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竞拍 第39章 Striking跳跳糖-1
仆人们站在夕阳中,目送着轿车往河岸边开,主楼挂着靓丽的圣诞装饰修利忍到现在才低吼
“太过分了!算什么母亲!”
“修利!”沃特瞪起眼睛,警告地说:“那是少爷的母亲,布雷奇家族的夫人”
修利心头激动,跑出去,忍不住拨通电话
林苟在马厩,帮翠微特爷爷打扫,老人家吓得不轻,见林苟脸色不好,像有什么心事,年纪大了操不了年轻人的心,摆摆手:“我只当不知道你来了这里,你自己看着吧”
他接了电话,听了很久,电话里修利被气得语无伦次
“少爷的母亲连我们这些仆人都没有避开,当着我们的面这么说话”修利抹了一把眼睛,“今天,今天是圣诞节啊”
林苟没立场发表看法,他的性格也不会跟着修利一起骂他问了今晚圣诞仪式的时间,便挂了
按照庄园的规矩,圣诞节的晚上,高等仆人能领到主人的礼物
大会客厅的圣诞树上缀满银铃与红绸,壁炉里的柴火噼啪作响,Brian穿着燕尾服站在中央,木桃桌上堆满了礼物盒子
他每递上一份礼物,都会念出对方的名字
“原来少爷知道我的名字”
“上帝,少爷怎么知道我想要这个游戏机”
“哇,这条项链太漂亮了...”
仪式的最后,Brian大方地宣布了今年的奖金,众人们惊愕地捂住嘴
炉火将会客厅里仆人们的脸颊映得通红,圣诞树缀满彩灯与金箔,星星灯绕着松枝闪烁,树底堆着庄园外送给Brian的礼物
音乐声、笑声、欢呼声在空气里翻涌
他站在圣诞树旁的台阶上,羊毛料子挺括得没有一丝褶皱,腕表泛着冷光明明身处人群最高处,俯视众人,Brian却像撑起无形的屏障
避开所有喜悦和热闹,目光淡淡扫过这一群,唯一一群陪自己度过圣诞夜的人们
“少爷,您想要跳舞吗?我们准备了舞曲”
“来吧,少爷,加入我们吧”
“It'sChristmas!”
Brian摆了摆手,示意沃特管家,上了楼
伴随着脚步,眼前与身后,是热烈与寒峭
今日特许仆人们可以在主楼庆祝,喧闹直到凌晨才结束,卧室门被敲响
Brian靠在床头,盯着手里的书,他一个字都不想说,再敲了两次不应声,修利就会自己下楼
可下一秒,房门被推开
林苟端着一杯热可可,Brian很少在睡前喝甜腻的液体,会让他的嗓子感到不适
林苟把杯子放在床头,不留情面地说:“婚礼那天,我说的话好像也没错”
他说Brian不被任何人祝福,事实证明,连他母亲也这么想,在圣诞当天送来极具讽刺的判决书
“她只是受不了贝加的寒冷”Brian试图平静地说:“所以她这些年都在法国”妻伶酒4流伞期3临
法国或者意大利某些固定场所,夜夜笙歌其中几处高级会所,布雷奇拥有部分股份
她毫不顾忌,昭告天下
Brian嫌恶地看了一眼热可可,说:“拿着你的杯子,滚出去”
林苟关上卧室的窗户,抱胸看了他好一会儿
拿起杯子,往房门走,没几步,Brian在他身后笑了一声
“让我猜一下,修利告诉你的本意是想让你安慰我?”他保持着这个坐姿很久,肌肉酸麻,每动一下都好像一万只蚂蚁啃咬
眼下的痛楚仍觉不够,他下了床,往前走
几天前,在东侧的卧室,这道人影摔门而去,也是如此果决地离开,甚至懒得再问一问
你感觉还好吗?有没有难过?今天是圣诞,
他抓着硬皮书朝林苟的后背狠狠砸去,伴随着怒吼,一声高过一声,声嘶力竭
“你凭什么觉得自己有资格安慰我?Howdareyouehere!不过是布雷奇的一条狗”Brian喘着粗气,眼珠通红,“是我养着你,给我记住,中国人!”
“说完了吗?”
林苟把那晚Brian说过的话扔回去,他侧头掩住悲伤的眼色,彻底面向
连着几天,他们都没有碰面,Brian瘦了一些,金发仿佛也失去了颜色,林苟眼下挂着沉重的疲惫感
他用沉静的黑眸望向愤怒的绿眼睛,“你说得对,我从来没有资格,嘲笑或欺骗,安慰或保护”
“Brian,”林苟重重叹气,将自己的情绪消散在这声叹息里,然后低声说:“我认真想了想,还有10年,我们针锋相对不如...”
“形同陌路”
修利一早就守在Brian的房间门口,上楼前他先确认了林苟昨晚还是睡在一楼,心里七上八下的
昨天收了少爷一整套电子产品,为他去管家学校准备的,修利查了金额,决定今天不管少爷心情多差,说话多难听他都会伺候好少爷!
饶是做了心理准备,修利推门进去惊呼出来
“Jesus,少爷你喝酒了!你一杯倒啊!”
修利推开所有窗户,把循环风功率调到最大,冬日凛冽的风吹醒了Brian,他头痛欲裂,捂着脑袋坐起来
“少爷,您感觉还好吗?有没有想吐,还记得我是谁吗!我立刻让医生来!”
“吵死了!闭嘴!”Brian揉了揉脸,掀开被子下床
但下床失败
没人告诉他,宿醉以后不止头痛,浑身肌肉酸痛,像被一伙歹徒半夜打了一顿
修利绕到床边,瞧见床头柜上有个碗
“咦?您让哈帝太太在圣诞夜爬起来给您做夜宵了?不对,这碗好像没动”
Brian:...“我会写信给管家学院,让他们给你辅修3年厨艺,以后由你半夜爬起来给我做夜宵”
修利:上帝,少爷的礼物果然有代价
修利端着碗拿走,“等一下!”Brian叫住他,“拿过来”
白瓷碗里盛着琥珀色的红豆汤,冷了,表面浮着一层细腻的油亮,汤里躺着十来颗白色丸子
上一次问林苟要的时候,他是真的想吃,可他不给自己做而在全庄园都见证了圣诞夜的难堪是能用一碗廉价的食物弥补的吗?
可笑
Brian握住勺子,吃得有点急
吃完,他又躺下修利问他要不要喝水,有没有不舒服,要不要叫医生,Brian都不说话
最后,修利轻声问:“要叫他上来了吗?”
Brian把眼睛闭起来,眼泪顺着眼角滑到头发丝里,冰凉的在枕头上晕开他攥着被子,遮住下巴只留下半张脸,整个人又更沉的陷进床里
他慢慢睁开眼睛,含糊的说:‘’他已经来过了”
——
新年的雪花仿佛刚落在树枝,转眼间冰化了,日历已悄然翻到来年三月
新的学期,林苟的学业更加忙碌
三天前,修利启程前往伦敦的管家学院,沃特管家安慰孤身飞离巢穴的小鸟:“别担心,你有布雷奇先生的推荐信”
“您也给了我推荐信”修利摸了摸眼角,恋恋不舍地最后看了一眼西翼
“少爷他还没有回来吗?”
沃特管家扶着修利的肩膀,令他上车“少爷即将16岁,伦敦的家族办公室有很多重要的事情他昨晚亲自吩咐我要送你上车,对了,少爷还给准备了一份礼盒,已经送到了伦敦”
沃特管家拍了拍修利的肩膀,眼眶微湿,这是他送去伦敦学习的第一个孩子,“去吧,修利-伯格,我们会等你回来”
目送轿车离开,丹妮太太抹了抹眼泪,在沃特管家身旁说:“修利走了,贝加更安静了”
沃特管家走得很慢,他抬眼望了主楼外墙,谨慎地说:“愿上帝祝福主楼的年轻人”
回到仆人休息室,丹妮太太挂好外套,问:“真的不需要给少爷准备一名贴身男仆吗?”
沃特管家苦恼了好几天,布雷奇家族从来没有发生过这种事,尊贵的少爷竟然没有贴身男仆
“亨利年长一些,雷欧也比以前成熟,或者从伦敦郊外的庄园里选两人...”
“我们缺的是人选吗?”沃特管家喝了一口茶,“少爷决心如此,谁都改变不了”
丹妮太太敛下眼睫,主楼的氛围古怪得令他们这些在贝加生活了几十年的老仆人都害怕
“辛苦你了,沃特先生”
清晨,河面上还弥漫着一层薄薄的雾气,带着丝丝凉意林苟习惯在早餐前一小时,在河边背书
尽管来这所庄园快一年,他走着走着还是会迷路
河边,树林,草坪和泥泞的山坡,贝加太大了,大到可以轻易把他吞掉
而他在这里的生活从不适应到厌恶,如今也能坦然心安的一页页翻日历
个人物品还是少得可怜
除了新年里沃特管家和丹妮太太送了几个小东西,还有从修利那儿继承的老式游戏机
用他自己的话说,这才是寄人篱下该有的样子
回程碰到沃特管家
“您怎么没有带手机呢?初春的路面并不安全”
林苟对他笑笑,“您说得对,我出来走走”
“卢卡斯律师来了,需要立刻见您”
书房门打开,卢卡斯律师一身黑西装,在他身边站着的,一身藏蓝色西服的是今天正式年满16岁,符合结婚年龄的
金发齐整,胸口系着一条银色领带,金发比过去颜色浓郁些许,神情冷淡肃穆
他刚从伦敦赶回来
Brian在圣诞节后的第二天就前往伦敦,极少回来
听修利说他在伦敦更加密集的专业训练,为即将正式接手的更多更复杂的业务做准备
林苟不知道继承权的进展如何,他困守与贝加,再没有见到尊贵的加利安伯爵和那群精英团队
不过,他每天会抽中午的20分钟时间阅览欧洲主流新闻,Brian的表哥偶尔会出现在新闻配图的一角
“林先生”卢卡斯律师向他问好
“您和布雷奇先生的合约,从今天起正式生效”他指着桌上摊着的两份合约,说:“这是你们之间最后一份合约”
合约很薄,跟婚礼第二天签的一堆材料截然不同,林苟粗略看了看,大意是他委派律师事务所处理结婚相关的注册和登记
他和Brian不会有正式的结婚小本本,这份合同就算是结婚本
家族办公室可以仅凭这份合约在官方那里盖章,所以正式的结婚本就显得没有必要
顶级豪门之间的结合通常是此类手段
林苟俯身签字,Brian也签了字
从林苟的余光瞥去,Brian今天格外沉默
也许是旅途劳累,也许是一连几天都没有休息好,眼皮没什么精神地耷着,没正眼瞧过林苟
林苟阖上钢笔,掠过Brian的脸,对卢卡斯律师说:“您或许说错了”
“如果布雷奇先生要提前终止合作关系,那我们之间还会有一份解除婚姻的合同”
卢卡斯:...疏忽了
他悄悄瞥一眼Brian,Brian掀起眼皮,声音微哑,没什么力气地说:“看我做什么?我目前没有这种想法”然后慢吞吞把目光移到林苟脸上
晚饭时间,林苟在桌边坐下
沃特管家和另一名高等男仆站在墙边
没一会儿Brian走进来,他换上便服,挥挥手让人准备上菜
几个月没吃到哈帝太太的菜,少爷是否还习惯,沃特管家不知道,只是察觉平时吃饭速度飞快的林苟
今天吃得有些慢
“少爷,今晚的食物还合胃口吗?”
Brian擦了擦嘴,嗯了一声,他问起修利,沃特管家说:“到伦敦以后来过电话,说...”
whatashame,老管家清了清嗓子,说:“太累了,吃不饱,想回家”
Brian:...“让他明天就滚回来了,不要给贝加丢...”
他顿住,语气不像之前那么尖锐,恨铁不成钢地说:“让丹妮太太去伦敦给他送吃的”
为了庆祝Brian的16岁生日,哈帝太太做了香草芒果烤布蕾巧克力蛋糕配芝士手指饼干,最后淋了一圈茉莉奶油
Brian:
林苟对沃特管家说:“请把我这一块送给布雷奇先生,祝他生日快乐”
说完他起身,对Brian的方向点点头,礼貌地离开
直到看不见了,Brian才收回视线,沉默地拿起自己的那块,又在混乱思绪里吃完了林苟的那一块
甜得想吐,怪不得林苟让给自己
书房的窗户开着,Brian坐在电脑前
他半靠着,姿势随意,不像处理公事的样子
电脑循环播放着几个短小的视频,画面中只有一位枯槁的老人,她戴着氧气面罩,眼神涣散地看着镜头
Brian是在某天,伦敦大雪的夜晚看到一封被忽略的,派尔发来的邮件附件里找到这些视频
大约是上次他专门询问派克关于这位老人的事情,对方才发来
Brian当然没有立刻打开
新年以后是各家族频繁出现在社交场合和会议现场的重要季节
纵然是加利安舅舅安排的,但给派克发工资的人是自己,理所当然,这些视频Brian拥有处理的最高权限
包括...偷看...不,这不叫偷看,他只是没有告诉林苟自己要看这些视频
所以在某个又又又失眠且感冒的凌晨,Brian看完了所有视频
视频的有效信息很少,弥留之际的老人已经说不清楚整晚的一句话
令Brian反复打开这些视频的最重要的原因,是他用自己超凡的识别能力,发现奶奶的眼睛有点像林苟
或许是坎坷的命运和望不到头大海水淹没了祖孙俩脸上的笑容,奶奶和林苟都不怎么笑,有也是极淡的那种
Brian用了三个失眠的晚上回想,也找不到一次林苟对自己大笑的样子
奶奶的眼珠浑浊不像林苟那么黑,皮肤松弛五官皱在一起,黑和白的枯燥的发丝,与初来英国的林苟一模一样
她的家乡话Brian觉得耳熟,林苟只有一次在自己面前说了家乡话
【一梳梳到尾,二梳白发齐眉,三梳子孙满堂,四梳四季平安】
虽然他早已经知晓这段中文的意思,Brian后又让派克找到的那名在医院充当翻译的沙岛当地人,飞了一趟伦敦
按下暂停键,门缝处站着个人
目光落在林苟身上时,像被什么东西绊住,再也挪不开
他就站在离Brian几步的地方,心理上还要更远一些,仅仅是门框之下,没有踏入Brian的领地
林苟双手抱胸,倚靠着门框,视线与Brian撞上的瞬间,空气陡然静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