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年代胡同里 第123章
这季节的西瓜其实不怎么甜了,但父母给留的是最中间的一块芯,大概是把籽多的部分也挑走,剩下的切成小块放在盘子里bqaa Θcc
罗雁用牙签叉着吃正好,咬一口觉得热气全消,看到旺财摇着尾巴跳进来,好笑道:“你鼻子怎么这么灵?”
旺财蹭着她的腿撒娇,仰着小小的脑袋,一双眼睛分外的灵性bqaa Θcc
罗雁没办法,给它一小块说:“就这么多,玩去吧bqaa Θcc”
旺财还是很懂人性的,吃完之后在地上打两个滚,发现她不为所动晃着尾巴出去了bqaa Θcc
罗雁嘀咕着:“我看你快成精了bqaa Θcc”
她怕来福待会也跑进来,赶紧把西瓜吃完,擦擦嘴抱上衣服去洗澡bqaa Θcc
院门口热烈讨论的队伍渐渐壮大,罗雁经过的时候隐约听见应该是在说厂里的什么事,不怎么在意接着往前bqaa Θcc
等她回来的时候人也没有都散开,只是三三俩俩地凑一块议论纷纷bqaa Θcc
一般的情感故事,也不至于引起这么大的轰动吧?罗雁生起好奇心,到家就问:“妈,你们刚刚在外头聊什么呢?”
刘银凤:“前三门的房子能住人了bqaa Θcc”
京市住房一直紧张,因此市里75年开始就在前三门规划出非常大一块地方建房子,据说全部建成后能为全市提供八千多套的住宅bqaa Θcc
即便对几百万的人口来说是九牛一毛,但和很多人的生活又是息息相关bqaa Θcc
像罗雁就很好奇:“不知道有没有咱家认识的人去住,我也想坐电梯bqaa Θcc”
刘银凤:“京市饭店不就有bqaa Θcc”
女儿又不是没坐过bqaa Θcc
罗雁:“我想知道建在家里的跟外头的有什么不一样bqaa Θcc”
可她转念一想:“分给厂里的肯定不多,这也要大讨论吗?”
刘银凤:“咱厂就十套,分给谁早定好了bqaa Θcc是今儿厂里在传,要是出三分一的钱,就能把公房买下来bqaa Θcc”
三分一就能买下来?罗雁:“能有这么好的事吗bqaa Θcc”
刘银凤:“说得有鼻子有眼的,人都堵到厂长办公室门口了bqaa Θcc”
怪不得,可是家里也没有公房,以罗雁对他爸的了解,如果和家里完全没关系,他刚刚应该不会在门口才对bqaa Θcc
她把这个问题说出口,罗新民道:“我跟你妈寻思,要是私房变多,咱家就有机会跟人换套大的bqaa Θcc”
市里公房居多,他们想倒腾也没处下手bqaa Θcc
况且前些年对私房有规定,超过全市人均面积的部分都需要由房管所统一承租再分给各单位,而罗家的房子其实是超标了一点,好在执行得不是非常的严格,因此一家四口一直是这么住着bqaa Θcc但现在政策有所变化,夫妻俩自然有别的心思bqaa Θcc
罗雁都没想到这茬,一听也是大喜过望:“我还好说,哥哥的房间真不行bqaa Θcc”
连窗户都没有,冬冷夏热的bqaa Θcc
换房子确实更多是为儿子考虑,他那屋一年四季的不见阳光,长此以往怎么受得了bqaa Θcc
刘银凤盘算着:“老王家面积比咱这还小些都卖出三千多,虽然人家是西厢房,但我看咱家也差不多这个价,再添个两千,说不准有机会换一个独门独院的bqaa Θcc”
两千?罗雁笑:“看来是真不催我哥结婚了bqaa Θcc”
那可是父母的全部积蓄,要留着办他们认为最重要的事bqaa Θcc
刘银凤虽然是说了让儿子自己拿主意,不当他面提起来还是没好气:“不管他,让他打光棍去bqaa Θcc”
她环顾四周:“你看这屋子窄的,多放台冰箱就把过道占了,幸好我们家都是瘦子bqaa Θcc”
罗雁看她妈都规划起新房了,赶紧喊住:“妈妈妈妈,还没影的事bqaa Θcc”
可世事本就是无风不起浪,第二天的报纸头条就刊登了这一消息——职工购买本来租住的公房,只需要支付房款的三分一,剩余部分由政府和单位支付,简称三三制bqaa Θcc
一家四口正在吃早饭,罗新民翻着报纸看到这些字念了出来bqaa Θcc
刘银凤大喜过望,拍桌子:“这下可好,我今儿得好好打听打听都有谁家愿意买bqaa Θcc”
罗雁觉得她更热衷的应该只是“打听”,和房子的关系倒不大,揶揄道:“妈,您哪天不在外头打听bqaa Θcc”
在这件事上,罗鸿跟他妈更有共同语言,就是他昨天没能及时同步到家里人的想法,因此只客观发表意见:“我看人不会多,再怎么是三分一,千把块也要吧bqaa Θcc”
在这条胡同里住着的没几个级别高的,基本都是普通工人,年轻人还没上几年班肯定没存款,年纪大些的夫妻俩加起来就百来块的工资,可一般都是上有老下有小,一个月能剩十块钱都算会过日子的bqaa Θcc
就这样攒,中间还不能有些什么添丁进口的大事,否则都得在外头举债bqaa Θcc
刘银凤也知道,说:“实在没有,我们换条胡同住也行bqaa Θcc”
等会,自家住的又不是公房,怎么扯上要搬家bqaa Θcc
罗鸿问出口,才得到家里的新动向bqaa Θcc
说要换房,罗鸿是第一个举手支持的bqaa Θcc
可他刚买完冰箱确实没几个钱,猛地想起来:“我出二百bqaa Θcc”
剩下的一家三口齐齐看他,在面上写着“你居然有钱”这几个字bqaa Θcc
罗鸿解释:“有一百是三方给的bqaa Θcc”
诚然儿子去帮一个月的忙刘银凤是有些意见的,但人家又送礼又请吃过饭,按理多少人情也该了解了,再拿钱哪里好意思bqaa Θcc
她道:“这可不能要,赶紧给人家退回去bqaa Θcc”
罗鸿:“昨晚我就去了,他硬说不是他的bqaa Θcc这不胡扯嘛,除了他还有谁会在我包里塞一百块钱bqaa Θcc”
他要关门回家的时候才发现的,马不停蹄就去找发小,被他车轱辘话挡回来bqaa Θcc
人家这是诚意十足非要给,刘银凤评价:“这孩子倒是实在bqaa Θcc”
可不,罗鸿:“所以我就揣兜里了bqaa Θcc”
之后的人情该怎么走,刘银凤知道儿子有数,没有过多干涉,只说:“真要换,你这二百也不顶事bqaa Θcc”
罗雁赶紧举起手:“我有钱我有钱,我比他有钱bqaa Θcc”
罗鸿:“就非得强调后面这句?”
罗雁理直气壮:“实话都不让人说了bqaa Θcc”
还真别说,刘银凤有时候都觉得女儿比爸妈阔,说:“用得上肯定跟你讲,算爸爸跟你借的高利贷,回头加倍还你bqaa Θcc”
嗯?罗新民奇怪:“怎么一说借高利贷,就是爸爸bqaa Θcc”
刘银凤:“你是一家之主嘛,顶梁柱,可不得是你bqaa Θcc”
一家之主这四个字,说得大家都笑了bqaa Θcc
罗新民:“真是我当家?”
刘银凤斜他一眼:“你说要吃排骨,我都没先给雁雁炖鸡汤bqaa Θcc”
这还不满意吗?
真是好大的主,罗新民擦擦嘴:“那看来今天有鸡汤喝了bqaa Θcc”
他要去上班,跨出门槛后扭过头:“我今儿也会在厂里好好问问bqaa Θcc”
对对对,大家一起问,多管齐下bqaa Θcc
刘银凤交代儿子:“你也去bqaa Θcc”
胡同里住的基本都是国棉八厂的职工,为爸爸以后的上班方便,肯定还是住附近是最好的,况且他们一家四口也习惯这一片bqaa Θcc
罗鸿:“那我晚上早点关店,回来吃饭再去串串门bqaa Θcc”
说到这个,刘银凤:“别的我不管,过两天十四了,也歇一晚bqaa Θcc”
前些年说是破四/旧,但老传统的风俗大家还是遵守的,罗鸿:“行,反正肯定也没什么客人bqaa Θcc”
他说完也出门去上班,家里就剩母女俩bqaa Θcc
罗雁跟妈妈咬耳朵:“我有八百块,就告诉您bqaa Θcc”
刘银凤摸摸女儿的小脸:“行,差钱就管你要,写作业去吧bqaa Θcc”
罗雁高高兴兴地回房间,一整天都坐在书桌前bqaa Θcc
她倒是能静下来,全然不知外面已经为今早的新闻闹得沸反盈天bqaa Θcc
快吃晚饭的点,罗鸿先到的家bqaa Θcc
他一进屋就喊:“妈妈妈妈妈妈妈bqaa Θcc”
这孩子,叫得跟催魂似的bqaa Θcc
刘银凤从厨房拎着锅铲探出头:“怎么啦这是?”
罗鸿:“吵起来了,您要不要去看看?”
刘银凤马上把锅铲塞给儿子,交代一句:“我还没放盐bqaa Θcc”
解下围裙就匆匆朝外走bqaa Θcc
罗鸿接过这个班,但要放盐的时候有点估摸不准,大声道:“雁雁,你来一下!”
罗雁写作业写得入迷,听见这句才知道哥哥回来,到厨房一看奇怪道:“怎么是你,妈呢?”
罗鸿:“看人吵架去了bqaa Θcc”
全然不提是自己回来报信,又说:“你来放盐,反正你不会挨骂bqaa Θcc”
罗雁会做饭,但次数还不如当过知青的哥哥多,手往后躲:“我才不bqaa Θcc”
罗鸿批评她:“你也太没担当了bqaa Θcc”
好像他自己有似的,罗雁给他出主意:“你先不放,妈吃一口就会倒进锅里再炒炒bqaa Θcc”
罗鸿大为赞赏:“我早说你一肚子坏水还没人信bqaa Θcc”
他扒拉扒拉锅里的菜盛出锅,想起来:“我包里有无花果bqaa Θcc”
罗雁:“这就到季节了?”
罗鸿:“不知道,不是我买的bqaa Θcc”
那是谁买的不言而喻,罗雁:“他今天还去店里了?”
罗鸿:“说是去卖表路过,您觉得呢?”
罗雁洗一个无花果咬一口:“我觉得人与人之间要相互信任,您说呢?”
罗鸿忍不住想翻白眼:“我就是对他太信任了bqaa Θcc”
他自己是不拘小节,对妹妹的事情还是很小心的,替她隔离许多适龄的男生,要不是先入为主觉得是谁也不会是发小喜欢妹妹,哪里会让他们有那么多见面的机会bqaa Θcc
现在好了,他想起来都要对自己也翻个白眼,后槽牙都快咬碎bqaa Θcc
他这样,罗雁都有点不敢惹他,赶紧在餐桌前端正坐好,看着门的方向等父母回家吃饭bqaa Θcc
作者有话说:晚安!
我第一遍查的时候三三制是80年,后来发现是82年,所以强调一下:小说会尽量符合现实不太离谱,但有的时候为了情节发展会有一些改动的部分,请勿太过考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