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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年代胡同里 第135章

两个人的独处氛围,很快被来修车的人打断

周维方不由得后悔,心想应该让发小看店,自己带着罗雁出去吃才对

其实他本来是想过的,但罗雁今天一整天都有课,学校附近的馆子饭点都是人挤人,比起车行更不像个说话的地方

想到这,他无端地叹口气

客人还以为自己的车没救了,不太自信道:“师傅,我这应该只是补胎吧?”

周维方回过神:“对,补胎”

这活他手到擒来,三下五除二就搞定等客人付完钱走,他洗完手蹭蹭蹭坐到罗雁对面,趴在桌子上叫她的名字

罗雁从刚刚开始就一直在假装看书,这会装不下去:“在在在在在,还要叫几遍呀?”

周维方:“我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

他最后两个字的话音很轻,罗雁伸出手有些笨拙地摸摸他的头:“这样呢?”

周维方:“更像梦了”

罗雁戳在他额头肿起来的地方:“这样呢?”

周维方倒吸口凉气,确实清醒许多

罗雁没想到有这么疼,手指轻轻地揉两下:“我哥好像没有药酒,你回去自己搓一搓”

又道:“上面有这么矮吗?能撞成这样”

周维方哪里知道疼这个字怎么写,一味撒娇:“你揉揉就好了”

罗雁差点又戳他,想起来:“你坐好,我宣布一下约法三章”

周维方坐直坐正:“约法八章都没问题”

罗雁:“以后会有的,但今天先说一条”

嗯?不是三章吗?

周维方也没提出质疑,特别礼貌客气:“您说”

罗雁:“我顺利毕业这件事非常非常非常重要”

周维方是看着她怎么辛辛苦苦考上的大学,说:“我绝对不会让处对象这件事影响你的课业”

罗雁满意点点头,没发现周维方的暗自窃喜

交朋友这三个字,在1980年的含义太广诚然她写了可以,周维方还是要从话中确认一遍自己没有理解错

他一颗心终于落地,问:“晚上想吃什么?”

“你下午不回店里吗?”

“不回,”周维方出门前跟自家二姐说好了,略有些惆怅,“明天我就不能来了”

也许是捅破最后一层窗户纸,罗雁也有点舍不得他,说:“周末我可以去找你玩”

在水果店也不能叫玩,周维方:“对不起,应该带你去看电影逛公园的,但我最近确实……”

新店开张,肯定很忙,罗雁不觉得有什么:“没事,我会跟别人一起看电影逛公园的”

说完看对面的人脸都僵了,解释:“我这周日会去找会芳跟莺莺”

她就这么两个好朋友,连周维方都早有耳闻,说:“你们玩,最多一个月,我把店里的事捋顺了就好好陪你”

罗雁点点头,察觉到他的眼神变化回头看

罗鸿抱臂站在店门口提醒:“雁雁,你要迟到了”

罗雁蹭地站起来,路过哥哥的时候没话找话:“哥,你中午去哪了?”

去哪了?罗鸿冷笑:“没你的事,去上课”

看来还真是被周维方打发走的,罗雁又不傻,当然能猜得出几分,抱着书跐溜跑没影

店里就剩俩人,周维方不知不觉站出个军姿

罗鸿其实是刚回来,连他们说话都没听见,但世界上他最了解的也是这俩人,哪怕细微的变化都逃不过法眼

他道:“早知道今天中午这么重要,少说应该敲你一顿老莫”

别说是一顿老莫,周维方:“欠你十顿八顿都行”

其实妹妹和周修和走得近的时候,罗鸿没有太多感觉

但轮到发小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最后只是感叹:“人生啊”

周维方还等着他说出些像样的后半句好拍些马屁,结果他感慨完就没下文,硬生生憋出一句:“好文采”

罗鸿毫不留情地冲他竖中指:“狗屁”

周维方:“嗯嗯嗯,你是狗屁”

这才对嘛,罗鸿真是想象不出他拿自己当未来大舅哥的样子,说:“门在那,滚吧”

周维方反而往躺椅上一倒:“我睡会”

这是什么招待所吗他说睡就睡,罗鸿:“下回不仅跟你收餐费,你还要交住宿费”

周维方闭着眼回嘴:“你这是人能住的地方吗?”

好意思说别人,罗鸿:“你那也好不到哪”

周维方没再说话,心里却说:雁雁以后能住上好地方就行

他实在困,都来不及对未来有太多的规划就睡过去

罗鸿也没管店里多个人在,自顾自营业,一会卖车一会修车的

周维方迷迷糊糊见他跟陀螺似的到处转,抬起手腕看时间,忽然出声:“晚上让你敲一顿”

罗鸿吓一跳,锤子差点砸手上,没好气:“你倒是先吱一声”

“我又不是老鼠,”周维方站起来抻抻手脚,路过贴在墙上的课表看一眼确认时间,“我去打饭”

罗鸿喊着:“挑贵的点”

再贵,也整不出鲍参翅肚

周维方参照罗雁的口味点菜,很有良心地给发小添一道红烧豆腐

他掐的时间准,买完回来罗雁也下课,一进店就说:“好香”

她一对上周维方的眼神就不好意思地挪开视线,结果反而跟哥哥对视,索性心虚地看地板

罗鸿弹一下妹妹的脑门:“敢情我饿着你了?”

罗雁连连摇头:“绝无此意,你打的饭最好吃了”

说完觉得不好,偷偷地跟周维方使眼色以示安抚

周维方这刚有名有份,屁股还没坐热,心知跟人家亲哥哥肯定是比不上的,只说:“今儿有鱿鱼”

罗雁冲他笑得甜滋滋的:“我特别爱吃鱿鱼”

她愿意哄着,周维方就已经通体舒畅,摆好碗筷:“吃吧”

罗雁洗洗手坐好,趁哥哥还没来给周维方夹一筷子肉,俏皮地挤挤眼

周维方微不可见地点点头,嘴角恨不得翘到天边去

罗鸿就迟来一步,若有所思的视线在他俩之间移动,提起:“我中午遇见洪哥了”

周维方接话的反应慢半拍:“他也去吃炒肝?”

罗鸿中午压根没骑那么远,说:“就在动物园门口,最近那摆摊的人不是多嘛,他说转悠转悠”

动物园跟交大也就离一里地,周维方:“那你没吃上炒肝?下回我给你带”

不是,罗鸿无语道:“你被罗雁传染了,怎么满脑子都是吃的”

罗雁小声反驳:“我还装了很多知识的”

又嘀咕:“我也没吃上”

罗鸿这会是真的不知道说什么好,看发小又要献殷勤,打断:“从现在开始谁也不许说炒肝”

现在三个人里他说的算,说不许周维方立刻换话题:“那你没跟他一起转悠吗?”

罗鸿:“转了,我看摆摊的人确实不少,都是搭着帐篷的,比三贝勒府像回事”

周维方总算知道他提起这个的意思,说:“既然洪哥去了,我姐她们肯定也知道了”

周家姐妹一直在三贝勒府门口摆摊,但最近京市要大力发展旅游业,把好些地方都收拾出来重新规整,连故宫下个月都要开放养心殿,因此有些风言风语说三贝勒府也要重新修缮作为景点

如果这样,这个摆摊点肯定要暂时取消的

周维方:“现在只是听说,哪怕要搬也没那么快,我看动物园她俩不一定愿意,挺远一段路的,我大姐又怀孕了”

这倒是,别看只有几里地,但二环外的地方在很多人眼里已经是出城

罗鸿:“现在能摆摊的地方也多,肯定还有离家近的”

虽然只过去一年多,但现在干个体的舆论和周维方要开店那会可不一样

他道:“据说南方都出卖瓜子的百万富翁了”

罗鸿知道他也要在水果店放点炒货,说:“兴许下一个就是你”

周维方说一句“借你吉言”,但还是十分有自知之明的:“我混到十万都要好几年”

罗雁心算快,倒吸口气:“我好像要到七老八十”

现在大学生毕业是六十块左右一个月,扣掉吃喝能剩的也不多

罗鸿听妹妹这么一算,心想:那她找个能挣钱的对象正合适,将来总不会吃太多苦

罗雁自己没想这么多,还在那一个劲地掰手指啧啧道:“怎么会这么久”

周维方小声:“没事,我有钱”

罗鸿:“这种话应该大声点,让我也听听”

不让他听,他不也是听见了

周维方:“你要借的话我也是多少都有”

这世上能无条件借钱的已经是过命的交情,罗鸿竖起大拇指:“够仗义,够哥们”

他俩你来我往的,一打岔,倒让罗雁忘记自己刚刚没接话,一口接一口地吃鱿鱼

周维方就知道她会喜欢,寻思回头打听打听京市哪里有做得好的海鲜馆子,一边跟发小说话,眼神却往另一个方向飘

得,看来是自己碍事了,罗鸿往碗里夹好些菜:“我去外面吃”

嗯?为什么呀?

罗雁抬头看哥哥,结果又被弹了一下脑壳,敢怒不敢言的扁扁嘴

周维方把手递到她面前:“你也打一下”

那自己成什么人啦?罗雁轻轻一拍:“这可是你自愿的”

周维方可太自愿了,手干脆不收回来

罗雁斜他一眼:“好好吃饭”

周维方几乎是无声:“我看你就够了”

即便知道这个距离哥哥是听不见的,罗雁还是有种如芒在背的感觉,捏着拳头挥舞两下警告

周维方:“明天就看不到了”

卖可怜卖得真是越发炉火纯青了,偏偏罗雁吃这一套,只好任由他看

周维方喜滋滋,把菜都往她面前推

两个人也不怎么说话,但眼神有来有回的

只罗鸿一个人坐在店门口,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毕竟从前这个小团体是以他为纽带连接的

甚至再以后,如果妹妹和周维方结婚,他们才会是彼此最重要的另一半

想到这,罗鸿忽然开始考虑:要不我去相亲看看?

罗雁不知道哥哥心理上的重大转折,但能察觉到他今天好像有一点不高兴

周维方当然也发现了,心想肯定是舍不得妹妹,觉得自己要是再问肯定火上浇油,索性当作不知道,等罗雁去上学就走了

店里一下子安静许多,罗鸿莫名地想叹气

好在晚上客人很多,倒叫他顾不得伤春悲秋

一直到八点,罗雁放学

她连蹦带跳的进店里,看见有人在看看刹住车

罗鸿当着外人面没说什么,人一走就问:“今天就这么开心?”

罗雁大声宣布最新的好消息:“我的暑期报告是最高分”

又小步地挪到哥哥身边:“你今天怎么啦?”

罗鸿在妹妹面前向来也是事无不可与人言,说:“你想象我将来娶媳妇了”

罗雁懂了:“可是上次你好像没有这样”

罗鸿:“可能是我直觉你跟三方将来能成吧”

将来?罗雁比哥哥还诧异:“你是说结婚吗?”

一看就知道她仍旧是没想过,罗鸿无奈道:“算了,你现在开心就好”

罗雁今天可以说是双喜临门,滔滔不绝道:“我都没想过我会是最高分,我们班好多人都写得很好,但这次校刊上就只登我的哦~”

她得意洋洋地拉着长音,眉目之间都是喜气

罗鸿:“行,给你庆祝一下,明天中午我们也吃顿好的”

罗雁积极举手:“我去买我去买”

然后摊开掌心:“你请客”

巧了,罗鸿把五块钱放妹妹掌心:“周维方中午请我吃饭的钱”

这是吃的凤髓还是龙肝,罗雁撺掇着:“那你请客也是一个人五块钱的预算吗?”

罗鸿:“不,这是未来三天咱俩的伙食费”

罗雁立刻把钱放进口袋:“谁跟你是咱俩”

这丫头,真是找揍,

罗鸿拾掇好地上的工具:“一进屋我就把你卖了”

罗雁又不怕父母知道,扮个鬼脸:“我自己会说的”

她现在是一脸勇敢,到家门口就有些期期艾艾的

刘银凤看女儿扒拉着门框:“这是闯祸回来了?”

罗雁挪到父母跟前:“嗯,我有两件事要说”

夫妇俩洗耳恭听,听完第一件异口同声道:“没白辛苦一暑假‘

罗雁暑假可谓是起早贪黑,写报告写得手上茧子都多出好几个

她搓搓手说第二件,打量着父母的神色

到底是亲生的姑娘,夫妻俩多多少少有预料,就是没想到这么快

他们私底下已经有共识,对视一眼说:“你喜欢爸妈就喜欢”

罗雁对这个答案不意外,进房间去拿衣服

她在澡堂都要呆很久,罗鸿趁妹妹没出来回家跟父母开小会

他道:“我看您二位好像有所顾虑?”

刘银凤拍儿子一下:“你好好说话”

她道:“我们不是对三方有意见,是觉得太近了”

女儿要是找结婚对象,他们当然是希望越近越好,最好就嫁在家门口,将来相互照应都方便

可这只是谈朋友,一切都另当别论

刘银凤:“都是一条胡同里住着,世上哪有不透风的墙,雁雁才多大,以后结不结婚还两说,她到底是姑娘家”

世道总是刻薄些,人也不光是和父母亲人生活在一起的,即便再想为她挡风遮雨也挡不住所有的流言蜚语

这点,罗鸿确实没想过

他道:“听您的意思,不觉得他们会结婚?”

刘银凤:“我当然是盼着能的”

再遇见不好的,再像上回那样哭两遭,他们做父母的看着也不好受

罗鸿定定大人的心:“我倒觉得能”

儿子说的话,当然是有根据的

罗新民:“你拿准了?”

罗鸿:“有个七成吧”

人这一辈子哪有什么是百分百的,七成已经算是很大的概率

罗新民点点头,扫一眼座钟:“去接妹妹吧”

儿子前脚出门,刘银凤后脚:“我本来以为雁雁眼里只有学习,结果人家一上大学就开窍倒是你儿子,到现在还是个榆木脑袋”

一到这种时候就“你儿子你儿子”,罗新民好笑:“反正谈不谈都操心,半斤八两”

这倒是,刘银凤借力站起来:“不管了,儿孙自有儿孙福”

罗新民:“没事,还有我给你管”

一提刘银凤就想起来要念叨他,絮絮叨叨进房间

兄妹俩到家的时候客厅已经空无一人,罗雁甩着沾到水的头发打哈欠:“我也要睡了”

罗鸿拽着妹妹的发尾:“头发还没干”

罗雁就是洗澡的时候不小心弄湿了一点,用毛巾搓两下说:“那我看会书再睡”

罗鸿松开手,等她进房间才关上客厅的灯

罗雁一进房间就顺势趴在床上,翻出周维方的“检讨书”又看一遍,心想:要写出这么工整的字也真是为难他了

周维方的字就像是他的性格,那叫一个飞扬跳脱,恨不得每个字都一笔完成

这一封倒好,每一笔一画之间都有明显的停顿

罗雁试图想象周维方是怎么写出来的,翻个身把纸举得高高的再看一遍

看完她妥帖收好,决定来正儿八经的学习一番

兴许是受今年重提公费留学的影响,学校在课程上给英语更多的分量

罗雁是最听安排的人,自然要跟着重视英语

她对这些叽里呱啦的东西也十分头疼,背十个单词就觉得困意来袭,难得有逃避学习的想法,把书撂一边关灯睡觉

这一睡,梦里全是英文字母在追着她跑

醒来罗雁看到英语书都都有些分不清梦和现实,仿佛那是块烫手山芋,塞在枕头底下眼不见心不烦,理理睡都乱七八糟的头发起床换衣服

刘银凤今儿起得比女儿早,看她出来说:“快来,就这一个豆沙包了”

罗雁洗漱后吃早饭,一边说:“妈,您今天去帮我定个报纸吧”

刘银凤:“行,叫什么名?”

罗雁:“《中国日报》,您要不记得名就说是全英文的那个,就这份是”

怎么叫《中国日报》却全部用外国人的话,刘银凤:“这是外国人出的报纸还是我们?”

罗雁:“我们出的,用英文报道而已”

那得写多少外文,刘银凤:“那是不是卖得也贵一些?”

现在确实是只要跟外国有关的东西都贵一些,罗雁挠挠脸:“报纸也会吗?”

连她都不知道,刘银凤更不清楚,说:“那我待会去邮局好好问问”

罗雁:“谢谢妈~”

罗新民出房门就听到这句,说:“一大早的,嘴有这么甜,看来是有事”

这罗雁有意见了:“我本来嘴就甜”

是是是,罗新民:“从小就你最会哄人”

他摇摇头去洗漱,吃早饭的时候翻几页报纸,看到些重大的就说一句

今儿正好有件要紧的,他道:“以后一个月挣超过八百块钱要交个人所得税了”

超过多少?刘银凤:“那能有几个人交得起”

罗新民:“我是不行,那不是有儿子嘛”

罗雁最清楚哥哥的收入,心想恐怕短时间内不太可能倒是周维方大概够这个纳税标准,就是不知道他有没有看到这个新闻

没看到也没关系,下次见面的时候可以说

罗雁把这件事先记在心里,喝一口粥喊:“哥!!!!”

石破天惊的,把父母都吓一跳

刘银凤捂着胸口:“你妈可上年纪了”

罗雁讨好笑笑,还找理由:“都赖哥哥,谁叫他不起床”

罗鸿搓着头发走到客厅:“这不是起了嘛”

罗雁:“不是自觉主动的”

能起就不错了,还要多自觉多主动

罗鸿揪一把妹妹的头发:“就你勤快”

罗雁纠正:“是我们仨”

罗鸿伸着懒腰:“早知道我是外头捡的了”

一说这个,刘银凤就想笑:“你小时候可当真了,非要背着妹妹去找亲生父母”

从那以后,他们再生气都不敢当着儿女讲这种话,哪怕别人开玩笑也要当场制止,生怕哪天推开家门孩子们已经被拐到哪个犄角旮旯

举凡是丢人现眼的事,罗鸿统统说没印象

倒是罗雁记得:“哥哥以前也这么骗我”

一翻旧账她就精神,罗鸿戳一下妹妹的后脑勺:“小气吧啦的”

罗雁反手要拍他被他躲过,只能委屈巴巴地跟父母告状

刘银凤又笑:“你小时候也爱告状,结果我们一骂哥哥你又哭又拦”

怎么跟自己有关的事就是逃不过一个哭字,罗雁手放在眼皮处摸摸:“可能以前哭完了,现在我都很坚强”

罗鸿一口牙膏都要插嘴:“你在梦里坚强呢?”

就他话多,罗雁气不过,饭也不吃就追上去打

大早上的,哪来的精神头

罗新民感慨:“这好手好脚的年轻人就是有劲”

刘银凤:“好手好脚,有这么夸孩子的嘛”

罗新民自己倒不避讳:“这可是我觉得最好的事了”

刘银凤碰一下丈夫空掉的那只袖管:“一起走,我也要出趟门”

夫妻俩一个去上班,一个去邮局,路过儿女的时候面不改色地绕开,提醒一句:“雁雁,自己看看几点”

罗雁八点有课,看眼手表拿上书包就跑,不过丢下一句:“你要洗碗”

剩下的还能有谁,罗鸿大声道:“就你会使唤人!”

他话是这么说,吃完饭还是洗过碗才出门

刘银凤从邮局回来的时候看什么都不用收拾,心情大好

她把订报纸的缴费单子放起来,拎着菜篮子朝外走,喊上胡同里来往最多的王秀娟

两个人一路交换着方圆二里地的最新消息,不可避免提起现下最热闹的房子的事

王秀娟:“要我说你想换个独门独院是对的,那住着多舒服”

刘银凤:“想是想,可现在有几户人家是,我想换也没得换”

王秀娟给她支招:“你找找有没有那种住的人少的院子,说不准能协调出来一套”

比起只跟一户人家做交易肯定是麻烦不少,但

不失为一个办法

刘银凤拍大腿:“我怎么早没想到”

王秀娟:“这拆东墙补西墙的,不是折腾嘛”

折腾也得试一试,刘银凤手肘碰碰老友:“那你在帮我打听打听”

王秀娟:“那是肯定的”

两个人说说笑笑到菜市场,又唠起儿女的事

王秀娟压低声音:“我这刚知道一姑娘,要不你跟罗鸿提提?”

刘银凤倒是动心,只是无奈道:“算了,那臭小子都是白费心思”

王秀娟:“这有什么,问一问又不碍事,真是顶好的姑娘”

到底是儿子愿不愿意最重要,刘银凤摆摆手:“我还能再憋两年,想玩让他玩去”

可她哪里知道,儿子的心思也是瞬息万变的

作者有话说:虽然是半夜,但我做到了!

晚安!虽然已经听到鸡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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