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甲,但龙傲天白月光 第40章 是朋友
“没事”
深呼吸,许逐星掩下乌漆嘛糟的心思,莞尔一笑
“你没有清蛇毒的药,我有”
他咬着后槽牙,想要摸自己的包袱
“我真不要紧”
一想到解毒药酸苦的气味,问月鼎忙制止他
“倒是你....”
他检查着剩下的药瓶,神色变得严肃:“只医皮外伤,你的骨伤怎么办?”
捏着一瓶丹药,他递到许逐星跟前
“不用”许逐星生硬道
能治全身骨碎的高品丹药拿来给他接肋骨,和用牛刀切蚊子没区别
“反正我身上伤愈合得快...”
许逐星张嘴的瞬间,小粒丹药被问月鼎直接丢进了他嘴里,入口即化
顶着许逐星惊愕的视线,问月鼎眨了眨眼,脸上这才带了满意之色:“走了”
说话间,他脖子上的玉扣晃悠悠,一滴水珠挂在玉下,要落不落
问月鼎没被遮住的脖颈皮肤处,隐约还有道细伤,像是白玉上的血色裂痕
水珠滴滴答答从他衣角落下,明明问月鼎身上的伤口已经止住血,可许逐星总觉得那水滴里还带着薄红和甜腥
他发热的头脑瞬间冷静
许逐星将怀里好不容易烘干的外袍递给问月鼎,问月鼎却没接
“惨些才好”问月鼎微笑,“算算时候,增援也快来了”
“等会还得让你陪我演出戏”
对上他的视线,许逐星了然
“行”
他短促地轻笑声,眼中却毫无笑意,视线从问月鼎脖颈处挪开
酉时
一道耀眼的流光掠过山林,落在未泊川畔,落地化为人形
一只手捡起祭台角落破碎的玉环
手的主人是个相貌温雅的男人,青蓝色的瞳孔,乌黑的长发
因为只分来了部分神魂,他的身体半透,微微发着光
“月儿.....”
问谨攥紧玉环,看向平静的水面
这玉环,是他家孩子身上的饰品
他的身后,十来道流光落下,化成身穿白色校服的高阶修士
没修为的百姓们好奇地站在不远处张望,稍有些修为的道士被一群高阶修士压得喘不过气,躲得远远地
贺桃红被爹娘拥着,她怀里抱着伤了一条腿的圈圈,女孩拼命踮起脚,担忧地伸着头往外看
哗啦——
问谨抬手,一阵浪起
他作势就要踏入浪中
“宗主,请容我下水,前去营救少宗主!”
一明鹫宗剑修忙半跪在他身前:“宗内传信,少宗主的命玉未碎,说明他性命无虞,还请您在岸上候佳音”
抱着长琴,黑底白边校服的有赋馆修士也在此时抵达岸边
为首的长老连忙帮腔:“未泊川水域复杂,您不方便前去.....还请三思”
突然接到问月鼎的求救信,在打坐的他吓得差点走火入魔,都来不及请示自家馆主,启了宗门大阵就去通知问宗主
可还是迟了一步,他们来时,问月鼎已被拖入水中许久
还好问月鼎还活着
要是问月鼎真发了求救信,结果人没在他们门派附近,馆主怕是这五百年都不敢闭眼修炼
想着想着,他后怕地看向一旁被捆仙锁五花大绑的紫衣修士们
黎星宗真是疯了,居然敢干如此伤天害理之事残害百姓,还对着明鹫宗的宝贝疙瘩下手
“诸位不必担心”问谨语调依旧斯文,可声音发沉
“他是明鹫宗修士,也是我的长子,我自当亲自去救”
他要化为流光落入水中的前一瞬,一阵微弱的灵力自水底冒出
问谨又惊又喜,手上轻掐个诀
河面微起波澜,浪花翻涌化成昙花状,将缓缓上游的两人小心翼翼包裹住
不消片刻,一片染血的衣角浮上水面
血腥味弥漫开来,吓得有赋馆长老抱紧怀里的琴
“月儿!”
问谨一改平时温吞模样,甚至忘了多用几个术法,让自己的衣服不会被水打湿
他急匆匆往前跑去,狼狈趟入水中,抱住双目紧闭,脸色惨白的问月鼎
他旁边的剑修也快步上前,把捂住胸口咳着水的许逐星给扶好
许逐星的情况还算好,身上血腥味很重,但意识很清醒
反观问月鼎,他衣衫凌乱,脸色惨白,因为泡水过久,好看的手指都开始发皱
“咳咳.....”
他躺在问谨怀里一动不动,断断续续地小声咳嗽着
就连问谨给他输送的灵力,问月鼎都接收困难
“父亲.....”
察觉到揽着他的胳膊在发颤,心知演过头的问月鼎艰难睁开眼,拼命暗示自家爹
“...是孩儿没用...对付不了恶人,反倒被算计....”
问月鼎虚弱地侧过头,重重咳嗽了两声,眼眶发红
冷静下来,问谨感觉到不对劲
养了十八年的孩子,他比谁都清楚自家月儿的德行
平时一想偷懒各种毛病出个不停,但真遇到事,问月鼎向来一声不吭
思及此,问宗主面上的焦急淡了许多,输送进问月鼎身体的灵力变得平缓
可岸上的其他修士不知内情,他们纷纷为这副父慈子孝的场景动容,愈发不齿黎星宗的恶劣行为
见能继续演下去,问月鼎深感欣慰
他头微微往旁边一歪,眼皮落下,晕死过去
好个问月鼎,真能演
许逐星腹诽
没了黑腾蛇,他们在水下畅通无阻
先让心好的姑娘们给送出洞,后让好心的老龟送上岸,俩人都没出半点力
被他爹卷出水前一刻,问月鼎还和他有说有笑后一秒,问月鼎就长腿一蹬,泪眼汪汪晕了过去
他都没反应过来
“是黎星宗和金家勾结妖族,残害百姓”
眼见着时机成熟,许逐星闭了闭眼,沙哑着嗓道:“少宗主只是恰巧路过,他们就非逼迫少宗主和他们同流合污”
演着演着,许逐星恨意中带了几分真情实感
“....还想囚禁少宗主,控制他的言行,洗去他的记忆!”
“呜呜,呜————”
闻言,被捆成粽子的沈壑瞪大眼
好个血口喷人!
他刚被宗主押去金家,就又被明鹫宗押到岸边,被丢来丢去,身心俱疲不说,还要背这般大的黑锅
可无人理他,他甚至被不耐烦的明鹫宗修士点了哑穴
“结果少宗主一身正气,誓死不从,情愿被妖邪卷入水底”
眼见问月鼎演得这么好,许逐星起了奇怪的胜负欲他低着头眼角一滴泪都没有,声音却带着愤怒的哭腔
“还差点丢了性命”
闻言,岸上的修士们哗然
无数道敬佩的视线落在问月鼎身上
“这松柏一般的气节,真不愧是明鹫宗的人”
“就是,依我看,少宗主终于长大了”
他的旁边,装死的问月鼎如芒在背,睫毛颤动
他们说好的不是这样
.....许逐星怎么还给自己加戏了?
所幸许逐星还知收敛,激愤之后,他铿锵有力将话题带回正轨:“恳请各位仙长彻查安浪镇,还未泊川太平,还百姓清白,还少宗主公道!”
缠朱配合地在问月鼎身上转圈,拼命拧自己,滴滴答答落下水
真是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小友放心,明鹫宗一定会彻查此时”
凉凉的视线扫过抖若筛糠的黎星宗修士,问谨也还在气头上,他配合地接下许逐星的话
他扶起问月鼎:“带少宗主和他的...友人去治伤”
“月儿”
将问月鼎交给白衣修士,明鹫宗宗主看向问月鼎,放缓声:“为父一定为你讨公道,严惩闹事之人”
自家孩子演这出戏,无非是希望黎星宗被查得仔细,判得重些,能罪有应得
不管是为父,还是为宗主,他都该圆他的夙愿
不愧是教养问月鼎的爹,和他生气时说话的语调一模一样
许逐星在一旁看着,暗自感叹
临走前,问月鼎没忘记报仇
他闭着眼睛,抓着自家爹的衣服喃喃:“爹....黎星宗宗主...”
“黎星宗已被封锁”
问谨轻哼一声,走到被三个修士摁在地上的老者旁边
揭起他戴了百年的神秘面具,里面是一张因为反噬,正在化为白骨的面庞
“不,不!”
他拼命地摇着头,脸上的烂肉像是蛇肉一般寸寸落下
“我马上就能成神了,登仙了,就差一步....”
他像是疯了,痴痴地看向贺桃红:“就差你了”
“你做...做梦!”
贺桃红大着胆子,藏在娘亲身后,用力瞪着他
“谁要帮你登仙,你是吃人的坏人!”
金娥游离在人群之外,默默看着这一切
“吕大震”
问谨俯视着他,威严道:“你贵为一宗之主,为一己私欲和妖邪为伍,黎星宗对你纵容包庇,二者皆为重罪”
“按盟律,黎星宗暂交由临近两宗轮管,所有渎职修士等待发落”
听到黎星宗宗主的名字,装睡的问月鼎扯了扯嘴角
难怪这老道装神弄鬼,非要搞得无人敢提他名讳原是这化神期的仙人羞于启齿自己的俗名,还干着俗人都不齿干的恶行
听到他有报应,他也算是放心了
“许逐星”
被同门强行塞进马车里,问月鼎突然想到什么
他若有所思
“你说,黎星宗成了这样,我爹的灵石,还能要回来吗?”
他父亲今天是被惹急了,平时总因为脾气太好,经常被这头那头借钱,然后不了了之
他劝过很多次,可他爹还是改不了
“不知道”
许逐星埋头把干毛毯摁在他身上,又给他怀里塞了暖炉,闻言失笑
“不过你还挺孝顺”
问月鼎关注的事,怎么总和一般人不一样
两人到达医馆时,医修早已等候多时
“少宗主”给问月鼎治伤的医修比他大二十岁,从小看着他长大,瞧见问月鼎肩膀上的蛇咬伤,眼泪汪汪
“您出门在外,真是受委屈了”
“冯越师兄....”问月鼎无奈,“你再不包扎,我伤都该好得找不着了
还是送来得太过及时
他叮嘱:“师兄到时候回宗,千万和左丘长老说我没出事”
“哎呦,您太瞧得起我了”冯越小心给他上着药,“长老想知道您的状况,都用不着问我”
“而且那是左丘长老!”他吓得一哆嗦,“我也是左丘长老带大的,我哪敢瞒他”
“也是”问月鼎垂头丧气
下回见着长老,又要被念叨了
“别难过”冯越忙道,“我给少宗主带了杏干,还有其他人差我带的小玩意”
“我来得太仓促,装得很乱,等会取给您,您自己分一下”
问月鼎惊喜:“多谢师兄,替我和其他师兄师姐问好”
“就凭少宗主肯叫我师兄,我必须紧着少宗主!”冯越被他喊得喜笑颜开
“不疼自家师弟,那疼谁啊?”
问月鼎是长老们一起教养长大的,宗主教他术法,副宗主教他剑术,左丘长老教他算学,未长老教他书画
严格来说,他不是任何人的师弟
但他打小嘴甜,走在路上见着谁都是师兄师姐,谁给吃的都喊谢谢,哪怕是困得打哈欠都不忘喊
时间久了,他们也都把他当小师弟看
身上暖和起来,伤口也不再疼痛,问月鼎又开始发困
可他还不能睡
他父亲肯定会来,他有事要问他
夜色渐沉
“宗主!”远处传来同门恭敬的声音
问月鼎闻声看去,熟悉的白衣身影恰巧站定在窗口
隔着没关好的窗,他们静静对视
不管是气质还是长相,问谨和问月鼎都有极多相似之处
没人会怀疑他们的血缘关系
“就爱贪凉”
问谨叹了声气,将窗户从外关上,推门而入
“父亲”
问月鼎忙要起身
“坐着罢,你身子还没好利索”
问谨冲着冯越点头,冯越连忙行礼离开
关门声之后,久久安静
“父亲”问月鼎又喊了声
“平浪镇可在您的演算之外?”
先前他在满稻村和暄城遇到麻烦,他爹都很从容,八成是早就算到有一遭
可这次父亲却方寸大乱,甚至要亲自来看他
“你离家近一年,有很多事都让我无法预测”问谨缓缓开口
“不光是平浪镇,还有青屏山,以及你身边那孩子....都在演算之外”
只是他发现问月鼎在青屏山遭遇麻烦时,已经太晚了
他家孩子已经自己解决了麻烦
想都不想,问月鼎脱口而出:“许逐星,他是我的朋友”
“我知道”问谨坐在他对面,他倒了杯茶,“所以哪怕他的出现在我预料之外,我也不反对你们一道走”
“卦再准,也不能事事都算到,你已经长大,有自己的主意”
透过昏黄的光线,问谨的神色温柔
“以后,爹算不准的卦会更多,你自己判断对错更重要”
“....其实,我一直想问您”
喝了口茶,藏着心事的问月鼎搁下茶杯
“您精通术道,为何最后会成为剑修?”
他父亲比他更爱算卦,事事都喜欢卜卦决定,而且不喜干戈,鲜少拔剑
“要做宗主,剑修更合适”
沉默片刻,问谨接话
“术法多是防患未然,而剑更能力挽狂澜,这也是我要你学剑道的理由”
“可我修剑道困难,甚至无法让请命服我”问月鼎看着纳戒
请命随时随地都可能失控,就像面对黑腾蛇时一样
今日它的失控帮了他,可到明日,它或许会反噬他
他轻声道:“在它心里有别的主人”
问谨不语,只是耐心看着他,等他问出真正想问的话
“父亲....它原本属于谁?”
他或许只能听到沉默或者搪塞,就和以往一样
但他必须要问
“一个回不来的人”
看向被风吹开一道缝的窗,问谨的眼神有一瞬间飘得很远
“他不希望你知道他是谁,我不替他说”
“月儿,天色够晚了”
收回视线,问谨脸上依旧是温和的笑意:“平日在宗里这个时辰,你都该睡下了”
“我此行是分神而来,不能久留”
“我送父亲”
问月鼎执意起身
“别送了,外头冷”
“记着,你是明鹫宗宗主和副宗主的孩子”问谨回头,看向和自己外貌相似的年轻人
“硬气些,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就早点写信回家”
“孩儿知道”看着他脸上露出疲惫,问月鼎担忧,“父亲,宗内大阵如今可还好?”
明鹫宗内的阵法用于稳固灵脉,隔几百年就得出点问题
他离开时,大阵的问题还并不严重,不该让父亲如此分神
“不过是小事”问谨拍了拍他没受伤的肩膀,“你爹还年轻着,你放心在外头就行,珍惜你遇到的友人,遇到的幸事”
别像他一样,数百年岁月都用来守着宗门,甚至都没好好看看天修河山
“是,父亲慢走”
问月鼎躬身,郑重朝着化为流光的虚影行礼
丹桂已到将谢的时节
流光刮起一阵风,在枝头半干的桂花簌簌落下
问谨往身后看去,桂花树下空无一人,却仿佛出现几道虚影
他的月儿抱着清儿,跟在举着竹竿到处乱跑的晏儿身后
“哎呀,下雨啦——”
他的妻子笑吟吟掬起一捧桂花,洒在月儿的头上,月儿捻着桂花给清儿看,逗得女婴咯咯直笑
一旁的晏儿因为不能闻花粉味,只能躲在娘身后,冲兄长拼命眨眼
距离他们一家上次赏桂,其实只隔了几年时间而已
如今孩子们都大了,物是人非
思绪飞去过往,问谨又想到另一件事
这倒是真的隔得久远,已经过去千年的事
“阿谨,再见——”
那人背上请命,趁夜逃出宗门
他看着他落满桂花的背影渐渐远去,直到消失不见那年,他们也和离家的月儿一样,只有十八岁
和父亲说完话,问月鼎的睡意烟消云散
其实除了父亲,他还想见见许逐星
想着许逐星已经睡下,去叨扰不好,他独自走到庭院里散心
意外地,问月鼎看到许逐星待着的屋还亮着,里面还有窸窸窣窣的动静
屏息凝神走到窗前,他透过窗,看到许逐星背对着他,正在聚精会神给自己换药
他穿着衣服显得瘦,像是能往哪钻都不费劲,可脱了衣服,后背线条流畅,肌肉精壮
风里来雨里去,许逐星背上有大大小小不少旧伤,各种武器造成的都有,或深或浅
考虑到看人更衣不礼貌,问月鼎错开视线,轻敲着窗
里面的声音停顿了下
“来了!”
一阵手忙脚乱的声音过去,穿戴整齐的许逐星匆匆将窗推开
“怎么?”
他被问月鼎这副失落模样吓了一跳,动作一大,虚系着的衣服崩开,露出缠在皮肤上的绑带
“你今日为何要下水?”
趴在窗边,问月鼎问慌乱系着衣服的许逐星
“你不是都说了不计较吗?”
许逐星的动作顿了顿,声音放慢了许多
问月鼎抿嘴不语,脸上带着疲态
“....抱歉”
麻烦当头,他和许逐星说着过去了,可真正解决掉麻烦,才发现这事还压在心里
他的皮肉伤是伤着皮肉,可许逐星的皮肉伤,是皮肉都没了几块
“想去就去了,哪有什么理由”
问月鼎不吭声,弄得许逐星愈发地燥
别人不理他,他乐得清静
可问月鼎一不吭声,他就不自然地开始急
布满浑身的绑带害得他系不上外衫,许逐星自暴自弃地松手
却依旧没敢看问月鼎
“就,我们....我们不是朋友吗?”
话嚼在嘴里,和刚喝下去的药一样,加再多糖都发苦发酸
他不想看问月鼎,可余光却不受控,拼命地试图攥取问月鼎的表情
问月鼎的唇线依旧绷着,看起来很难过
心一横,许逐星叹气:“你前些天趁我不在,瞒着我偷偷下水,你当我不知道”
“你胡来我没说你,你也别和我计较了”
“我不是怪你...真不是”
烛火忽明忽灭,问月鼎眼中的火焰跳动
他轻声呢喃:“我只是在想,是不是还能做的好些”
许逐星就不必因不放心他,执意跟来
许逐星很意外
他几乎没见过问月鼎说丧气话
这人太懒,连情绪都懒得往外放,衬得他像没脾气
他肯和他说这些,是不是代表他对他来说是不一样的人?
“结束了才计较周不周全,能有多大意思”
许逐星的心情突然好了许多:“有这时间,想想往后的事”
“对了”
他灵机一动:“你想不想看红藻在缸里头变成的人长什么样,我可以画给你!”
“过几天吧,你手还没好”
问月鼎的低迷情绪只持续了很短一会,他脸上重新带上笑
“你绕一圈进屋来,我现在就画”许逐星不睬他,自顾自拿起旁边抄药方剩下的纸
“我本来就是左撇子,我娘给我纠的右手写字画画”他急着给自己挽尊
“所以你上次看我右手画画丑,我左手肯定没问题”
看他兴致勃勃,问月鼎脸上仅剩的丧气烟消云散
他温声道:“那我过来,你当心些”
一刻钟后
粗眉毛,死鱼眼,比天修全境还宽阔的肩膀,萝卜一样的下巴
“你看,是不是长得和你是有些像!”
举起纸,许逐星自信:“缸里的人脸就长这样”
看着和他妹妹五岁时乱画一样抽象的画,问月鼎静了片刻,很给面子地委婉道:“...确实....”
一点也不像
“说实话”见他一脸为难,许逐星蹙眉
“我又不是不能听真话”
“你觉得我长得怎么样?”
许逐星脱口而出:“挺好看的”
他莫名心虚一下,随即理直气壮
就算都是男人,他也可以单纯欣赏问月鼎的容貌
满稻村那活尸都觉得问月鼎好看,他怎么就不能觉得
“你觉得我好看,又觉得画像我”问月鼎笑着,柳目微弯,“那说明你的画好看”
许逐星略微思考
“这还差不多”
虽然是歪理,但听着舒服就行
放下不成人样的画像,问月鼎脸上笑意淡了些
他知道,他是想让他高兴
“说真的....”
问月鼎认真看向他,诚恳道谢:“许逐星,这一路上多谢你”
“嘶,大晚上别说这么肉麻的话”
脊背发麻,许逐星逼着自己同他对视,露出若无其事的笑
他岔开话:“这都亥时了,你还不困?”
“是有些困”被他一提醒,问月鼎的眼皮开始打架
“晚安,明日见”
“嗯,明日见”
是夜,子时
灯火昏黄又暧昧
“许逐星”
轻哼声落在他耳边
许逐星僵硬地转过头,该在隔壁屋呼呼大睡的问月鼎打着哈欠,懒散靠着他的肩膀
他衣衫半开,玉扣紧紧贴着皮肤,系着玉扣的红绳晃悠
通过他的视角,甚至能看到薄衫下的红
“怎么了?”
见他久久不说话,问月鼎茫然地开口:“你睡不着?”
“你怎么在我....床上?”
许逐星听到自己的声音生硬无比
一声轻笑,系着菩提的手随意搭在他肩膀上,菩提传出淡淡幽香
问月鼎毫无征兆地凑上来,定定看着他
“怎么?”
他们离得很近,他清晰看到他眼下泪痣,甚至能感受到他的呼吸
对上他的视线,许逐星身上的燥热退去
他如坠冰窖
那双蓝眼睛真挚、温柔,像是鹿一般,又带着点狐的狡黠,却唯独没有任何与情欲有关的感情
——问月鼎根本不懂这些
他看到问月鼎的嘴唇轻启,笑得漂亮,笑得无辜,无情地下了判决
“我们不是朋友吗?”
朋友
朋友!
大口喘着气,许逐星捂着胸口坐起
没好的伤被撕扯得生疼,他却浑然不觉
他身旁只有一件长衫,上面沾了很淡的菩提香——那是问月鼎担心他穿紧身衣物影响伤口恢复,特意给他留的
狗屁的朋友、兄弟
颤抖着手揭开被子,许逐星呼吸骤然急促
这些天的浑噩早就有解答,不过是他不肯认
他躲着他的拥抱,他的触碰,他的视线,都是为逃避这个答案
没有人会对着兄弟有反应
随着年岁渐长,魔族的身体会愈发重情欲他不想做魔,在问月鼎之前,从未想过和谁有亲密的接触
可他还是逃不开诅咒
啪
阴沉着脸,他狠狠给了自己一耳光
真贱
连做梦都知道他只把他当好友
却还是能对他发//情
作者有话要说:
【仙门小报·零肆零】
(情感栏目)
他出身显赫,长相优越,天赋惊人,性格又好,身边有很多人关心他,我只是他朋友之中最普通的一个
他和我共患难过,喜欢无意识地冲着我笑,舍得把价值连城的药给我用,对我倾注着作为挚友的关心,挑不出半点毛病
“我们是朋友”
他高兴地告诉我
“是,我们是朋友”
我努力让自己高兴,再拼命告诉他
小编甲有话说:
好笑吗,我只看到了一个绝望的断袖[白眼
小编乙有话说:
想看一点啊[爆哭]至少从描述看,他真的很关心你嘛,这就算不是爱,也是很伟大的友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