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甲,但龙傲天白月光 第61章 卦里劫
山间起了一层瘴气
许逐星坐在榻上,靠着墙闭目养神,问月鼎在一旁安静地翻着从家里顺来的书,希冀着能找到些意外之喜
夜已过去小半,窗外起了薄薄一层瘴气
问月鼎放下书,轻手轻脚地走上前去关窗
妖族的直觉作祟,他今夜毫无睡意屋外的火灵力,要比日落前更活跃些
不安感作祟,问月鼎抬头,朝着远处连绵的群山看去
今夜无星无月,无尽的黑暗之中,炎山的方向隐约亮着火光
隔着一段路,都能透过迷瘴让人瞧见的火,绝非看起来这般轻巧
“怎么了?”
听到他起身的声音时,许逐星就已经苏醒
见问月鼎在窗前待得久,他站起身,走到问月鼎跟前
顺着问月鼎的视线看去,许逐星的脸色变得严肃
“不好,是山火!”
“走”
问月鼎顾不上把头发打理齐整,和许逐星一前一后,冲出门去
他给妖族递去消息,叫醒还在睡梦中的化魔修士,选了两人去通知人族
再回头看,短短时间内,原本只是个小光点的火焰迅速蔓延
“不是普通的山火,像是地火”
许逐星放下琉璃镜:“炎山表面草木稀疏,地下有火脉,灵脉压不住火脉,地火就容易破土”
一旁,原本就慌乱的修士们更加六神无主
“这、这该如何是好?”
“用布雨咒”处理过类似麻烦的问月鼎从容不迫抽出符,指挥在场的术修
“把云推到炎山顶上”
他们布阵时,姬见鲤带着一群人匆匆赶到
术修的数量变多,原本稀薄的乌云很快便积压在炎山上空
可在如此迅猛的雨势下,山火的扩散仍只是变得缓慢
“好像有、有魔族在山中走!”
看到黑糊糊的人影,站在屋顶上远眺的修士惊叫
“地火不熄,火势难平”问月鼎收起灵力,“得有人去封住源头处地火才行”
他看向围拢的人群:“若诸位还想通过试炼,劳烦除去术修的所有人,立刻与我进山”
炎山的火势比他在青屏山见的还凶,若修士们不能齐心协力,火势很快会波及到人族
可火势爆发处,离魔族栖居的山林非常近刚从炎山逃出的修士们,并不情愿再回到炼狱般的炎山
他们踟蹰着,互相推脱
“我愿意去!”不顾村长拼命阻拦,姬见鲤拎出自己的剑
付燃灯闷声不吭,也走到问月鼎跟前
“还有我们”
楚江拼命揉着眼睛驱散睡意,勾着明明害怕,却仍然眼神坚决的孙明珏的肩膀
他们带动了一部分修士上前,但仍然有修士想仗着附近人多,浑水摸鱼
“我记性特别好,要是有人分不清是非....”
自知已经在问月鼎跟前暴露,许逐星破罐破摔,横眉竖目,威胁着想要逃跑的修士
“等到事了,我先来清算你们”
这下,见过他凶悍之处的化魔修士们再不敢耍赖,纷纷夹着尾巴跟在队尾
留下术修布雨,其余修士均入了队
药修负责支起护罩,剑修则提剑砍去障碍
许逐星和问月鼎在最前面,脚步越来越快
四周的空气愈发地炽热
时不时逃出的魔将修士们的去路拦住,不断得分出剑修对付他们踏进炎山后没多久,原本浩浩荡荡的小队只剩下寥寥几人
四周随处可见枯焦树木,眼见着地火生出的山林就在前方,他们又五六个惊慌逃窜的魔和他们狭路相逢
魔急红了眼,以为问月鼎要拦路,不管三七二十一提着刀,朝着他砍去
自打进入幻境,请命就极其不配合,问月鼎只能划符咒阻挡
符咒束紧,将魔重重摔在地上,顺着山坡滚下
许逐星抬脚放倒一魔,侧身躲开从树上落下的流火
可魔族锲而不舍,被放倒了,又迅速爬起
一声清脆的剑鸣,姬见鲤拦住左侧攻来的魔
“快走”他厉声道
火克金,自知无法往前,姬见鲤咬着牙,给两人破开条路
他身旁,付燃灯抬腕扫枪,一下放倒两只魔
“多谢”
问月鼎和他们道过谢,匆匆感知着灵力,往前方去
浓烟呛得人睁不开眼,
一旁参天的乔木被烧得只剩下焦炭,一阵热风过,要五六人合抱的巨木轰然落下
“当心!”许逐星忙拉住问月鼎
他们前头的路,被灼烧着的巨木堵住
若没有火灵根修士护着,已经没法往前了
许逐星极其擅长进攻,用却鲜少干灵力护住人一类的事
他摘下面具,用袖处捂着下半边脸
他眼中灼着明亮的火,问出问月鼎问过许多次的话
“信我吗?”
“当然”
问月鼎热得脸色发红,却依旧笑得从容
“走”许逐星和他轻轻击掌
他用力拉住他的手,牵起经脉中的魔性
原本猖獗的火焰朝着两边分去,他们闭气跃入火海之中
刺目的火焰被撕开道口,火舌不断地朝着他们的方向舔,却靠近不了问月鼎分毫
许逐星的瞳孔已经彻底化成殷红色的魔瞳,他的眼下出现了两道鲜艳的魔纹
他侧过头,为不让问月鼎瞧见,也为警惕观察四周
没走多久,一丈长,半米宽的地裂触目惊心地横在他们眼前
片刻不敢耽搁,问月鼎连忙跪坐在地裂旁
汗水不住地顺着额角滑落,他稳住心神,抽符画咒
修补石裂、地裂的术法,是
他将灵力灌注在指尖,细长条的符咒飞出,像是穿过针的线,一道一道贴在地裂上
带着温和水灵力的符咒缓慢收拢
有火灵力想要蒸腾水,都被许逐星强硬压下
施术的过程极其缓慢,没等地裂修复到一半,许逐星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
他扫了眼专心致志的问月鼎,再次沉默着取出红鬼面
更强的魔气轰然爆出,刚多靠近一寸的火舌胆怯地往后退散
被热浪烫得难以呼吸的问月鼎,呼吸终于顺畅了些
刚有点喘息的机会,许逐星不自主地往问月鼎的方向瞧
他的思维已经不再如同先前那般清晰,魔性赋予的混沌久久不去
突然,许逐星的视线凝固住
他似乎出现了幻觉
火光之中,原本高个白衣青年跪坐的地方,居然伏着一只兽
这是只比许逐星所见过的所有兽,都长得奇异且好看的兽
它似鹿非鹿,身材修长,通体生着比羊绒还长的细软银丝,长尾如同云般飘逸,背上燎着龙脊似的灵烟
比鹿角更细长的角光滑剔透,由殷红朝着烟青渡去,整角都透光,被火照出玉的光泽
不住有青红相间的火焰在异兽身边打转,像是在庇护着它
许逐星还未看清它的面容,只稍微眨眼,奇兽跪的地方,又只剩下一个问月鼎
也没什么火焰绕着他转,只有缠朱贴着他的手臂,助他施术
问月鼎嘴唇干裂,手指发颤,汗水不断从顺着他的肌肤留下,或是没入龟裂的土,或是落入衣襟里
他的灵力严重透支
万幸,地面上的开裂已经只剩下三指宽
随着半路被拖住的修士们陆续回到山下,断断续续落下的雨终于变大
地火越来越小,直到彻底消失不见
冰凉的雨丝落在他的脸颊上
过度消耗灵力导致身体僵直,问月鼎短时间内,难以行动自如
顾不上自己的胸口闷疼,许逐星连忙取下红鬼面,半跪下身,扶住跪地难起的问月鼎
在他跪下的一瞬,膝下的地面微微发烫,源源不断的灵力争先涌向他的四肢百骸
来自炎山的陌生灵力,被山林赠予最为骁勇善战,又拯救过他的魔
许逐星的经脉被胀得刺痛,他理智回笼,没心思关心自己的修为突破几重,只顾着把灵力往问月鼎身体里塞
脑中不断地涌入各种各样的传承,许逐星心下暗喜
“我被炎山承认了”
如此,问月鼎可以不用再头疼开灵脉的人选
他话里带着邀功的意思,问月鼎却高兴不起来
他不希望犯险的人是许逐星,且在他们都虚弱,又有人在靠近他们
“当心....有人”
刚恢复说话的能力,他忙虚抓住许逐星的手腕提醒他
朝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枯焦的树影里,不紧不慢走出一道人影
银发妖修没刻意掩盖气息,似乎本就是想要他们发现
云宿提着剑,朝两人而来
许逐星不认得她,忙警惕地将问月鼎拦到身后
“母亲.....”
问月鼎扶着一旁的枯树,艰难地起身,反倒是走到许逐星身前
他感觉到了杀意
但不是对他,而是对许逐星
女人看过他,又冷漠地扫向听到“母亲”,身形僵硬的许逐星
她平静地收起剑
“罢了”云宿低头,说着让两人听不懂的话
“在这解决他,也没意义”
看着问月鼎,她恨铁不成钢,终究只是叹气
“坐下休息,我暂且不动他”
她从袖中掏出两枚锦囊,往天上抛去
一枚锦囊化成药粉,温柔地洒在问月鼎身上
接触药粉,问月鼎僵硬的四肢逐渐变得灵活
另一枚锦囊重重砸在许逐星脑袋上,变成轻弓和箭囊,落在他手中
“连个像样的武器都没有”
“这把弓,暂且借给你用”走到许逐星跟前,云宿语调冷淡,眼中依旧带着未褪的寒意
“我要看到你好好待他,能对他有价值.....”
否则,她会想尽办法杀了他
看着一旁忧心的问月鼎,她到底是没把下半句说出来
“我先走了”
面对问月鼎,她的态度依旧冷淡,可已经算温柔了许多
“早点出去,这地方难闻得很”
“是”
问月鼎目送她消失在树丛里,心中思绪万千
和一直想要靠近他,同他说话的恂不同,云宿待他的态度非常矛盾
她表面上不冷不热,内里却在维护他
不知因何原因,她看起来很恨许逐星,却又肯给他武器
“我背你走”许逐星朝他伸出手,“这地方确实呛得慌,而且下了雨,脏兮兮的”
他第一次见云宿,比问月鼎更弄不懂状况
但问月鼎又是喊母亲,她又维护问月鼎
哪怕她对他态度恶劣,许逐星也并未对云宿产生恶感
“不必,我已经能动了”问月鼎活动着手指
“你的灵力消耗也不少,省些力气”
“炎山的传承在身上,我现在浑身是劲”
许逐星的脑袋被传承挤得生疼,却依旧嘴硬
最后,俩人搀扶着对方,一瘸一拐地走了
另一处山头,云宿坐在树梢上,远远看着黏在一起的,挪动着的小点
摘了面具,她面色郁郁
“儿孙自有儿孙福,你也不必太介怀”
“粟”靠着树,长吁短叹
云宿去送药,原本就是不想看许逐星和问月鼎勾肩搭背
现在好了,药是送到了,肩还勾着
这就是命,怎么都扰不了
“......”
云宿的脸越来越黑
“凌苍粟,不会说,可以少说”
“怎么和哥哥说话?”凌苍粟不满
他宽慰她:“想点好事,至少你家这小子长得好看啊”
“这长腿长角高个的,柳眉柳目,毛又厚实”凌苍粟啧啧
“放以前,得迷死多少同族的姑娘小子....”
想到这侄儿可能真要当断袖了,他忙讪讪住嘴
云宿不说话,静静地看着他
“小妹啊,他有自己的路,未必按照你算的走”凌苍粟朝着许逐星扬了扬下巴
“瞧瞧,这小子也不是彻头彻尾的恶徒,就是性子浑了点”
“月鼎也一样,他不是个墨守成规的孩子,先前就很让我意外”
“或许他的未来不会坎坷呢?”
“我知道,是我操心太多了”
问月鼎已经走出了他们目之所及的范围
云宿轻声道:“可我不知该如何做”
“离幻境结束,还有十来日”凌苍粟的语调变得认真,“和问恂一起,多陪陪他吧”
“抱歉”顿了顿,他声音发哑,强笑
“只能留你们这么久了”
“不”云宿沉默
良久,她轻叹
“足够了”
“五哥,别忘了你答应过我的事”她轻巧跃下树
“若是他通不过幻境,就洗掉他的记忆”
“让问谨立刻把他领回去”
“还有”她顿了顿,还是道
“许逐星一旦有异心,立刻杀了他,否则我无法安心”
“我明白”凌苍粟苦笑
“唉,等下”他想起些事,匆匆追上云宿,“你答应我的事,还没告诉我”
“你到底是不是和惜缕打过招呼,她才会整你儿子——”
回到屋里,许逐星将弓横在桌上
“这弓的品阶不低”问月鼎拿了他的琉璃镜,仔细地研究
“和请命差不多,只是可能不太适合你”
他的手指抚上弓背处镶嵌的椭圆形深蓝色宝石
他看不出它的材质,只能分辨出这决定武器灵力属性的镇宝属水
如果不换属火镇宝就给许逐星用,威力大打折扣
“本来也不是给我的,能用就行”
许逐星满不在意,捣鼓这箭囊
他摇了摇,从里头摸出件圆滚滚的白玉摆件
“这是何物?”他好奇地举给问月鼎
接过摆件,问月鼎对着光仔细观察
是一只胖嘟嘟的小兽,正闭着眼蜷缩着睡觉
这就只是个材质上好的摆件而已,不带任何的灵力
翻到底座处,上面歪歪扭扭的字迹只刻了一半
“月目....”
许逐星凑过来,艰难地辨认着
这莫非是没刻完的鼎?
他灵光一闪,小心地看着问月鼎
“方不方便同我说,她和你是何关系?”
问月鼎垂眸,将摆件收进纳戒
“我在安浪镇要找的人,就是她”
“难怪”
“你就是水灵根,说不定这弓原先是给你的武器”许逐星见他不肯多说,岔开话题
“我拿着,当真方便吗?”
“没事,我不会用弓,从小就准头很差”问月鼎的神色恢复如初
“好弓该配能用的人”
天快亮了
挑灭灯,两人各占了半边床,靠着休息
“我也有件事想问你”想到方才封裂隙时,隐约瞧见许逐星面具上的赤色,问月鼎试探着问
“你的红鬼面,究竟是从何而来?”
他相信以他们现在的关系,许逐星不会再说是从哪瞎买的糊弄人
“那是我娘给我的”许逐星应得爽快,“她是南疆人,懂这些手艺,我从小到大一直戴在身上”
他不好意思道:“抱歉,这几日吓着你了,我往后会少戴”
“不必”
残存的疑心烟消云散成愧疚,问月鼎忙道:“既然是要紧物件,你随意带着,不必管我”
“想想,我也该同你道歉,昨日没和你说,跟了你一路”
“没事”许逐星不仅不气,反倒心情颇好
“我知道你是担心我”
另一头,妖族
静水岸处的树屋里,两人围坐在桌前,看着镜内的景象
“冷静点”
云宿抱臂看向崩溃抱着头的问恂
“阿宿,我怎么冷静?”
盯着靠在一张床上的两人,问恂的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儿子和你算到的仇人关系匪浅,这仇人还是个男人”他控诉道,“要是好人家的男孩就算了”
他气:“这小子一脸恶相,头发卷得不三不四,还是个魔族的小串儿!!”
云宿没说话
可在问恂惊恐的注视下,她手中的铜杯被捏碎成齑粉
转过头,看向不敢吱声的问恂,她面无表情:“别忘了,你儿子也是个小串儿”
“那能一样吗?”问恂小声反驳
“可爱的叫串秧儿,坏的才叫小串儿”
“听着也没好哪去....你当年真该和你弟弟多读几年书再离宗”
云宿眼角抽搐
“还有,你儿子生下来时一点都不可爱”
她的神色微微黯淡
“很丑”
问恂手笨得很,可他刻的小白泽白白胖胖,笑眯眯趴着睡觉
而他们盼了五年的孩子真生下来时,却是双目紧闭,浑身血污地蜷缩在乱石堆里
因为有一半人的血脉,和别的幼兽不同,他四肢发软,没法刚出生就会站立,尾部因无法凝成形而蓬松开来,可怜地将身体团住
她也是头次当娘,拼命侧过头,却还是护不住瑟瑟发抖的幼兽
弥散的血腥味越来越重
终于,她放弃了
“我不要这孩子了”
她抬起头,平静地对着身旁通红着眼的兄长道
“他在桃壤活不下去,带他去鹭原”
“.....”
她闭上眼
“给他找更好的爹娘”
作者有话要说:
【仙门小报·零陆壹】
(情感栏目)
唉,不知道为啥,大家现在都觉得卷毛不是好人
但是卷毛是天生的,我有啥办法[白眼
还好我哥说了,他就喜欢卷毛小串串[亲亲
小编甲有话说:
有道理
真要这么说,我看他们妖族好多毛色挑染渐变,那岂不是更鬼火?
小编乙有话说:
我倒觉得不好惹是一种气质,和发型无关
就像问小宗主长着竖起来的五彩大波浪头,都不会让人觉得他很坏
但是他旁边那个黄....呸,黑毛,不打耳钉不戴戒指就一个天然卷,还是让人觉得不好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