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竞拍 第18章 金玉良缘-2
“嗯,今天任何人都不用过来,晚安,丹妮太太”
Brian修长的手指勾住一台古铜复古座机听筒,看向林苟,“放心吧,他们不会发现你不在房间”
时钟指向8点15分
林苟被水晶灯晃的眩晕,过了门禁时间如果冒险回西翼沃特先生一定会罚他,林苟最怕板着脸的长辈
幸好,Brian善良地提出自己的意见:“我可以收留你在主楼过夜”他拢着斗篷站在林苟对面,饶有兴致地欣赏那双黑眸透露着的紧张
这是一种对他亲自制定的规则,感到紧张和畏惧的眼神,Brian觉得很有意思,继续说:“但你在主楼没有资格使用房间”
“我知道”林苟关了窗户,拿着Brian的水杯跟着走出去,翻译器里实时传诵:“我就在你脚边睡,像那次一样”
'像那一次',仿佛一种暗号,是只有他们知道的秘密,那个充满意外的夜晚他的梦里闯进一捧阳光,意外睡得安稳
Brian眯起眼睛,瞧着林苟熟练地铺上一床被子,直挺挺地躺下他从衣柜里扯出一件高级睡衣,兜头朝林苟扔过去,“我的庄园里没有穿衬衫睡觉的仆人”
丝滑的布料在林苟手里像一条抓不住的泥鳅,他说:“我可以不穿的,你的房间一点都不冷”
又见Brian这边长袖长裤冷冷地看他,像随时会起身把他踢出去,林苟妥协道:“好吧”
只剩一盏阅读灯,暖黄光晕投下一圈柔和的光斑,将周遭的黑暗隔绝在外
林苟枕在胳膊上,悄悄侧了个身
天使精致的侧脸吸引着每一寸光线,鼻梁的阴影覆盖在饱满的唇上陷在深棕色的杯子里,撑着脑袋的动作有几分松弛,睫毛随着目光轻轻颤动,手指搭在书页边缘
林苟的呼吸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他
不知读到某处,Brian的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一轻一重的呼吸在某一秒同步,一远一近的眸光也在那一秒相交
细碎光点落入碧色的海面上,直到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
Brian被打扰,不悦地阖上书“你在做什么?”
林苟拎着自己单薄的被褥蚂蚁搬家似的挪动,被抓包:“啊,没什么啊,你继续看书”
“你挡着我的光了,我怎么看”
卧室里每一件物品,每一寸光线甚至是气味,都是Brian习惯的状态,由于林苟的靠近,原本清冽的香根草被林苟周身溢出的体温烘得柔软,像被太阳哄着提前开的花,周遭的空气都变得清甜起来
“嗖瑞”
Brian:...“是”他发了一个标准的英音,把手里的《存在与时间》扔到一边,打开林苟随身携带的单词本,开始考试
30秒都忍不了,Brian这辈子没见过能把英文念得这么难听的人
“你跟谁学的英语?”
林苟掰着手指:“马厩的翠微特爷爷,花园的康纳大叔,还有艾莉”
Brian:“谁是艾莉?”
林苟打开学英语的app(ListentoAliy)翠微特爷爷和康纳,不至于把林苟教成这样,Brian接过手机,翻了翻这个app,随后挑着眉问:“英/,美/的发音没问题,你跟谁学的?”
林苟指了指第三行的【全球发音-中国】很自然地说:“你们英国人的英语不是跟英国人学的吗?我们中国人的英语也要跟中国人学啊”
Brian:...“你在不列颠的土地上跟中国人学英语?”
“那怎么了?”林苟听得出他语气里的轻视,“我们中国人也有很会说英语的,城里那些高楼里的白领都会说英语”
Brian:呵,无产阶级知道什么叫极致的古典语调和克制表达节奏
他要聘请一位通晓拉丁语、古英语词根的名校教授来贝加,先列一套基础教学大纲,估计要从0教起,以这个中国人的脑子学发音就得要2个礼拜
2个礼拜
Brian删了邮件,靠回床头没了兴致
关了灯林苟躺下,自然而然地问:“你经常做噩梦吗?”
他从不做梦,对白天上学干活的渔村小孩来说,一夜好眠是他们得以支撑繁重生活的根本
“你看错了”
“我没有!”林苟坐起来,“我视力很好,当时你的手很凉,嘴里说梦话呢,我拍了你好一会儿...”
“你碰我了?不准碰我”Brian恶人先告状
“是你先抓我的...”
“我没有...”
钟声从窗外传来,终止了一场幼稚的辩论林苟静静地看着床上隆起的弧度,某一秒觉得Brian也才和自己差不多年纪他拍了拍Brian脚边的被子,哄人的语调生疏,“好,我不碰你,你睡吧”
床上的鹅绒被轻薄,一只温热的手不轻不重地拍在脚背上,毫无预兆的体温顺着神经蹿上来
Brian像被按了弹簧似的猛地一动,藏在被子里躲避寒冷的脚像受惊的小鱼,“嗖”一下弹出来
林苟掌心落入一截浸过月光的暖玉,淡淡的粉白,皮肤薄的能看见青蓝血管,细嫩的皮肤仿佛稍一用力就会留下浅红的印子
林苟惊地放手,结结巴巴:“”
Brian不动声色地把脚收回来,脚踝上仍然残留的温热触感让他分了心
他想,被他教过的单词听起来顺耳多了
小插曲过后,房间恢复宁静
一高一低,两床被褥裹着两颗截然不同的灵魂,被林苟拍过的脚背仿佛挂了一只黄铜锁,坠着Brian无法走向那片楼顶
-Fearnot:forIhaveredeemedthee,Ihavecalledtheebythythouartmine.(你不要害怕!因为我救赎了你我曾提你的名召你,你是属我的)
园艺主管这两天有些愤怒
他向沃特管家抱怨:“花园经常发生盗窃事件,一定是那些低等仆人偷了花园里的好几种花沃特先生,庄园里每一株花都属于布雷奇先生!”
沃特管家比了手势,安抚他:“好了,康纳,你冷静一点花草丢失当时是一件很严重的事情,但我想并不一定是庄园的仆人们做的他们从小到大生活在这里,工作繁忙,他们和您一样爱惜着这片花园”
沃特在贝加的地位非常高,这得益于他毕业于牛津一座正统的管家学校,是一位办事牢靠、诚实善良、恪守体面和教养的老人
康纳的叔叔和沃特有亲戚关系,他被说服,又得了管家的保证,一定不会让损失主人的责任落在自己身上
下午,接送任课老师的专用轿车准时停在主楼门前格雷刚刚出外勤回来,他抽着烟,见男仆引领老师进了门,烟雾被风往后吹,他眯起眼睛,问:“海格,今天好像不是你值班”
海格转过身,常年酗酒,眼泡浮肿,他朝格雷比了一个敬礼的手势,解释道:“汤姆那个家伙拉肚子,没办法,只能我顶上接送老师很简单,格雷,别大惊小怪”
布雷奇先生有二十多位私人教师,每位教师每次来贝加都要轮换司机,这是出于安全管理的第一要责严格规定的格雷皱紧眉头,他不爱管闲事,海格的上司另有其人,他警告地说:“下次要提前报告”
尼西亚老师走进书房里间的学习室
一头火焰般的红发,剪裁利落的米白色西装套裙,领口别着一枚小巧的珍珠胸针她有关系管理教科书级别的敏锐,问:“布雷奇先生,最近有什么新奇的事情可以分享吗?”
“玩游戏”
“Game?”她诧异道,然后说了两个最近在游戏圈很火的大型战略性对抗游戏
Brian说不是,“迷宫密码,类似密室逃脱类”
尼西亚是有名的公共关系的学者也是资深的实战派,她游走于巨富与老钱家族的圈子,替他们出谋划策也观察他们
尼西亚身上有四十岁女性的沉稳和从容,榛子色的眼睛会微微眯起,语速不急不缓,“可以跟我讲讲吗?”
游戏很简单,以解密获得逃离迷宫的密码,而最大亮点是,至今无人解析出正确的密码,论坛玩家普遍认为这正是游戏的精髓,没有正确的密码,所有人所做的只是徒劳一场
“这不像你会玩的游戏”尼西亚笑着拨了下耳边的红发,这个动作是常见的心理暗示
Brian耸了耸肩,“的确如此,一场没意义的游戏,何必浪费时间”
“我想知道它给你带来什么感觉?”
他打开电脑,靠着椅背,顿了半晌说:“只是好奇做傻瓜是什么感觉”
分,随着书房灯的熄灭,整座主楼陷入黑暗
主楼伺候的仆人们都知道Brian不喜欢夜晚亮着所有灯,他宁愿自己提着一盏夜灯从书房回到卧室
一身黑袍融入夜色,像穿越黑暗的掌灯人
当代社会的夜灯早已不是传统的油灯,黑色提灯带着老派的矜贵气,黄铜灯身被磨得温润,边角处的藤蔓雕花英式偏爱的古典装饰
他一个人走得很慢,长绒地毯吸走脚步声,尽头隐在浓黑里不见底,只有手中的灯光在地毯上投下摇晃的暖黄圆斑
墙壁挂着价值连城的油画只供庄园的主人欣赏,每隔几步就立着雕花木架,古董青铜雕塑和瓷器忽明忽暗
Brian关上房门解开外袍他对自己这几天的效率非常不满意随手打开窗户,庄园围栏的夜巡灯闪过,他往下定睛一看,地上有字
【East】
蠢货,除了那个中国人没有别人胆敢在主楼后面的空地上写字,而且是用古老的笨办法
Brian快速穿好外袍,提着灯往外走
寒意从袖口钻进来,从主楼到东翼的路上,每一步都像踩在渐浓的秋意里
远远望过去,东翼像一只沉睡百年不曾醒过的象
不知道那个中国人要搞什么鬼,Brian拉近领口,他低估了室外的温度,后悔要亲自走过来
余光中闯进一个人,他停下来,看清来人
“少爷,您怎么一个人出来了?”沃特管家的声音十分诧异,“您是在散步吗?是否需要我给您拿一件厚外套”
“不用担心,我一会儿就回去”
沃特管家一边担心Brian,一边想好了明天对修利的新处罚作为少爷的贴身男仆越来越不像样,温度越来越低,书房准备的外袍还是太单薄,他不止一次发现Brian熬夜的第二天早晨,修利忘记准备营养师特别调配的"熬夜茶"
他将这一切归责于:“少爷,有一件事我不得不如实向您坦白”
Brian不经意瞥了一眼东翼,沃特管家一脸严肃地告状:“那个中国人非常不适应贝加”
沃特管家是一位体面的老先生,即使语气严肃,一脸不高兴,仍然用了很克制的词语
“他最近的行迹非常可疑,如果让他继续在庄园无所事事会带坏庄园的孩子们,我作为贝加的管家,请求您...”
“好了,我知道了”Brian挥了挥手,“那个中国人的身份不会有任何改变,他很快会离开,其他的明天再说,晚安”
沃特管家赶紧点了点,关切地说:“我很抱歉用这种方式向您坦白,夜间温度低,请您尽快回房间,如果需要红茶或者热可可,请您告诉我们”
如果他不回复,尽责的沃特管家会让厨房待命给自己煮暖身茶,Brian很肯定地说不需要
少爷还是这么体贴下人们,沃特管家默默向上帝祈祷,一步三回头,终于看不见了
Brian松了口气,提着灯继续往东翼走
大门由内推开,光线从门缝里泄出来抓着漏风的领口,加快脚步
他突然在门前停下来,仰头看向二楼西侧的某个房间
准确地说,是一片非常绚烂的阳台
他举高提灯,隐约辨认出木架上摆着一排陶土花盆嫣红的天竺葵,淡紫色薰衣草、嫩黄的雏菊挤在一起,风吹过,他仰着头闻到泥土的气味
门缝里探出一个脑袋,林苟拼命对他招手,“快进来,有危险,别让其他人发现”
在自己的庄园扮演'小偷'的Brian:
沉重的大门挡住了室外的寒风,经年无用的东翼也不暖和一转身先落入一片璀璨的光里
林苟的眼睛亮晶晶的,像点燃的火把,有藏不住的欢喜,目光紧紧盯着Brian,那股兴奋劲儿下一秒就要从眼底溢出来,连带着周围的空气都仿佛被这雀跃的眼神烘得暖了几分
Brian松开抵御寒冷的领口,问:“你到底在搞什么鬼?”
最后一个音还没落下,Brian眼睛瞪得滚圆,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
他的身体腾空而起,本能地勾住'始作俑者'的脖颈
林苟横抱起他的'新娘',楼梯口停下
原本绛红的绒毛地毯被时光打磨,褪成暗沉的赭色,边缘的金线被磨得斑驳,从楼梯顶端一路通铺下来,像踩上了时光之轮
摩擦声里混着细微的尘埃响动,Brian听不见,他呆呆地盯着近在咫尺,抱着自己登上台阶的中国人
自他的身体腾空那一刻起,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吊起来,每一次跳动都沉得发闷,“咚—咚—”撞在胸腔里
不快,格外的重,呼吸都被这缓慢而有力的心跳拽得迟缓,
他们终于登上了二楼,林苟的呼吸平稳,怀里的人很意外的安静
西边的某个房间,从半开的门缝里,Brian一扭头就看到那一片'小花园',此刻,他的脑袋像塞满了泡过水的棉花
林苟低头对上他碧绿的眼眸,神色温柔,用很轻的声音说:“按照我们家的规矩,我抱你进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