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甲,但龙傲天白月光 第90章 年三十
问谨离宗突然,甚至没等到下壶茶温好
自从问月鼎记事起,他鲜少见到父亲如此匆忙
情态怕是前所未有的紧急
在长老们的注视下,年轻的少宗主起身,沿着桌往前年长的修士们保持着沉默,议事堂里很静,只容得下问月鼎的脚步声
青年停下脚步,在父亲方才坐过的主位落座
捏着父亲所留,代表宗主身份的灵印,问月鼎只觉重若千斤
“宗主留了一缕灵力,让灵气覆于您身,再辅以幻术,能让您看起来和宗主别无二致”
宗主要少宗主抗事,一来是少宗主了解他,两人气质有相似之处,模仿起来更容易
二来,是宗主信任他,觉得少宗主能够威慑心有不轨之人
看见问月鼎沉默,一长老担忧道:“若是少宗主觉着不行,换个人来也并非不可”
毕竟少宗主二十岁,实在是太年轻,他们放不下心
“不必”问月鼎捏着新换的茶盏,不急不缓
“请鱼凫长老信我”
他举手投足间沉稳,一扫平日里飘忽的气质,平静地环视着紧绷的长老们
“左丘长老”不给他们接着担忧不安的时间,问月鼎看向左丘允,“宗主离宗匆忙,我还不知他近些日的安排,请您告知于我”
“是”左丘允起身
看到问月鼎作出的姿态和问谨一模一样,他悬着的心落了大半
“廿五,迎凌渊、远苍等宗修士来宗内,需要共商沙泽战事”
“廿七,试锋副门主有关于近日暄城混入魔族的之事,邀您相商”
问月鼎问:“试锋里面混进了魔域的魔?”
“暂且还没”左丘允利落答
“不过昨日,凌渊刚抓获一自魔渊来,潜伏多年的魔族细作”
“细作一旦出现一个,其他地方必然还藏着一群”
前阵子鹭原宗门忙前忙后,就是为了查害群之马为抓细作,凌渊楚老宗主连孙子参加的惊鸿会都没去看
修长的手指轻轻敲着茶盏,问月鼎眼中古井无波:“这段时间,在明鹫宗内也要排查”
“尤其是从沙泽来的修士”
明鹫宗修士少有沙泽人,近百年的弟子进出也不多,他不认为师兄师姐里面有内鬼
但还是谨慎为上
不知不觉,问月鼎同长老们商讨到了子时
这个点,大部分需要休息的中低阶修士都已经睡下可等他轻手轻脚回屋,却发现窗纸透出灯火的光
许逐星坐在桌边,正认真地研究着术法
听到走动的声音,他抬起头,眼睛一亮
“回来了?”
“方才让纸人同你说过不用等我,要早些睡”问月鼎抽走他手中的道书
“别看了,已是子时”
他语调温和,只带着很轻的埋怨
“我看书看得入迷”许逐星丝毫不见愧,抱着他的胳膊,“想等你回来一起睡”
“是遇到麻烦事了?”换着衣服,他敏锐察觉到问月鼎的状态过于紧绷
“是些不危险的宗务”躺在床上,问月鼎这才露出疲累,“不过我这些天,怕是都得早出晚归”
“别等我了”他侧目看向许逐星,“你睡不好,习武修术都容易有瓶颈”
“好”看他当真是累,许逐星只能不情愿地应着
反正该等,他还要等
通过和别宗长老一起开的仙会里,问月鼎得知,沙泽边境的状况极其糟糕
现任魔尊诏魍本就暴戾好杀,年岁大了之后,更是喜怒不定,不知收敛
魔族还没和人妖两族开战,但随时都可能打起来
父亲已经安全到沙泽,同其他的宗主长老一起,着手修复两族之间的屏障
这是对问月鼎来说唯一的好消息
陌生的宗务、要求他不断与人沟通、在会见外宗人时装成父亲的模样
哪怕他用了十成的心思保证没出错漏,问月鼎仍然觉得疲惫
他并不想做宗主,但必须好好做下去
只有抠搜出来的和弟妹、许逐星在一起的几个时辰,让问月鼎能稍缓口气
白泽天性好安静,怕麻烦,喜欢温暖地方
他喜欢静静地和许逐星待在一起,做些小木工,或者找个暖融融的地方依偎着小睡
但许逐星的想法,远不似问月鼎这般岁月静好
在适应宗里的环境后,他身上的魔性又开始作祟
这般大一个问月鼎在他眼前晃,时不时还露个腰露个被,他却只能和他盖着被子纯睡觉
许逐星心痒难耐
问月鼎醒时,他体谅他劳累,只得规规矩矩
可问月鼎睡了,他就仗着问月鼎睡得死,开始摸他脸,玩他手
可偏偏问月鼎心头压着一堆事,也没睡踏实
手心传来微痒的炽热,他半睁开眼,收拢手指,将许逐星的指尖握住
“逐星”
“嘶....你还没睡”
被抓包,许逐星手指轻颤,尴尬了一瞬
可想着他就摸个脸和手,还没往胸口走,他又理直气壮起来
“我就摸一下”
眼见着问月鼎坐起身,他也就不装了,亲热地黏上去
问月鼎拨开额角乱发,轻吻着他的唇角
许逐星的身体极其容易有反应,他不敢做得太过
他的心口也跟着泛起丝丝热意
显然,许逐星对他的克制不太满意
在他唇珠上咬了下,埋在他的颈窝
“真想和你做些别的事”
他轻笑着,兀自消化着升腾的欲念
“等过些天出宗,你若是乐意双修....”
问月鼎的肩膀微麻,带了些痒
他顿了顿:“我们可以找个好些的地方,试试”
父亲见过他,他也来过他的宗门,更重要的是,许逐星不再患得患失
问月鼎仔细权衡过,认为现在再做有些事,不会闹出梦里的血案来
许逐星睁大眼,猛地抬起头
“当真?”
问月鼎轻轻颔首
“不过,你确信你要.....”
他实在是说不出那词来
许逐星了然,坦荡道:“嗯,你上我...唔!”
他没说完,被问月鼎捂了嘴
“我知道了”松开手,问月鼎耳根发红,难得一板一眼
“我去学”
“学怎么上我?”
许逐星恶劣地笑着,分明自己也脸颊发红,却还是要看问月鼎窘迫模样
躺回床上,平复狂跳的心脏,听着旁边均匀的呼吸声,问月鼎心头涌起难以言喻之感
其实他觉得,依照许逐星的性格,多少会争一下上下
可自始至终,许逐星都没半点这心思,刻在本能里一般极其自然地接受
....就像是他们很早就约定过一样
没来由地,问月鼎冒出荒谬的想法
可满稻村是他们初见,而后,他也从未和许主动提过情事
“在想什么?”
许逐星灵活得像是泥鳅,钻到他被子里
热烘烘,像是个小火炉
“没什么”问月鼎纵容地揽住他
他轻笑
“就是在想,或许我们上辈子就认识”
毕竟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才修共枕眠
许逐星被突如其来的情话砸懵了,一扫方才的促狭样
“嗯嗯”
他眨了眨眼,傻乎乎道:“肯定是”
年的氛围依旧在,只是热闹之下,暗流涌动
试锋也抓着了个细作,正好借登门拜访,问月鼎想看看魔族细作的真容
他装得极像,齐改恭恭敬敬领他走了一路,都没发现身边的“问宗主”是问月鼎假扮
可他们去的迟了
赶到的时候,魔族的细作浑身青紫,已经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医修确认魔已没了呼吸,翻开魔的手腕
下面布满黑紫色的百鬼纹路
“又是那老鬼的把戏”言潋沉默半晌,终究只叹口气
“他怕这细作招降,提早给人灭口!”
“是诏魍魔尊所下的剜命诀”左丘允给问月鼎传音
“中咒的魔修和魔,生死会被他所掌控,逃到天涯海角都无用”
“魔在被安插到各个宗门前,都被下过此咒,故而就算抓住细作,也很难问到有用的线索”
“可有反制的办法?”
联想到牵丝傀,问月鼎一阵不适
“有,当年自愿去魔族卧底的散修为防自己受影响,潜心研究过”
左丘允道:“将施过对应解术的法器随身携带,剜命诀看似仍然能下,实则会失效”
“只是此法得在术法施下前用,若是术法已施下,便不作数”
“我明白了”
通过和言潋交谈,问月鼎发觉试锋的情况不容乐观
齐门主领着两成的人去了沙泽,还有一部分修士得管暄城治安,言姨又在筹备突破的紧要时候
谨慎起见,他留了二十个明鹫宗修士在试锋,和长老们一起帮忙布置好结界,这才踏上回程的路
已经是廿八,明日就是除夕
问月鼎没收到父亲的消息
好的、坏的,都没有
放下笔,问月鼎将宗务归到一旁,给父亲又写去封信
书房里有一面能看到宗门各处情况的窥天镜,他看到许逐星坐在石桌前,正耐心地给问海清做小兔灯笼玩
问海晏则在一旁看书,时不时用眼睛偷偷瞄着灯纸,一副想要又拉不下脸的模样
问月鼎嘴角不自知地勾起
可等到左丘长老进来,问月鼎只得继续埋头,研究沙泽的战事
清早,一只毛线织成的小红包塞在问月鼎手里
“给,你今年的红包”
困意消散,问月鼎起身,将红包拆开
红包里面是枚玉做的钱,钱后面还雕了一只兽
许逐星的玉工一言难尽,这兽像鹿又像马,问月鼎看半天,才看出是白泽
“真像”他惊喜地笑着,趁着弟妹还没来,在许逐星脸颊上蜻蜓点水地亲了下
“正巧,我这也有你的红包”
问月鼎将一个裹得严严实实的小布包递给许逐星
许逐星小心打开布包,里面是个涌动着灵力的小挂饰
由蓝田玉雕刻的小白泽闭着眼蜷缩成一团,旁边串着上好的绿松石和玛瑙
“你先前说喜欢白泽,给你做了一条”
问月鼎笑吟吟:“可还喜欢?”
“不是说生辰再送么?”许逐星的嘴角压都压不下,他对着光看,越看越喜欢
“生辰换别的礼物”
问月鼎叮嘱他:“玛瑙和绿松石是祈福之用,你一定要随身带着”
“当然”许逐星蹭着他的脸颊,“我一定会好好保管”
问月鼎动作慢,许逐星又心血来潮,非得给他梳头,给他编小辫
导致他他的发簪都没还插上,弟妹便来敲门了
“月月哥哥,恭贺新禧!”
一进门,问海清便扑到他怀里,大声喊
“恭贺,恭贺新禧————”
院子里传出八筒有样学样的鸟叫
“说早了”问海晏警惕地扫了眼一旁看书的许逐星
他一本正经:“海清,恭贺新禧要在明日说”
“吉利话,何时说都行”问月鼎不甚在意,从柜子里拿出花生糖分给弟妹
“来,先吃点垫肚子”
“月月哥哥也吃”问海清剥了一颗糖,拼命举起来喂给问月鼎
问海晏不吭声,也剥颗糖,塞给问月鼎
许逐星看得心痒痒,却也只能继续兢兢业业地假装好兄弟
啪嗒
一颗糖飞到他手心
“走,我们去找师兄师姐”
问月鼎牵着问海清,另一边是问海晏
他回头看向许逐星,笑得灿烂
今天的天很冷,却也很晴
“来了!”
顾不上问海晏幽幽的视线,许逐星起身,大步走向他
走一路,问月鼎听了一路“少宗主瘦了”,被喂了一路的吃食
冯越给的枇杷膏,古叹塞的风干肉,药寮修士捧出来的药膳
手里拿不下,就塞在纳戒里
吃着吃着,他们遇到了左丘允
“少宗主.....”
向来严厉的左丘允眉头紧锁,双手背在身后
就在几人大气不敢喘时,他露个难以觉察的笑
“白日吃太多,年夜宴该如何是好?”
“为迎你,宗里的年夜宴,才比往常要丰盛”
“我吃得下,不会浪费”问月鼎不好意思地低头
“多谢左丘长老提醒”
转了一圈,问月鼎抽空处理过宗务,收下其他宗门送给他的贺礼,再回礼过去,已快到太阳落山的时候
药膳的清香混杂着灵果的甜香,弥漫在冷清的仙山之中
坐在老松树下,问月鼎抬手,用风垂落挤压的在树枝上的皑皑白雪
雪花落在手心化为水滴
“时候差不多了”
问月鼎笑着,对许逐星道:“开宴.....”
一声刺耳的鹤唳传来
随后,是接连不断,宛如丧乐的钟声
铛——
作者有话要说:
【仙门小报·零玖拾】
(小道消息)
某少宗主小时候比现在更内向,但是有个师兄发现只要给少宗主一块糖,他就会说谢谢,就像上了发条一样
于是他给了少宗主十块糖,六岁的少宗主一本正经说了十次“谢谢师兄”
不过那些糖因为太甜,有一半被某长老没收了
小编甲有话说:
长老坏,少宗主好[白眼
小编乙有话说:
....果然,他的传言永远和吃的有关啊[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