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竞拍 第20章 离开贝加-1
签订契约的第一天,林苟感觉一切良好
结婚后的生活似乎和以前一样,他回到西翼换上男仆的衬衫,等康纳先生吃午休溜到小花园,把从东翼'借'的花盆一一放回去
不,结婚以后还是有一些不一样的林苟盯着丹妮太太左手的戒指,看了又看,想象Brian戴上那枚金素圈的样子
“你在看什么?”丹妮太太问他
“您的戒指很好看”
丹妮太太看了一眼左手无名指,笑容温和:“是我丈夫在我们婚礼上送的,我戴了几十年你还小,不明白结婚的意义,时间是看不见的,可它存在于任何一件与我们爱的人有关的物品上”
秋意渐浓,沃特管家旧疾发作,他敲了敲拐杖“少爷起晚了,早餐改成早午餐,哈帝太太请你调整食谱”
“还要送熬夜茶吗?”修利一大早被教训了一顿,此刻满脑子都是熬夜茶
“不必了”沃特在Brian有关的事情上都很严肃,“今天下午卢卡斯律师会来,修利和亨利一起接待”
卢卡斯除了是Brian的私人律师也担任城镇律师协会的荣誉副会长,每年都有一次为小镇居民提供免费咨询的公益活动,只有一天时间,人满为患
贝加作为雇主的私人庄园,受到特别优待,有单独的一天咨询,庄园里的仆从都可以去咨询自己或亲友的法律问题
卢卡斯照例去主楼问候布雷奇先生,只见到了
“布雷奇先生今天有其他的事情,现在没时间,您有要事需要我转达吗?”
“没什么要紧事”卢卡斯拿出一份文件,“之前让我经手林先生入学的资料,联系地址是否填贝加庄园呢?”
Doris卷翘的睫毛垂下,她记得那名中国少年,摇了摇头
卢卡斯压低声量:“好吧,布雷奇先生决定的事情我也无法干涉”
Doris适时地提醒他,“我知道您对那件事很着急,但布雷奇先生已经有了决定”
离开主楼,卢卡斯在侧门台阶上立着,抽一支烟园丁康纳远远看着他,提着水壶跑过来:“卢卡斯律师,我可以现在向您问一个问题吗?”
他今天的时间全部属于贝加庄园,夹着烟的手抬了抬,“当然,请说”
康纳放下水桶,拿出一份合约,说:“我妻子想要买一个养牛场,虽然不大,但金额是我们家能承担的全部了想请您看看这份合同有没有问题”
卢卡斯灭了烟,一边看,一边往花园小屋走去
位于主楼前的空地是每年进行义务咨询的办公室,卢卡斯很认真地翻看付款条例、合同包含内容和违约条款,最后看了落款,说:“是一份正规的合同,准备什么时候签?我看落款只有您妻子的名字,对方还没有签字,也没有盖章”
卢卡斯见康纳一脸茫然,叮嘱道:“如果对方是个人,最好让他加盖手印,一式两份,最好有律师在场”
“好的,我记下了”康纳收好合同,重复道,“这些都有了,才生效是吗?”
“是的,这些都具备了,才具有法律效应,否则是没有契约效力的”
卢卡斯律师在桌后坐好,摆上必要的材料,等待其他人的到来他一抬眼,看见角落里站着个人,“?”
那名被他下令救回贝加的少年,一晃两个月身体恢复得不错,卢卡斯刚想让他走过来,问一问对方接下来的打算,只见林苟抬起脸,脸色晦暗,反手蹭着裤缝,手足无措的样子
卢卡斯靠近,温和地问:“发生了什么事?”
林苟握着翻译器,冰冷的屏幕上有一行字:“只有一个人签字的契约不会生效,对吗?”
——
一连几天,林苟每天都拿着单词本在主楼徘徊他假意看书,眼神直往二楼窗户瞥
奇怪的是,自那晚之后他再没有见Brian的机会平静的日子像一条平静的小溪,主楼和西翼,泾渭分明
晚餐前他在沃特管家的起居室门口晃悠
沃特叫住他:“你在这里做什么?”
林苟:“我能去主楼吗?帮忙也可以”
沃特严肃地说:“你不可以去主楼,除非先生唤你”
“先生的...”林苟停顿片刻,“他的丈夫是不是去哪里都可以?”
沃特管家挑起浓眉,诧异地盯着林苟“这不是你该考虑的问题”谈起Brian的婚事,沃特管家握紧拐杖,在林苟脚前重重地敲击,“少爷让你留在这里,是主人的仁慈,你不要想不属于你的事情”
安分点,他最后警告道
沃特本该直接去厨房查看晚餐的情况,中国少年微红的眼眶使他脚步一顿
来自对自家少爷的了解,沃特的第六感不太好
林苟躺在单人床上,拿出从沙岛带来的泛黄旧纸,将那枚模糊的雄鹰印章贴在胸口,感到短暂的心安
签字以后他的生活没有任何改变
结婚,被需要这件事都没有切实地出现在他的生活里
林苟深呼吸,望向挂在衣架上的,绣着太阳徽章的外套只有看到与'结婚'那晚有关的东西,他才有一种真实感
修利吹着口哨上楼,握着少爷新奖励的手机
有了这个新手机,老的那部或许可以给那个中国人
如果他的还款进度达到 ⊕cc
作为一个土生土长的英国人,他无论如何也理解不了林苟学英语的速度怎么如此慢
不就是26个字母,就这么难吗?
踏上二楼,走廊上似乎蹲着一个人,好像是他的房间!
修利走近,“喂,你在这里做什么?难道你有特异功能,知道我会把...”
“能让我见少爷吗?”
林苟猛地抬头,一双眼眸布满血丝修利吓了一跳,开门让他先进屋
“你要见少爷?什么事?”修利的反问虽然没有沃特管家那么严肃,可两人如出一辙的反应,林苟在心里苦笑
一个外乡人没有资格见Brian,贝加任何一个人都会这么想
“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和他...和少爷说”主楼西边
两人在树下站着,修利问:“你有什么事非要找少爷?”
——我们结婚的事情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
林苟握紧拳头,说:“我不能告诉你,但对我非常非常重要,跟我奶奶有关系”
“你奶奶?”修利皱眉,不相信地问:“你奶奶和少爷有什么关系?”
“他答应了我,会把我奶奶接来英国,但他现在反悔了!”
说到反悔两个字,林苟眼眶红了
“有什么证据吗?”修利睨着他
“有!”林苟重重点头,“我们签了契约!”耂啊夷拯李’妻灵韮斯流散起三令
修利嗤笑一声,他就知道中国人撒了谎
“少爷不可能在没有律师在场的时候,签署任何文件我问你...”他扬起下巴,鄙夷地问:“你看到少爷亲自签写他的名字了?你知道少爷的全名是什么?是手写还是印章?有没有盖布雷奇的家族徽章?”
林苟的脸色比月光还要惨白
修利看他的反应就知道自己猜得没错
“我不管你为什么撒谎,但少爷是布雷奇家族的未来继承人,你知道他的承诺值多少钱吗?就算你曾经被卢卡斯先生推荐...算了,瞧你这个样子,少爷一定不会选你”修利放低了音量
林苟的反应太真实,如果是撒谎那他的演技未免太好
修利靠得很近,企图找出他说谎的证据
可双眼睛完全失去了光泽,即使来庄园初期被西翼那伙人背后议论孤立的最灰暗的时候,这个中国人都没有这么丧气过
修利心里七上八下,考虑良久,最终说:“我不相信你,但如果你一定要见到少爷才能死心好吧!你跟我过来”
修利的计划是他作为少爷的贴身男仆,在安保摄像头刷脸
“我只能告诉少爷你想见他,但如果他不想你...”他耸耸肩,无奈地说:“Heismylord.”(他是的主人)
林苟答应
他看着修利顺利进入主楼,绕到主楼背后,盯着那扇亮着灯的玻璃窗今晚的夜风格外凛冽,不知道等了多久,浑身血液仿佛凝固
怎么还不出来?是不愿意见他吗?
依照修利的说话,那张契约根本没有任何约束力量压根没有签字,他做的那个仪式也是愚弄自己的一种方式
在上帝和奶奶的见证下,让他像个傻瓜
林苟掏出准备好的'武器',朝那扇窗户扔去
修利站在书桌旁,双手握于小腹前
他快要急死了!
“您真的不想见他吗?他...好像对您误会”
修利观察着伏案的主人,又说:“那个中国人笨死了,为了还您的钱,连睡觉都握着那本单词本,背到现在连100镑都没有赚到他只是想留下来”
不论修利怎么劝,Brian都没有要见林苟的意思,他放下钢笔懒洋洋地说:“你们成朋友了?”
“没有!”修利赶紧跟中国人划清界限,“您之前让我看着他嘛,他又弄丢了我的手机...”
修利脑袋里两个小人打仗,语无伦次地说:“他现在就在楼下等您”
“所以呢?”Brian笑着,绿眸却冰冷一片,“我要因为他的意愿,在漆黑的夜晚下楼,他算什么东西?”
他说你们有契约!修利不敢说,脑袋搜刮着别的词语
砰!
一个重物砸到书房的玻璃上,发出顿顿的声音
修利吓了一跳,他迅速蹲下,大喊:“有袭击!少爷快蹲下!”
Brian:
他起身走到床边,掀开窗帘一条缝
砰!
这一次他看清了'袭击者'
Brian眼神亮了,不知怎么来了兴致,甚至吹起口哨,披上黑色长袍,“走,瞧瞧你的朋友去”
下了楼,修利急忙上前对林苟说:“你有什么话快点说,如果少爷因为你感冒,沃特先生会把我丢进海里!”
Brian裹紧长袍,斜眼看着林苟,月光照不清他的表情,只觉得他压着下巴,全身肌肉完全紧绷,像匍匐在草丛里的,那条受伤的狗
Brian的表情比月色还冷,与林苟的视线在空中碰撞,冷峻面容没有一丝变化
这里是贝加...“Ohf***!”
Brian不可置信地盯着被砸到的部位
下一次袭击很快到来
修利扔掉电灯,一把抱住林苟,困住他的双手
Brian蹲下检查刚才袭击自己的东西,他的声音在空旷的草坪上拐了10个弯
“你竟然用马粪,砸!我!”
—“为什么骗我!”林苟被困住双臂,抬忍不住咆哮
“Howdareyou!”
—“你个骗子!混蛋!王八蛋!”
“youshithead!”
—“把契约还给我!那是证据!”
林苟咆哮的声音在夜空里颤抖,他被骗了,只要是约定就要遵守,父亲也答应过不再打母亲,
为什么连Brian也不遵守?
他们都是骗子
修利骤然扭脸,脸上神色出现一秒停滞,像油门踩到底又立刻踩刹车,脑细胞擦出火星子
少爷真的毁约了?他欺骗了一无所有的中国人
两道目光投来,包括震惊的修利,Brian独自站在逆风的方向,周身包裹着淡漠的气势,侧颈绷出冷硬的线条
他的沉默即默认,林苟死死咬着下唇,“你骗我,那些条件都是骗我的,你把我的戒指还给啊!还有我给奶奶写的信,还给我!都还给我!”
“任何在这片土地的东西都属于我”Brian轻描淡写地说了这么一句,这种吵闹没有任何用处,他还想说如果林苟是个聪明人
Brian说不出口,因为林苟从来不是个聪明人他死死咬着下唇,攥着拳头的指节泛白,胸腔里有团火在疯狂燃烧,顺着血液往头顶冲
Brian觉得他这样很丑,一条受伤的野狗得懂得示弱和退让,在绝对的...绝对的力量面前
Brian脑海中充满希冀的眼神和眼前的黑眸重合,林苟眼底蒙上一层水汽,带着几分倔强,气到极致连嘴角都在颤抖
“少爷,他说...你们....”
“什么都没有发生”Brian厉声打断接下来可能出现‘getmarried’,额角的青筋暴起,“你竟然相信他?谁才是你的主人”
一个新鲜的游戏刚开始的时候,他只觉得新鲜好玩,当游戏变得不受控制,Brian本能要摧毁原始数据
“他只是想要钱!贪婪的魔鬼从地狱爬进来的魔鬼!”Brian脸颊染上愤怒的红晕,咒骂
是从未有过的愤怒和失态
修利看傻了
Brian掏出手机:“把那个中国人赶出去,rightnow!”
整栋西翼都亮了灯
楼梯上,走廊里,议论声脚步声交织不休
丹妮太太推开林苟的房间,从衣柜里扯出一个破旧的双肩包走廊上,每扇房门里都探出脑袋
“是那个中国人出事了吗?”
“老天,他终于被少爷赶走了”
“不会因为偷窃罪吧!”
“少爷送给他的东西,丹妮太太,他不能带出贝加吧”
讥笑和议论被楼梯口传来的拐杖声拦腰截断
沃特管家站在那里,威严的气势震慑住每一张年轻的脸,他问丹妮太太:“他的东西收拾好了吗?”
丹妮太太举起双肩包:“都在这里了”
沃特管家点点头,眼神扫了一圈,其他男仆都低下头
“好了,先生们,该睡觉了,这里是贝加,不是幼儿园”
主楼前停了三辆车,巡逻的大灯,将夜晚的草坪照得青绿
皮姆朝对讲机说话,从丹妮太太手里接过双肩包
丹妮太太知道林苟已经被压上了这辆车,后座坐着保安她有些不忍心,问:“您要把他带到哪里去,他甚至不会英语”
皮姆受训于突击队,目光像刀锋,每一丝都透着久经沙场的狠厉
他扯了扯皮手套,眼皮半眯着,眼神里没有半分多余的情绪
他直截了当地拒绝回答:“少爷已经把他交给我了”
林苟即将离开贝加,连沃特管家和丹妮太太也无权过问
那是庄园外的事情
皮姆对她点头示意,跟着上了副驾
三辆车一纵列,顺着巡逻灯射向的方向驶去
丹妮太太转身仰头看向主楼
二楼的窗帘动了一下,很快重新阖上
她亲吻着十字架项链,向上帝祈祷今晚发生的所有事以及那位可怜的中国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