钢铁瓦砾 晕车

  一路高速疾驰一路的晕车，直到回到茂庭公馆后，贺莱才像是活了过来。

  卫生间里，贺钧站在马桶边，钳着外甥女柳枝似的臂弯，蹙眉瞧着她稀稀拉拉地呕吐。

  “快吃块儿苹果压压。”王平春端着盘子进来，里面是刚削好的红富士，被细致的分成了几芽儿。

  “还吐么？”贺钧看着小脑袋瓜上发黄的头发丝一阵心疼。

  贺莱呕吐的欲望暂时没了，但是胸腔的难受劲还没缓过来，嘴里还都是苦臭的味道，说不出话来，只能摇摇头作答。

  贺钧一边捞起贺莱，另一边腾出手来拿毛巾给她擦嘴，王平春眼疾手快关上马桶盖冲水，见贺钧拿起大理石台面上的开盖矿泉水，又赶紧把马桶盖掀开。

  “漱漱口。”舅舅几乎是把她圈在怀里，水瓶口递到了嘴边。

  贺莱顺从地低着头啜饮，然后咕噜噜漱了几遍，吐到马桶里。

  乖巧得可怜，贺钧看着稚嫩面庞上刚才激出的未干的泪，心头像是有羽毛飘过，特别不得劲。

  贺莱被准许不换下外衣外套而躺在床上，脆生生甜滋滋的苹果着实让口腔清爽了一番，难受劲已经好很多了。

  终于有了精力去观察舅舅。

  半开着的门扉外，客厅里贺钧交代了几句，王平春就拎了两瓶酒出了门。

  贺钧早就脱了外套，就穿了个短袖，既然决定晚上推了饭局了，就想赶紧洗个澡换身衣裳，但是在这之前，他还得关心关心贺莱的状况。

  刚推门进去，正撞见外甥女直勾勾盯着自己的目光，有点意外，但是不讨厌，类似于小狗等主人回家那种，只会让你感觉是被需要的。

  贺钧很少有这类感受，但毫无疑问他喜欢这样，这让他感到满足。

  “饿了？”

  床上趴着的小孩摇了摇头。

  “还难受呢？”

  依旧是摇头。

  贺钧到了床边，摸了摸她的发顶：“那好好休息，睡醒再洗澡。”

  粉色公主床上四柱撑起的纱幔层层迭迭，给此间罩上了层朦胧浅桃的滤镜，贺钧锐气十足的俊脸变得十分柔和，给人一种温柔可亲的感觉。

  贺莱移动身体拱到他身边，厚着脸皮摇了摇舅舅的大手：“……可以哄我睡吗，舅舅？”

  “讲故事？我不太会这个。”贺钧倒是没拒绝，但是他认知里的哄着睡，就是大人给小孩讲故事，给人讲困了则算成功。

  “那舅舅就在这陪着我，等我睡着了再走。”贺莱想说让舅舅讲讲妈妈过去的事，但是转念一想，说起这些可能会破坏现在的氛围，她还不想这么快结束和舅舅的亲近。

  “行，睡吧莱莱，舅舅在这不走。”高大的身影终于肯落坐床边，靠着斗柜的边缘，他生疏地隔着被子轻拍：“今天舅舅没事儿，就在家陪你。”

  幸福的光晕在跳跃萦绕，感受着那轻轻的有节奏的力道，贺莱本舍不得睡，可架不住眼皮打架，没一会儿意识就陷入了昏沉。

  夜色降临，楼下有大群人进进出出，单元门口支上了彩虹门，

  贺钧打着盹被嘈杂惊醒，抬腕看了眼表，20:49

  他直起酸疼的腰背，悄声关上了窗子。

  看着女孩安然的睡颜，贺钧觉得，自己这辈子已经找到了落脚之处。

  睡吧，明天是个好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