息素,你拿什么投诚去获得他们的信任!!”
“alph息素?”羊元洲已经走出了驾驶室,他一只手捏着对讲器,视线落向机舱中的楚文禾和许今,“我可是带去了比alph息素更好的‘替代品’呢。”
齐阳易:“什么……你在胡说些什么??”
“好了,你不必知道了。”
羊元洲的皮靴落地发出咔哒声,“导弹还有30秒发射,好好和你家人告别吧。”
切断语音,羊元洲正好走到了楚文禾身边。
楚文禾趴在地上,脸朝下,没有半点动静,好像是昏过去了。
羊元洲蹲身,想把人拉起来看,才发现是楚文禾脖颈的绳子勒得太紧了。
绳子原本是不紧的,从脖子上勒一圈束住肩膀,再从身后把双手反绑,是常见的捆绑方式。
是楚文禾摔落时牵动了绳索,加上脖颈还戴着项圈,才勒紧了。
……
机舱内听不到爆炸的声响,羊元洲解绳索的途中不忘看向窗外,齐阳易的那架飞行器在空中解体,落向了茫茫白雾中。
“好好下地狱去吧。”
羊元洲冷笑着取下绳子,不料风向忽变,一块机体残片飞了过来。
残片在爆炸中产生的速度快到惊人,仅仅数秒就砸在了飞行器上。机外发出重重的声响,紧接着,飞行器开始剧烈晃动起来。
“——!!”
蹲在地上的羊元洲被那股突如其来的震动一带,身体向旁边跌去。
许今也被贯倒在舱壁上,他摔得浑身发疼,却看到楚文禾借着飞行器颠簸的那股力,猛地向羊元洲扑了过去。
不要命了……
许今第一反应是,楚文禾不想活了。
刚才激怒了羊元洲不算完,要是羊元洲出点事,大伙都得完蛋!
两个omega交迭着摔倒在了一处,楚文禾没能用上太多力气,借助机体的颠簸,下面的羊元洲整个人猛地摔在了座椅上。
楚文禾头晕眼花,他摸到了羊元洲护腿上的匕首,拔出来就要刺下去。
羊元洲抬手握住了他的手腕,眼珠内尽是杀意,而楚文禾咬紧牙关,用尽了力气和他僵持着。
“……我不会让你飞过去的。”
楚文禾一字一句。
筑巢,是代替alph息素最好的办法。羊元洲早就想到了这一点,他和许今,就是羊元洲向境外势力投诚的筹码。
楚文禾起初想不通羊元洲为什么把许今抓过来,要说技术,程玉比许今还要强上一点。
可现在,他想明白了:许今是软骨头,羊元洲担心他不会屈服,才拉了许今这个备用人选。加上许今有太多宣传和推广,推许今过去,更容易得到对方的信任。
让他带上筑巢笔记,也是为了这个。
长时间的相持,楚文禾的力气渐渐小了下去,羊元洲反手一掰,匕首掉落在地。
楚文禾丝毫不肯退让,羊元洲一把扼住他的脖子想把他远远甩出去,就在那千钧一发之际,楚文禾的手指勾住了枪套的背带。
飞行器跟着又是一波震动,羊元洲急于回驾驶室,爬起来正要走,忽然听到什么东西掉在地上的声音。
他这才发现背带扯开了,楚文禾和他腰间的枪都摔了出去。
楚文禾摔落在地,那把枪飞得更远,磕在舱壁上一弹,以很快的速度回弹过来。
羊元洲迎着它的路径走过去。
然而,楚文禾却一伸手,中途把它拦了下来。
楚文禾的手掌在拦截枪时震得发麻,飞行器颠簸,他右脚一落地,钻心般的痛苦走向全身。
“拿过来,这不是乖omega能玩的玩具。”
羊元洲拉住驾驶室的门板稳住身形,对楚文禾勾手,他还没意识到不对劲。
咔哒。
子弹上膛的声音传来。
砰——!!
羊元洲的瞳孔在那一瞬间倏地收缩。
楚文禾没想到,他练了数日,最终,那些练习带给他的、只有稳稳端住枪扣下了扳机这一件事。
头、胸腹、大腿,按江郁所说,人身上有太多被击中会致命的地方。
然而,楚文禾打中了江郁没有提到的一处。
江郁可能是觉得,
这对于新手来说根本不可能。
……
子弹击穿了驾驶舱的玻璃,羊元洲捂住脖子后退几步,温热的血一瞬间喷涌出来。
“……”
羊元洲喘着气。
那颗穿过了脖子的子弹奇迹般地没有伤到血管和气管,短暂延长了他的生命,却也只能徒增痛苦。
该死……
不甘心的苦涩感冲进鼓动的心脏。
这一切都是不值得的——
数年前,他成为唯一带回了成果的特种兵,他也知道,作为棋子,只要任务完成,不会有人在意他们的死活。
本以为可以安稳度过一生,不想共协对那些omega的死亡真相紧追不舍。
共协,这个压根就不该存在的地方。
连拍下那些照片的工作人员都知道,大雪会掩盖所有真相,根本就是查无可查的死案。
是江郁在旁边说了一句话:
——或许现在我们没有办法,总有一天,真相会等到那个正确的人。
就是这句话,几乎毁了他的一生。
自那以后,每当各部门有一点进展,他就会寝食难安。
“江郁,你等着吧……”
羊元洲咬牙躺倒在操控盘,失血持续不断,意识也不可避免地远离,他把剩余的力气集中在右臂,一记肘击砸碎了操控盘——
……
……
短短数分钟发生的事让许今完全反应不过来。
他竟然看到,楚文禾拖着受伤的腿,还要一步步去到驾驶室补枪。
狭窄的驾驶室内到处都是斑驳分散的赤红色血迹,随着飞行器传来紧急警报声,咽了气的羊元洲滑落在了地上。
楚文禾无法判断对方的死活,一连开了几枪,见倒在地上的那人毫无反应,这才喘着气,在警报越发尖锐的声响中松开了手里的枪。
许今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他们要死在这里了!
两架飞行器接连失去了与地面控制中心的联系,众人还没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一通紧急消息传进接线员的耳中。
“我们正在试着接近它。”
江郁说:“-SkyGuardian,我们需要接管它的远程操控权限!”
接线员应声:“收到!!”
……
江郁挂断对讲机后来到驾驶舱。
那辆载着楚文禾的飞行器偏离了预设的航线,飞行轨迹越发奇怪,很可能是驾驶它的人出事了。
宁辰调整操控盘,空中仍有随时可能飞过来的飞行器碎片,要维持和另一辆飞行器的轨迹相当,需要高度集中的注意力。
一接到权限,宁辰就向对面发去了指令。
……
……
许今仍在对楚文禾破口大骂,“我真是倒了几辈子的霉才遇到你这个晦气玩意!!”
嗡……
满是血迹的操控盘,显示屏出现了是否接受【远程操控】的指令。
楚文禾慢慢挪动过去,按下了接受。
叮叮……
【您已接收远程操控】
【对方已接管您的全部系统权限】
【对方正在确认本飞行器的安全性和稳定性,请稍后……】
没过多久,飞行器的方向发生了变化,随着无数操控记录出现在屏幕中,飞行器的颠簸逐渐消失了。
叮叮……
【对接机制安全锁定检查:√】
【密封性检查:√】
【通信系统连通性检查:√】
【供电系统检查:√】
【生命支持系统检查:√】
【数据和能源传输连接检查:√】
【飞行器状态评估中……】
……
与此同时,驾驶室内响起江郁在对讲机里的声音:“文禾?”
“……”
楚文禾抖动干渴的喉咙:“我在。”
江郁先是松了口气,随即说:“你的那架飞行器撑不了太久了,我们会尝试和你对接!”
“好。”
楚文禾攥起拳头,强撑意识。
……
江郁暂时切断语音,回头看向神色凝重的宁辰。
情况远比想象中要糟糕太多,飞行器遭受了外部撞击导致了结构损伤和燃料泄露,内部的操控系统也只有不到70%还在运作了。
两端连接不稳定,远程随时有可能断开。
宁辰:“那边的燃料撑不了多久,我们要做好对接失败的准备!”
……
……
地面控制中心。
工作人员听说肖克来了,面面相觑,露出惊讶的神色。
紧接着,肖克迈开脚步走进操控室,劈头问了一句:“那两个家伙不会选择强行对接吧?”
“没有,系统不太稳定。”
接线员赶忙说:“目前只能让对面的人紧急跳伞了!”
肖克暗自松了口气,戴上耳麦,随即,他听到了江郁指挥楚文禾的声音。
江郁:“一会儿紧急出口会打开,驾驶座的下方有救生伞。”
江郁:“不要害怕,跳伞的时候身体弯下来,你直接跳,它配备了自动开伞系统。”
江郁:“保证呼吸正常,如果主伞没开,再拉手柄释放备用伞。”
听到这里,肖克总算放心下来。
这俩年轻人还有理智,及时选择了正确的道路。
然而,就在肖克稍微放松了警惕走出操控室后,一个可怕的念头忽然窜入脑海——
数年前的讲台,羊元洲举手问过他一个问题:师父,还有比心爱的人被杀死更让人痛苦的事吗?
肖克似乎还记得自己说过的答案。
当然有了。
……
……
飞行器再度开始了颠簸。
楚文禾已到了紧急出口的旁边,狂风呼啸,他蹲下身,右腿已经完全没有知觉了。
语音从驾驶室的公放转向了他戴着的耳机,江郁的声音比刚才近了许多。
“别害怕。”江郁还在安慰他,“等这一阵风过去你就跳,我保证,我会很快降落去接你。你不会有事的。”
忽然,舱道传来许今奔跑过来的声音,楚文禾一回头,许今伸手扯住了他的降落伞,“原来是这里跳啊?拿过来吧!!”
许今满目狰狞,死死抓住他用力一扯。
楚文禾几乎是瞬间做出了反应,他早就力气耗尽了,几日内几乎滴水未进,可他也是死命抓住了绳带。
不行,绝对不能交出去!
江郁听到了动静,“文禾——!”
“——!!”
楚文禾所有的精力都在夺下降落伞上,他磕碰在舱壁,从未哪一刻有这么强烈的求生欲望。
杀死羊元洲的时候,他以为是必死之局。
生的希望来得猝不及防,近在咫尺,他绝对不会放手。
江郁听到对讲机传来杂乱的打斗声,伴随着风声,许今的咒骂声,楚文禾的反抗声。
然而正是这意外的插曲,让一个念头有机会进入了江郁的思绪。
等等。
羊元洲是不是……
“慢着!”江郁立刻说道,“那就给他吧!”
那几个字传入耳畔时,楚文禾整个人懵掉了,他以为自己听错了,他没想到江郁会说出这样的话。
此刻,他仍是把这生的希望死死攥在手里。
“听我的。”
江郁又说了一遍:“把救生伞给他吧。”
“……”
楚文禾终究是没做出反应,他的身体如同僵硬的石头。
也正是这懵神,让许今看到了机会。许今一把将他推倒,夺过了降落伞背在身上,冷笑道:“你终究要被我抢走东西,你等死吧楚文禾!”
舱道尽头的紧急逃生出口是光芒照进的地方,那里充满了生的希望。
许今甚至都想好了,他确实要感激羊元洲,有了楚文禾教给他的技术,他投奔到境外去,不比现在的日子舒服。
这种爽快的感觉让许今想要大笑。
许今快跑几步,从出口纵身一跃,跳了下去。
楚文禾颓然坐着,他甚至往前爬了爬,向外看了一眼。
就是这一眼。
“——!!”
他看到,许今被风吹着,降落的速度很快,穿过了一片云彩,已经坠落很久了,救生伞仍然没有打开。
事实却是,再也不会打开了。
……
……
十分钟后。
地面控制中心接到了宁辰申请对接的消息。
肖克已经重新回到了控制室,听闻这个消息,他知道,江郁最终还是做出了正确的决定。
“好样的,都不愧是我培养出来的人……”
——羊元洲一开始就预设了无法通过边境的情况,就算最终失败,也要给江郁争取足够来救援的时间。
实际上,除了江郁,也不会有人为楚文禾做到这一步。
而飞行器中唯一的逃生工具,也就是备用降落伞,才是计划的主角。
工作人员不解地回过头:“肖先生。”
“降落伞被破坏过了……”
肖克记得他给羊元洲的答案。
亲眼看到心爱的人死亡固然能毁掉一个人,但这种程度,远远比不上“心爱的人因为自己的失误死掉”更有破坏力。
怎的,是把这个用在江郁身上了么。
肖克怎么也想不通,羊元洲到底因为什么恨江郁。
更无法想象这个计划成功了会导致的后果。
——就这么一步步,把爱人引向了死亡,看着爱人和降落伞消失在茫茫雪地,从此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那江郁可能再也无法走出来了。
……
……
宁辰尝试了三次,对面飞行器的故障导致空中对接始终无法成功。两边的连接器差了一个缺口,虽说距离很近,但气流涌入,极有可能导致人被吹走。
再拖下去,燃料一旦耗尽,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我们最后再尝试一次吧!”
宁辰大声道:“江郁,你去哪儿??”
“这次把保护盖打开。”江郁边戴降落伞边说,“维持两架飞行器的相对静止,它应该能撑十秒左右。”
“谁知道它能撑多久?”
宁辰:“你这是在冒险!它会和连接器一起断裂的!”
保护盖打开后,连接到对面的舱道会完全密封,如果这段时间不能跑到对面去,别说楚文禾失去最后的机会,连舱道里的江郁也没有生还的希望了。
宁辰:“江郁!你可要想清楚了!”
“文禾,我这就过去。”
江郁温柔说:“你会没事的,待在原地别动。”
……
多说无益,宁辰迅速收起了情绪,对面的飞行器正逐渐脱离控制,想要和它强行对接,就得完全依靠手动控制对接状态。
几分钟后,两架飞行器几乎处于同样的速度了。
对接装置第四次打开,保护盖紧随其后,它们在风速凛冽的空中发出哀鸣,中间的照明接连断触。
江郁没有任何犹豫就冲了出去。
那个似乎没有尽头的地方,眼前仍是一片黑暗,他踏上对面逃生出口的一瞬间,断裂声随之而来,碎片纷纷跌落,光亮照入的同时,眼睛刺痛,紧接着一股猛烈的风灌了过来——
江郁感觉到身体要被那股风扯住带走,他用力伸出手去,想抓住焊在逃生出口的扶手。
几乎是同时,
楚文禾抓住了他的手。
两人的身体一起跌出了机舱,离那架快要失去控制的飞行器越来越远,随后,云端落下一抹亮橙色,降落伞打开了。
楚文禾隐约感觉到江郁给他戴上了氧气面罩。
后来,他昏了过去。
……
……
不知过了多久,楚文禾在一阵阵疼痛中醒来,他躺在什么地方,周围白茫茫的一片,在推着他向什么地方奔去。
“肌腱和韧带损伤,他需要手术!”
“还好没有子弹的碎片留在伤口里,也没有感染。”
“参谋长,边地太冷了,等稳定下来,最好把他送回去疗养。”
楚文禾用力睁开了沉重的眼皮,他的手还在输液,明晃晃的输液袋写着“抑制剂”三个字,是他的信息素发生了紊乱。
护士们暂时停下了推动手术床的脚步。
手术室已近在眼前。
楚文禾感觉到江郁拉住了他的手,alpha的温度比他暖。
“我要回营地去了。”江郁皱着眉头,“你好好听医生的话,回家后别再勉强了,我也会很快回去的。”
楚文禾点头,“你去吧……”
可是,alpha仍然在犹豫,似乎还有话想说。
过了片刻,江郁在他身旁低下身,“等我回去后,你愿意……再嫁给我一次么。”
楚文禾情绪上涌,把头偏向了另一侧,“我做不到。”
“……”
江郁握住他的手僵了一下,许久才调整好状态,笑着问他:“是不是有点唐突了。”
楚文禾却说:“你过来。”
江郁直起身,把耳朵凑向他楚文禾的唇边。
楚文禾淡淡笑着:
“——我是第一次嫁给你。”
……
……
护士们推着楚文禾进了手术室,随即,手术中的字样也显示了出来。
操刀的医生已就位,他示意护士先把抑制剂停掉。
护士照做,当她想去拿起楚文禾的手时,忽然感觉摸到了一片虚无,等再回过神,她又摸到了楚文禾温热的皮肤。
楚文禾昏昏沉沉的,他刚才不想让江郁看到自己的虚弱,医生说他只是脚踝受伤外加脱水,又因为跳伞引起了短暂的心悸。
可楚文禾觉得不止是这样,他有种、随时会彻底昏睡过去的感觉。
……
……
公寓。
程玉在卧室听到咚的一声巨响。
鲤鱼又拍在地上了,不同于前几次,它摆动尾巴的频率更加快,两颗眼珠迸发出激光般的红光。
与此同时,楼外巷道的火锅店冲出了一个手舞足蹈的人。
“天吶!竟然完成了——!!”
万夏哀看着手里的操控器,抬手叫停了一辆出租车。
“去羊波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