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活命只能扮演神明了 第51章 开办国学
工部侍郎之位空缺,这么个既有油水又有权势的位置,所有人都动了心思
萧怀冠自然也想要自己人上去,可如今谁都有机会,独独他们萧家没有
兵部侍郎邱松搏上前一步,道:“陛下,臣以为王郎中此言不妥”
“有何不妥?”百里鸿问道
“工部郎中刘峻棋乃王尚书的门生,眼下王郎中提议要其升任工部侍郎,恐有任人唯亲之嫌”
王毓当即反驳道:“选官选贤,举贤不避亲”
“刘峻棋身为工部郎中,平日里兢兢业业从未有过懈怠,此次河西郡赈灾一事他更是表现出色,本就堪当此任邱侍郎别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罢”
“人心隔肚皮,王郎中话说的好听,心里如何想的谁知道?且如今刘峻棋并不在京中,工部总不能没有主事之人”邱松搏朝着龙椅方向一揖,“陛下,臣以为工部属官孟文孝可暂代工部侍郎之职”
“邱侍郎这才是任人唯亲吧?”户部侍郎王朋义轻嗤一声,上前一步道,“陛下,臣也以为工部郎中刘峻棋可堪此任”
刑部尚书邱衡抬眸,视线扫过秦枭的神情,没看出什么异样,但在邱松搏再要说什么时候,他却微微偏头递去一个眼神
邱松搏一怔,把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朝中一时静了下来,许多人都低眉敛目,心思各异
如今萧家势弱,王家就成了最突出的那一方
便看这朝堂之上,礼部尚书王致远、户部侍郎王朋义、吏部郎中王毓、刑部侍郎王汝臻,已经是四位权贵大员
若是再加上一个身为王致远门生的刘峻棋成为工部侍郎,那这朝中六部,王家便能有五部的话语权
众人思及此,才恍然惊觉在不知不觉间,王家已然势大
且他们还是四大世家中名声最好,最受百姓爱戴的家族,若是再任由其发展下去,这朝堂想必真要成了王家的朝堂!
他们能想到的事,秦枭定也能想到,所以众人都觉得刘峻棋不可能被提拔
然而就在此时,楚九辩走出队列,清冷疏离的嗓音格外有辨识度
“陛下,臣也觉得刘峻棋可堪此任”
话落,他便感觉到四面八方投来的视线,但他微垂着眼,好似一点没感受到
百里鸿昨日就听先生和舅舅说了,当先生出来举荐之后,他就可以点头
于是小朋友脆声声的嗓音便传遍大殿:“那便如太傅所言,朕准了”
从最开始只能在早朝说些简单的“平身”,“爱卿何事”,到如今能在合适的时机说出这么长,这么多复杂的话,用时也不过一个多月
才三岁的小朋友,这成长速度不可谓不惊人
秦枭也终于开口道:“既无异议,那便命工部郎中刘峻棋升任工部侍郎”
而皇帝都已经发话,秦枭也已经一锤定音,其余人便也没办法再反驳什么,只是心中疑虑更甚
秦枭和楚九辩难道就不怕王家势大?
还是说,他们与那位新上任的工部侍郎刘峻棋私下里达成了什么合作?
此次去河西郡赈灾一事,刘峻棋可确实是劳心劳力,说不准真是得了什么承诺
一时间,众人若有似无的视线又投向了王家那几位,尤其是尚书王致远
王致远却老神在在,不为所动
早朝到了现在,最该谈的便都说完了,众人心思各异,都想着等下了朝便要回家好好商量商量今后的路该如何走
“陛下,臣还有一事”青年淡漠的嗓音不高不低,却令所有人都是一怔,纷纷抬眼看去
方才上前陈情的官员们早就回了自己位置上站定,眼下便只有楚九辩还在原处
“太傅请讲”百里鸿道
“近日朝中诸事繁多从此前延误赈灾的贵州、广西两地的知府,到此次贪墨堤坝维修款的萧闻道与吕袁等人,再到那用百姓填堵堤坝的周伯山,俱是贪官恶官”
楚九辩语气冷淡,也没有刻意拔高音调,但随着他一句句说出来,整个朝中比方才还要静
落针可闻
众人都不知道他说这些是想做什么,但直觉不是什么好事
楚九辩继续道:“此等贪官不知凡几,由此可见我朝选官制度之弊端”
“选官制度”四个字一出来,所有人俱是面色大变
一道道目光如有实质般射向楚九辩
楚九辩微微抬眼,对上了秦枭幽邃深沉的双眸
“太傅大人有何高见?”秦枭声音低沉冷肃
楚九辩缓声道:“天下是陛下的天下,亦是天下人的天下朝廷是陛下的朝廷,也该是天下人的朝廷”
“臣以为,我朝官员选拔不该局限于士人,而该扩大范围,给所有百姓以入仕为官的机会”
秦枭道:“如今察举制选官,讲究德才兼备,亦是面向所有百姓,只要是德才兼备者都可被当地郡守及上官推荐入仕太傅大人为何说是只局限于士人?”
楚九辩:“荐官的权利握在郡守及以上官吏手中,便有任人唯亲之嫌如河西郡郡丞周伯山,便是郡守吕袁推举提拔,可却无才无德,反倒是那些普通商户人家,倒有不少德才兼备之人”
“的确”秦枭颔首道,“此次赈灾,本王也见着了不少有才有德之人,只是碍于家贫,无法给予上官足够的买官银,这才碌碌无为”
“宁王大人说的是”楚九辩紧接着道,“所以臣觉得这选官制度弊大于利,要改”
“如何改?”
“科举取士”楚九辩道,“朝廷设不同科目进行考核,凡大宁百姓均可参考,考中则入仕为官”
他们两人一唱一和,每一句都在满朝文武的雷区疯狂踩踏
说到这里,两人默契地没再多言,而如他们所料,朝中这些人确实也坐不住了
礼部尚书王致远第一个走上前,沉声道:“陛下,宁王大人!太傅大人此举乃动摇国本之事!万不可听信!”
察举制几百年,荐官选官的途径早就被世家权贵牢牢把控
如今楚九辩和秦枭这般提议,可不是动摇国本,而是动摇了他们世家把控朝堂的根本
紧接着,户部尚书苏盛也走出队列:“臣附议!”
而后一个接一个,除了不在朝中的简宏卓,其余五部尚书都已经出面
此前这些尚书们都只在关键时刻开口,眼下可顾不上那些了,一个个都蹦了出来
而他们都已经出现,剩余的官员们便齐齐躬身,齐声道:“臣等附议!”
一时间,朝中除了楚九辩和秦枭,就只有上位的百里鸿和一旁的洪福还抬着头,其他人全都躬身作揖,难得如此团结
百里鸿惊讶地瞪圆了眼睛,仰头看向一旁的洪福
洪福冲他笑着摇了摇头,小朋友便乖乖点头,不说话了
看来接下来的事跟他没关系,要舅舅和先生才能处理
殿中又恢复了寂静,却忽然传来一声低笑
众人下意识以为是秦枭,但细听却发现竟是楚九辩
这位谪仙般的太傅大人,对谁都是一副高冷不近人情的模样,顶多是唇畔礼貌性地带上些笑意,可从没这般笑出声来过
“诸位这么大反应做什么?”楚九辩淡淡道,“莫非我和宁王大人方才所言有何错处?”
“两位大人以周伯山做比,乃以偏概全”王致远道,“察举制推行数百年,为朝廷选了多少人才?便是如今朝中诸位,哪个不是因此入仕?”
“是啊,哪个不是因此入仕?”楚九辩侧头看他,“王尚书倒是看看,您身后站着多少王家子弟门生?”
王致远眉心微蹙:“王家门生子弟多出才俊,入仕为官并无不妥”
“察举制推行到现在,举孝廉一半都出身世家,茂才大半都是门生”楚九辩视线扫过身侧站着的这群尚书,声音更冷了些,“这察举制选出来的官,到底是朝廷的官,还是你们这些人的官?”
“太傅大人慎言!”兵部尚书陆有为沉声道,“察举制选出来的官自然是为陛下为朝廷选的官且举荐自有规程,何来任人唯亲,太傅大人别自诩仙人便瞧不起我等凡人了”
“陆尚书,诸位”楚九辩侧头看着众人,道,“你们口口声声自有规程,可此前赵谦和卖官之事还没过去多久呢,要我把那些买官之人的名单念出来吗?”
那些人中,至少有一半都与这四大世家有干系
众人自然知道楚九辩说的都是对的,察举制的弊端没有人比他们更清楚
可他们不能认,更不能任由楚九辩和秦枭把这个制度改了!
皇权如今已经日益势大,若是选官的权利再被朝廷收回去,那后果可见一斑
楚九辩抬眸看向秦枭
秦枭便道:“行了”
他们本来的目的也不是眼下就开科举,若是真强行开了,这些世家肯定要发疯,万一把他们逼急了联合起来鱼死网破,那便得不偿失
眼下给他们的刺激已经够多了,秦枭也该出来当个和事佬,各打两大板,各退一步
秦枭看着楚九辩,温声道:“太傅大人是好意,只是科举之事眼下许会动摇国本,暂且搁置吧”
其他人心中都是一惊,下意识看向两人
这是又想做什么?
总不会是这两人私下里没谈拢吧?
秦枭又看向几部尚书,语气便冷了些:“陛下圣明,朝中诸位同僚亦是嫉恶如仇眼下吏治出了问题,下面有些人不安分,把一些妖魔鬼怪带入我大宁官场,想来诸位大人也定想将如周伯山一般的蛀虫剔除”
他难得这么好说话,众人却只觉得毛骨悚然
也更加警惕
“只是蛀虫剔除后,也总需要有人把空缺补上”
秦枭道:“不若就开办一所‘国学’,以考核方式从民间选拔些有才能的人进国学,再日久年长地考核人品,如此便真能选到德才兼备之人去填补那些空缺了”
他这算是退了很大一步,不直接取消察举制,那其实世家还是有很多手段捧自己的人
但他又开了国学,想要扶持寒门士子,为的自然是与他们打擂台
众人思绪百转
很快就将利弊得失全都算了个一清二楚
只要察举制还在,世家的根本就还在
至于国学——
如今有条件读书明理的,大多都是家里有些底子的人家
这些人家拼命扬名,为的也不过是让世家注意到他们,把他们举荐入官场
因此只要他们这些世家,也开办一些类似“族学”的对外学堂,这些士人便会一拥而来,没谁会在意什么国学
而那些真正底层的百姓,谁有能力去接触书籍?
一群愚民,便是进了国学,便是有秦枭和楚九辩培养,也需要相当长的时间才能拥有入仕为官的能力
但面对根系深深扎根在朝廷中的世家,他们便是入了朝,也无法与他们抗衡
众人都知道秦枭和楚九辩是准备打持久战,既如此,那便不给他们这个机会
若是此前众人还想着徐徐图之,可眼下被他们二人逼迫之后,众人心里便不由急躁起来
他们不能再任由皇权发展,该早些动用更多手段了
“臣无异议”楚九辩忽而开口,打破满朝静谧
御史中丞齐执礼眸中有些奇异的光彩,他站在队列之中,高声附和道:“臣附议!”
他此前跟着众人一起反对,本来也是担心世家狗急跳墙
但如今这国学若是开办起来,那便是打压世家最好的开端!
思及此,他觉得自己的心跳都快了些
这些自私自利的权贵若是下马,大宁的天便亮了!
又零星有几人附议,这几位打眼一看都是兵部的五品小官,是秦枭的人
“臣也附议”吏部尚书萧怀冠忽然开口
当即萧家及吏部的官员们大半也都跟着唱和
就这般接二连三,所有人最后都没了异议
秦枭抬眸看着众人,在一众躬身作揖的人中,背脊挺拔的楚九辩就显得格外明显
青年长身玉立,肩头散着一些银发,素来淡漠的浅色瞳孔中,映着点点细碎的光,冲淡了原本的死气沉沉,缓缓生出蓬勃的生命力
然而只不过两息,那股生命力便潮水般退去,重新变作古井无波
好似一朵刚刚试图绽放的花朵,毫无预兆地干涸枯萎
秦枭的呼吸都随之停了一瞬
楚九辩脑海中无数繁杂的念头,在顷刻间归于沉寂
他感受到了自己剧烈的心跳,这样的频率竟然是为了国学,为了未来的大宁朝和数万万百姓!
楚九辩忽然如梦初醒,从“角色”里挣扎出来
他记起了自己最初的目的,不是为了拯救这烂透了的大宁朝,什么科举,什么国学,都只是他培养势力的手段,是为了更好地活着他不是什么悲天悯人的真神,只是个善于伪装的伪神罢了
他亦记起自己如今只是在一本书的世界里,他这是又犯了体验派的毛病他不该入戏太深把自己当做救世主,更不该与书中人产生纠葛
他抬眸看向秦枭,对方就是个为了权势不择手段的权臣
他会为了权势抛弃一切,牺牲一切,也会为了权势地位做出最完美的伪装
眼下楚九辩对于他是最重要的一张牌,所以秦枭肯定会想尽一切办法把他留在身边
无论是试探他的喜好,还是根据他的想法伪装成一个爱护百姓的上位者,又或者,为了那所谓“情劫”,为了让楚九辩更加死心塌地,才有了此前种种
也,才有了昨夜那计划外的一吻
所以是“只此一回”
秦枭是感受到了楚九辩对他那点微薄的暧昧,为了安抚他,这才不得不牺牲一回
是了
楚九辩垂眸
怎么可能有人在意他这样的人?
权势的漩涡中又能有几分真心?
不过是有利用价值罢了
什么都是可以演出来的,楚九辩身为演员再清楚不过
挺好的
只此一回挺好的
纯粹的合作关系,等到兵刃相向的时候才更好出手
要活着
他该依靠的是自己,是系统和信徒,不是秦枭,不是百里鸿
科举还是国学,谁同意的不重要
重要的是楚九辩要把自己的人安插进去,再提拔上来,占据朝中有利的位置
如此,他才能更好地保护自己
楚九辩跳出了框架,甚至跳出了本我之外,冷静地分析着一切他面容平静无波,眼睫微垂着,一时竟没注意到外界的动静
直到双手被人握住抬起,他才倏然抬眼,正对上了秦枭冷沉的双眸,离得很近
“在想什么?”秦枭问
楚九辩这才发现不知何时已经散了朝,百官都已经离开,便是百里鸿和洪福都去了后殿
眼下这偌大的宫殿中,只剩了他与秦枭
“在想我该开始培训那些先生了”楚九辩语气平静,对待秦枭的态度也与昨日之前没有任何区别
“是吗?”秦枭双手攥着他的手腕,手背青筋暴起,却其实根本没敢用力,“你就是这么想的?”
“?”
楚九辩蹙眉,垂眼看向自己的手
两只手都被秦枭攥着举在胸前,手上苍白的皮肤与上面蜿蜒的血痕成了刺目的对比
楚九辩微怔
原来不知什么时候,他两只手好几片指甲都被他自己抠开了一些,鲜血淌下来,流了他满手
他眼睫轻颤,双手也下意识想要攥成拳藏起伤处,可秦枭却握住了他的手掌
楚九辩抬眼对上男人深沉冷厉的双眸,手上力道便松了,不再挣扎
秦枭这才从怀间拿出金疮药和布带,小心地为他处理伤口
谁都没再说话
奉天殿外
刑部侍郎王汝臻下了长阶,快走几步跟上王致远,低声道:“尚书大人,可否借一步说话?”
王致远身侧只跟着他亲孙子王朋义
王朋义知晓王汝臻是介意他,便想离开,却被王致远叫住道:“都是一家人,有话直言便是”
王汝臻便瞧了王朋义一眼
王家如今瞧着势大,可内里却已经隐隐分成了两派
一派以家主王涣之为首,另一派便是以少主王其琛为首
王汝臻自己是忠实的家主一派,但王朋义与王其琛这对堂兄弟自小关系就好,因此有些事,他也不是很想让王朋义知道
但眼下王致远都说了是“一家人”,王汝臻也不好再执拗,道:“方才楚太傅提议刘峻棋升任工部侍郎,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
他话没说完,微微抬眼观察王致远的神情
王致远神情淡淡:“我的学生我了解,刘峻棋性子刚正,入仕为官也是想替百姓做事其他的,对他来说都了然无趣”
什么家族,什么政斗,刘峻棋此人虽天真单纯了些,但却的确是个为民为国的好孩子
楚九辩和秦枭愿意提拔他,定也是看出了他的能力和心气,用了他,与用了一个纯臣没什么区别
所以王汝臻担心他与楚九辩秦枭有交易合作,本就是庸人自扰
王致远心里清楚这些,一旁的王朋义则更清楚
当初刘峻棋能拜王致远为师,便是他从中牵线搭桥,且只有他知道,此人是王其琛送到他面前来的
换言之,这刘峻棋是王其琛的人
能将他提拔上来,王朋义心里别提多高兴了
因为这样一来王其琛在王家的地位就已经隐隐高了些,此后若真到了要和王涣之撕破脸的地步,也更有自保能力
“有大人这句话,咱们也能放心了”王汝臻微微一笑
王致远没搭腔,脚步也稳健,只幽深的眸底有暗色浮动
这京中,当真是乱起来了
养心殿
百里鸿坐在主位上写大字,还时不时朝楚九辩看一眼,小脸皱皱巴巴
先生真的好容易受伤,都不知道怎么弄得,一个早朝下来他两只手有五根手指都受伤了!
先生说神仙下凡之后都会总是受伤,说这叫“天谴”
百里鸿不理解,但不妨碍他讨厌那什么“天谴”
他虽然舍不得,但还是想让先生回到天上,这样就不会受伤了,但先生说他想陪着自己长大,然后他瞬间就不想先生走了
只是总这般受伤可怎么好?
唉
小朋友捧着小脸无声叹气,要是他能替先生受伤就好了
可是他这么点点大,也不知道能帮着受几次伤
楚九辩不知道小孩的烦恼,他双腿交叠,随手翻着奏折,把没用的那些请安折子放到一旁
这些都是画个圈就行的,等会给小皇帝画
剩下有用的,比如汇报地方财政,或者汇报官员任免的,他会着重看一下,然后放到一旁,等一会秦枭会一个个回复
又放下一个奏折,他偏头看向身边人
此前他们二人面对面隔着过道,一人一张桌子批奏折,眼下两张桌子并到了一起,他们二人的椅子也并在一处
见秦枭批完一个奏折,楚九辩就开口道:“我能握笔”
秦枭手一顿,放好奏折再拿起另一个翻开,无声拒绝了他的提议
“那等会吃饭你是不是也要喂我?”楚九辩问
秦枭“嗯”了一声
真的假的?
楚九辩分不清秦枭话里有几分真假
结果等到了午饭时候,秦枭真就坐在他身侧,夹了一筷子的菜举到他唇畔:“吃吧”
楚九辩:“......我自己能吃”
他说着便伸手想去拿筷子,秦枭却避开了,固执地把菜举在他唇边
百里鸿坐在对面呼哧呼哧干饭,抽空看一眼两人还会嘿嘿笑一下,然后继续干饭
先生手受伤了,舅舅喂他吃饭很正常
楚九辩无言地盯着秦枭,却看不出对方眼底半丝温情,只有沉静和冷漠
楚九辩垂眼,吃了递到嘴边的菜
午饭如此,晚饭亦是如此
楚九辩也不试图抢筷子了,秦枭喂他什么就吃什么
但很神奇,秦枭每一口喂得都是他想吃的
晚饭过后秦枭又批了会儿奏折,楚九辩就安静坐在他身侧
整个议事堂如今只有他们二人,桌上一盏油灯朦胧摇曳,光线很差
楚九辩就从空间里拿出了强光手电筒,调到最小档打开,照亮了整个屋子
秦枭只觉得眼前一亮,侧头看去
光影之后,青年握着光源的手轻轻抵着侧脸,隐在光影下有些朦胧迷幻
明明近在咫尺,又好似遥不可及
楚九辩视线如有实质般缓缓游动,从男人高挺的鼻梁,到微抿的唇瓣,再到凸起的喉结
再向下去,屋中光线忽然变暗
是秦枭伸手挡住了灯光,将其扣在掌心
楚九辩双眼暂时没能适应黑暗,恍惚见男人朝他贴了过来
心一跳,他立刻偏头,男人的吻便落在他耳畔,带起一阵酥麻
气氛微微凝滞
秦枭并未退开,楚九辩能感受到对方灼热的呼吸洒在他耳畔和脖颈
“你在生气吗?”秦枭声音很轻,甚至有些温柔
楚九辩沉默片刻,才终于笑了下,说:“宁王大人不必如此”
他起身,收起手电筒朝屋外走:“不用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