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竞拍 第19章 金玉良缘-3
房间很干净,看得出打扫了不止一遍
布置很简陋,看得出准备时间仓促
林苟把Brian抱放在桌子上,不好意思的说:“时间太紧了,很多东西没有买”
他回想了一下这两天的购物经验,颇有些埋怨的问:“英国的商店太落后了,我要的东西都买不到”
房间右侧,有一张铺着红布的桌子,上面摆着两盘糕点,Brian轻巧的下桌走过去
“诶,新娘...你...算了...”林苟摸了摸鼻子,新娘子不能下地,可他是男的,他抱着进了门,其他就不讲究了
桌子上的糕点是米黄色的,表面盖了一个红色的印章,旁边两个白瓷碗里盛着红色的汤,Brian嫌弃的扫了一眼,“这就是你准备了四五天的杰作?”蹊令9斯流衫欺3伶
“我们结婚的习俗有很多,这只是一部分”
“结婚?”Brian说:“不用这么麻烦,你只要在那张合约上签字就行了”
林苟有自己的坚持,“不可以,我们中国人结婚一定要办婚礼的你没结过婚,什么都不知道,听我的”
Brian:...“我不能离开主楼太久”
林苟知道这里规矩多,扭身拿出一个购物袋递过去,“你先穿上吧”
Brian往里看,是一双袜子,红色的
“我不穿”
“你必须要穿,结婚都要穿”林苟拿出那双红袜子,Brian满脸抗拒,谁知道是什么面料的,他不可能
被用力按在椅子上,林苟在他面前蹲下,褪去拖鞋把他的脚放在膝盖上,给他穿上“你没有穿袜子,脚好冷,正好穿上这双,多好看啊”
结婚就得有点红色
这里条件不够,没有红色的婚服和婚房,可新人身上总要有点红色才算喜庆
Brian不知道什么叫喜气,他只觉得那双做工粗糙,面料僵硬的袜子包裹着自己的皮肤,他瞪着林苟问:“你的红色在哪儿?”
“等一下!你在做什么?”
林苟裤子脱了一半儿,露出半截内裤,“这儿呢,我穿的是红内裤”
Brian脸色阴沉,继上次露出szq,这次又是内裤,这个中国人是不是管不好自己的下半身?
被林苟拉起来,两人面对一张桌子站好,林苟介绍桌上的东西说:“我知道你们英国人的神叫上帝,修利说这个十字架就是上帝的信物,它就算你那边的”他的视线落在一旁红绳,眼神柔和:“这个红绳是我奶奶送我的,上面有一个银海螺,不值钱,来的船上没有被他们抢走,它就算是我奶奶的信物”
长辈的认可和祝福,对于背井离乡,离经叛道要和男人结婚,换取生存条件和解决亲人的林苟来说,是一份厚重的心理支撑
世间的规则,他懂得不多,却知道要遵守,只是无人教导,他只能选择遵从内心好在,来到英国以后,他碰到的好人多
林苟说:“我那天向你介绍过自己了,这是我奶奶的信物,你也跟她说说你”
Brian盯着那根纹路已经模糊的红绳,拒绝的话在看到林苟眼里的希冀,咽了回去
他理了理金发和领口,站直身体,说道:“我是布莱恩-西多-兰开斯特-布雷奇”
林苟:“...没了?”
“没了”Brian理所当然的说:“我的身份代表了所有”
仪式要完成,林苟自己cue流程
“年龄”
“14岁,14岁7个月”
“家庭成员”
“族谱在二楼书房”
“说你的父母,爷爷奶奶,外公外婆,兄弟姐妹...”
“父亲不在了,母亲爷爷外婆和表哥,我们都不住在一起”
“爱好”
“这属于家族秘密”
“爱好!!”
Brian深吸一口气,脸色难看,恨不得将对他瞪眼睛的林苟从阳台扔下去的念头
可这样会压坏那些花
So...他妥协:“网球,滑雪,马术,我的学习都是在家里完成,学的课程也和你们这些普通人不一样,我有很多庄园,仆人,助理不包括家族办公室为我服务的雇佣者....”
“你的朋友呢?”林苟问,“我好像从来没有在贝加看到你的朋友来找你玩”
“很抱歉,我的朋友们没时间去海边挖蛤蜊和小螃蟹”他在嘲讽林苟,“他们很忙,我们不在同一个城市帕特里克的飞机上个月发生了一些袭击事件最近不能出门,詹姆斯在柏林,Roger在瑞典,Edy不用继承家族主要业务大概在纽约哪个夜店长醉不醒”
说起同龄人,Brian的语气轻快了些,他描绘的是十四五岁男孩的生活吗?林苟听完瞠目结舌,沉思片刻,他问:“你谈过恋爱吗?”
“女孩儿,或者...男孩儿”
Brian盯着他,林苟看不懂他的眼神,只觉得房间里变得过于安静,良久,Brian回答:“没有”
“哦”
头顶的水晶灯刺眼,林苟眨了眼睛,视线乱晃一圈,落在Brian眼里俨然是心虚的表现
“你呢?”
“我,当然也没有我跟你说过了,我只有李茂才一个朋友,没,没认识别人”
哼,狡猾的中国人,Brian的视线跟着他,跟着林苟不敢直视自己的眼神,逼近一步,又问:“他不是吗?”
林苟想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你说我和李茂才?当然没有!我们就是朋友,男人和男人在我们那里不行的”
他很夸张的摆手,说男人和男人的恋爱关系是不被允许的
同性恋在英国合法,就是在不合法的时候,民间这种事也不算少见没想过自己的性向,男的女的对他来说都不重要,他想要的没有得不到的
可这个中国人这么忌讳这件事,Brian的表情变得怪异,他再逼近一步,手撑在林苟的侧腰上,半靠着他,“没有救过他,没有和他睡过一间屋子,没有与他有过任何契约?”
“没有”林苟说
Brian的绿眸,色泽变得浓郁,视线交织在林苟眼中,看不出是否相信他这番话
“好了,问名就算结束了”林苟掏出一个首饰盒子,“这就是我送给你的礼物”
Brian没什么兴致的打开,果然如自己所料,毫无新意,只是一个朴素的金戒指
“只有一个吗?”他问
“这不是没钱吗,我的那个等以后我赚了钱再买,先给你买”
Brian根本不可能戴这种廉价的戒指,他狐疑的问:“不是给了你钱?”
这个房间里的东西根本不值得那些钱,镇上的商店该不会骗了这个中国人他拧起眉,城镇的土地都属于贝加,作为私人领主,Brian不能允许这里的商业出现严重的欺诈
林苟心里有杆秤,有多少花多少,那是万万不敢的:“那些是问你借的,这些东西该我自己买,我不想再欠更多的钱了”
欠36万和欠360万,对Brian来说没有区别,但他不想让林苟好过,说:“嗯,你要记得全部还给我没还完,不许离开英国”
金戒指最终也没戴,林苟估计错了Brian的尺寸,戒指太大了以后融了再拿去做一个新的吧,他是这么计划的
红包本该是长辈给,林苟递过去,说红包没买到,他用红色的纸自己做了一个
101英镑?
Brian被气笑了,红包这个东西全世界通用,他当然知道数字越大代表对对方的心意越足“我就值101英镑?”
小红姐结婚收到的红包是10001,林苟坦然的承认自己的贫穷,“其他先欠着,101只是讨个彩头”他解释了万里挑一的寓意,Brian挑眉,开始找麻烦:“这么说,中间的0越多,越能显示两个1的珍贵性”说完就把手里红包扔了,“我不接受这个数字”
尊贵的布雷奇少爷明知道林苟拿不出更多的钱,就算给他10001,100001也是用他自己的钱,可他还是冷着脸,吓唬人
结婚典礼上不能吵架,这不吉利,再说奶奶和上帝还看着他们呢
林苟肉眼可见的着急
三秒之后,房间里传来很轻的,啵的一声
林苟:o(* ̄3 ̄
Brian:0
林苟:o(* ̄3 ̄)oo(* ̄3 ̄
林苟垂下微红的脸,不敢看自己刚刚亲过的地方,“这样就算给你加几个0了,够不够”
一丝冷风从玻璃缝隙吹进来,Brian打了个寒颤才逐渐清醒,他坐在凳子上,手里捧着那碗红色的汤水,脸颊某处残存清凉的,黏腻的湿润感,他皱了眉,没管
用勺子搅了搅,隐约能见到几个很可爱的,白色的面团
“这是什么?”
林苟从盒子里找出东西,探头一看,“哦那是圆子,本来应该是带馅的汤圆,但是英国买不到芝麻和红豆沙,只能简单搓几个面团”
他在Brian身后站着,解释说这碗汤,红豆代表相思,圆子代表团圆
一把廉价的塑料梳子,从Brian养护极好的金发里穿过
林苟嘴里念:“一梳梳到尾,二梳白发齐眉,三梳...四梳四季平安””
Brian一边吃甜甜热热的红豆圆子,一边享受着梳头服务,舒服之余,终于有心情瞥一眼翻译器,他记忆力很好,追问:“三是什么?”
三梳子孙满堂,林苟说:“我们的契约是10年,10年以后,你还是有机会和女生结婚,生很多的孩子”
梳完头,礼成了
林苟掏出那张契约
假的契约,假的仪式,可每一步,他们都做得认真
Brian舔了舔嘴角的红豆,站起来,说:“现在可以签字了吗?”
只需要最后一步,这个无聊的傻瓜游戏就能结束了林苟很认真准备了满屋子的东西,Brian自然也很认真配合等待游戏的终极关卡
“嗯,可以了”林苟盯着眼里的契约,有些眼热,虽然不清楚结婚是什么,但奶奶很快就能来英国,他也要开始全新的生活,一切都值得期待
离开沙岛的时候,林苟觉得自己的人生是灰色的,沾着血和离别的海啸现在有一只手撕开灰色的天,他终于要见到光了
林苟坐下,又找了一张纸,认真写着
Brian问他写的是什么,林苟说:“是给我奶奶的信,如果她的身体不适合立刻动身,等春天来临之前我想先拜托你给她送去这封信,我告诉她,我结婚啦”
Brian在林苟嘴角牵起的那一刹那,不受控制的移开目光,又忍不住看回来
如果这个中国人发现这一切都是假的
Brian打了个颤,伸出手:“给我吧,我会给你寄出去,信上还说了什么?”
“说我会做林家的好男人,会保护好你,让奶奶放心”
窗外的夜色渐浓,连月光都看不见了
契约上鲜红的手印,它不具备法律效应,但这份契约有了属于自己的印章
一切尘埃落定
“你不签字吗?”穷小孩儿总算想起来
“布雷奇家族不用签字”
他让林苟在自己面前单膝下跪,双手合十奉于头顶黑色长袍铺在地毯上,Brian垂眼望着臣服于他膝前的中国男孩
林苟等了一会儿,抬头,他今晚穿了件浅棕色的外套,左胸口的太阳图腾跳进眼眸里掌心覆上他的头顶,后背染上永夜的黑暗与太阳相交的光晕
他弯腰,轻轻吻在自己的手背,用古老的英式语调宣布:“契约达成”
Brian将那张纸塞进口袋,没再看一眼
“这样就好了吗?”林苟喃喃道,“我结婚了?”
他看向Brian的眼里仍有困惑,却再没有戒备
Brian很满意今晚发生的一切,虽然这份投名状比自己预想的迟了几天,虽然这条受过伤的狗比自己预想的坚强了一些
但它终于落到自己手里了,不是吗?
“我奶奶什么时候能来?”林苟一边问一边关上窗户,想找个机会把这些花盆还给花园的康纳先生
“她年纪大了,不能跟你一样坐船来,签证需要花费很多时间”
Brian打了个哈欠,耐心值不足,“你在西翼等消息吧,我现在很困”
黑色斗篷将两人的身影遮成一体,林苟身前背着背包,背后是Brian,半夜地面露水重,Brian的小羊皮手工拖鞋不安全离开之前林苟把东翼房间的杂物带走,只有契约和他的信放在Brian身上
“你走的再稳一点”Brian搂紧他的脖颈,打了个哈欠,“如果不是你那些要命的仪式,我现在已经躺在主楼的床上了”林苟搂着他腿弯的手没松过半分,皮鞋踏在微湿的石板路上,发出“哒哒”的轻响
Brian昏昏欲睡,垂眼扫到晃荡的小腿...下的红袜子主楼里绝对不能出现这种劣质的流水线产品,他用力夹了一下林苟的腰身,骑马似得:“快点儿快点儿”
林苟把他往上托了托,说:“过了门禁时间,今晚我再跟你挤一挤”
回到主卧,Brian困极了,他坐在床上伸长胳膊示意林苟给自己解斗篷他睡觉的姿势很规矩,直挺挺睡在大床的正中间,突然眯着眼睛,看床边晃动的身影,往旁边挪了挪,掀开被子重重的拍了两下,威胁又傲慢的说:“不许挤我”
林苟听到这里,松了手上的被褥,半天才反应过来对方的意思
“那个,我睡地上也可以的,我们不是...你不用...”他见Brian没反应,跪在床上凑近,又说了一遍:“喂,我说我可以睡地上...”
“Bequite.”
Brian半闭着眼,在空中胡乱挥舞,被林苟捉住,按在掌心,一股熟悉的气味被温暖的体温烘的很好闻
Brian没用力挣扎了两下,睁开一条缝看着林苟,“我允许你分享我的床,快躺下”
风吹过,云散去,月光再次闯入房间,Brian侧过身,弓起腰身,头抵着林苟的胳膊,他不知梦到什么,鼻子翕动,鼻尖蹭上林苟的睡衣袖子
他在梦里仍然记挂着林苟的坏习惯:“离开贝加也要穿睡衣”
林苟只听懂一个离开,翻了个身,潜意识觉得Brian像做噩梦那晚一样不安稳,轻拍他的后背,含糊不清的说:“不走,我能去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