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希极限 第158章 158
“祁之旸祝宋晗十七岁快乐wsj8。cc”
爆竹声中一岁除wsj8。
宋家小楼,宋织不知道在外面做什么，连过年也没有回家，二老觉得家里冷清的慌,于是喊来了自己的兄弟姐妹和侄子侄孙,欢聚一堂,热热闹闹地过年wsj8。
房间外头是几世同堂的天伦之乐,可仅仅一门之隔，似乎分离了天堂和地狱wsj8。
“砰——砰——咻——”
大人在天南地北、家长里短地聊天，几个小孩围在一起玩闹嘻嘻，时不时有剧烈的爆炸声在半空中炸响wsj8。
房间没有开灯,或者说房间的主人不敢开灯，他瑟缩在狭窄房间的角落中，听着外头隔三差五的爆炸声，本能地把自己抱作一团wsj8。
似乎又一年过去了，每年这个时候,外面总会有吓人的噼里啪啦的声音，似乎整个世界都要爆炸了一样，让人惊心胆战wsj8。
一年一次的不仅仅是持续大半个夜晚的噼里啪啦，还有饿大半个晚上的肚子wsj8。
平时外公外婆吃饭都很快,他即使很饿,也不用忍受太久就可以吃到两个老人吃剩的食物wsj8。
然而今晚的晚饭似乎持续的时间格外漫长，他觉得肚子从来没有这么饿过，甚至有一点痛了wsj8。
等外面的爆炸声终于暂时平息下来,他盯着门口的方向,感受着隐隐作痛的饥饿的肚子,实在没忍住,从角落里爬起来,跌跌撞撞地走向门口wsj8。
他看着门把手，又抬头看看紧闭的房门，似乎在透过房门看向门外正在谈笑风生的二老wsj8。
虽然外面人很多，但我只出来这一次，外公外婆应该不会生气吧……
他鼓足勇气，踮起脚尖拧开门把手wsj8。
一阵光亮从逐渐敞开的房门缝隙中漏进来，他在黑暗里待了太久，看到这束光，眼睛狠狠地刺痛一下wsj8。
门外没有人，所有的声音都是从客厅传来的，他谨慎地左顾右盼，径直向厨房走去wsj8。
厨房的桌上就有一个果盘wsj8。
他的眼睛亮了亮，踮起脚尖抓了两块苹果，狼吞虎咽地往嘴里塞wsj8。
苹果汁水一点也不甜，可是对于饥肠辘辘的他来说简直是玉露琼浆wsj8。
吃完了两块，正要抬手再拿一块，忽然听见身后有一个人说：“你是谁？”
他转过头，是一个穿着背带裤的白白胖胖的小男孩，怀里抱着一颗印着奥特曼的皮球，看上去和他差不多大wsj8。
“我从来没有见过你wsj8。cc”小男孩说着，忽然意识到什么，回头冲里屋大喊：“爸爸妈妈！姨奶奶姨公！我抓到小偷啦！小偷在偷东西吃！”
他猛地上前要捂住小男孩的嘴，然而他还没碰到，小男孩就先一步把大人们喊过来了wsj8。
小男孩的妈妈胆子都要被吓破了，惊心胆战地跑过来把他护在身后：“小偷在哪里？宝宝不要怕，有妈妈在！”
后面紧跟着的几人，其中一个甚至带上了一把扫帚，眼睛虎视眈眈地扫了一圈，却只发现厨房里一个面黄肌瘦的男孩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手上拿着一颗葡萄wsj8。
“这……”男人注视了小孩几秒，忽然回过头说，“这不是宋织生的那个孩子吗？”
另外几人上前确认wsj8。
“还真的是……”
“如果不是和宋织小时候长得像，我都认不出来wsj8。cc”
“一直没有见过，我还以为宋织把他带在身边，原来一直在两个老人这里养着吗？”
“我还以为这个害人精早就已经没了wsj8。cc”
“去，瞎说什么呢……”
“开个玩笑，开个玩笑……”
他怯生生地看着眼前几个对他评头论足的大人，忽然听到人群后面老人熟悉的醇厚嗓音说：“小楷说家里有小偷？是怎么回事？”
几个堵在前面的人立刻为老人让出一条道wsj8。
说是外公，实际上他无论看上去还是实际上，他的年龄都不大，说出去绝对没人相信他有一个五六岁的外孙wsj8。
他一听到外公的声音，被人发现后空白了许久的脑子终于逐渐开始转动，第一反应就是道歉wsj8。
外公和外婆越走越近，外公一见到他，慈眉善目的脸顿时就变了，像是看到了学校里面严重违纪的学生一般，严厉地问：“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他不自觉地往后退两步，嗫嚅着还沾着水果汁的嘴唇为自己辩解：“外公……我好饿……真的好饿……”
外公横眉冷竖，正要说什么，外婆忽然绕开外公跑上前，把他抱起来，和一帮亲戚解释：“小晗睡了一个下午，刚醒wsj8。cc”
外婆问他：“小晗是不是睡蒙了？饭桌都走错方向了，吃的都在餐桌上，外婆给你盛一点，让你带去屋里吃wsj8。cc”
她不由分说地把他带走了wsj8。
外婆的怀里很暖，是一种从出生开始，他就几乎从来没有触碰过的属于亲人的体温wsj8。
外婆沉默地抱着他往前走，外公站在人堆里面，心虚地回应亲戚们对他的好奇wsj8。
离开厨房的一刹那，天空忽然炸出骤响，这道声音熟悉极了，正是每年这个时候都会持续大半个晚上，把他吓得久久不能入睡的爆炸声wsj8。
可爆炸的那个时刻，半空被一束绚烂的花火照得通明wsj8。
他看呆了wsj8。
原来爆炸的原因这么美丽wsj8。
这是他第一次看到烟花wsj8。
他又回到那个黑暗狭窄的冰冷小房间wsj8。
外婆走出房间，带上门的那一刻，回头看了他一眼wsj8。
光线太暗了，他实在没看清，小小年纪的他也辨认不出外婆的表情究竟是嫌恶还是心疼，还是二者兼有，只能听到外婆收回目光的瞬间那近乎无声的叹息wsj8。
烟花炸开的声音还在持续着，他怀里捧着外婆送进来的小碗，里面堆满了难得温热的食物wsj8。
这回他没有躲在墙角里，而是坐在床边，摇晃着双腿，时不时望向门那边，好奇地想要再出去看一眼烟花的模样wsj8。
可是……外公会生气的，刚才出现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还让其他人看到了他，给外公引来了麻烦，外公已经生气过一回了wsj8。
他不想再让外公外婆生气wsj8。
于是只能按捺住蠢蠢欲动的心，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吃着温暖的饭菜，在外面传来的动人心魄的爆炸声响起的每一刻，想象烟花绽放的模样wsj8。
又一阵烟花绽放的声响传来，似乎和记忆中那一束束烟火重叠在一起wsj8。
第十七岁的新年更近了一步wsj8。
宋晗心中那团烟花骤亮，照着眼前少年眼眸，如玉般温润清亮，却看得人心中泛酸泛疼wsj8。
祁之旸定定地注视着他，拭去他眼角的湿润，说：“晗哥，你从来不是祸害wsj8。cc”
“不是吗？”宋晗说，“我在这个世间东躲西藏了十六年……马上就要十七年了，从来没有真正走到阳光底下过……其实我觉得这样也好，我来的时候，把所有人都搅得不得安宁，离开的时候一个人安安静静的，还他们一个清静，挺不错wsj8。cc”
他顿了顿，仿佛脱力一般垂头看向地面，说：“如果在某一刻，你认为我是一个祸害，不用你说，我自己会走wsj8。cc”
外公说：“我最后悔的事情就是那段时间没有多看着一点宋织，让她交上了不三不四的朋友，差点这辈子都搭进去！”
外婆说：“我这么乖的女儿……怎么就发生这种事呢……还怀着的时候我就应该多关心她，我一直以为是她长胖了，哪想到……早一点发现，还有可能……打掉，只要不生下来，一切都可能不一样……”
亲戚家的小孩跑到他的房间里说：“你就是妈妈说的灾星吗？你可不可以离我远一点，我不想被你害死wsj8。cc”
所有人都说：“这孩子玄乎的很，老宋一家被他搅得不得安生，老宋差点丢了校长位置，宋织生下他就没了影，这个家说是支离破碎也不为过了吧？我前几天看他可怜，于是带他和自己儿子一起玩，结果我儿子掉进了水池，那池子比我人都高，我儿子差点没救回来！你也千万别靠近这个孩子了，真的邪！”
就连宋织，几个小时前也嫌恶地看着他，说：“害我早产的那一跤怎么就没把你摔死wsj8。cc”
纷纷杂杂的吵嚷交织在一起，像是一场经久不息的雷霆暴雨，在耳畔炸响，让人头昏眼花wsj8。
然而祁之旸清亮的，微微哽咽的嗓音似是撕破了层层阴霾wsj8。
“我不可能觉得你是祸害！”
“而且，谁说是你打扰了他们的清静？！”祁之旸咬着牙说，“宋晗，你只是来到了这里，仅此而已，你从来没有做错过什么，你凭什么这么想自己？”
“他们都这么说，都是这么想的wsj8。cc”
“所以你也这么想吗！”祁之旸说，“他们觉得你是灾星，完全是因为他们无能，他们不能阻止所有事情发生的缘由，所以只能责怪事情产生的后果，从始至终都只有其他人太过懦弱，而不是从头到尾都最无辜的你！”
宋晗问：“在你眼里，我是无辜的吗？”
“你只是被生下来，活着呼吸空气和吃饭而已，还有人比你更无辜吗？”
“宋晗，如果你也被他们牵着鼻子走，我会看不起你的wsj8。cc”祁之旸吸了吸鼻子，“我突然很希望你没有那么明事理，我好想你成为另一个极端，你不应该变成一个封闭自己、冷漠寡言的人，你就应该脾气火爆一点，厌世一点，谁看你不爽，你可以让他不痛快，这样你可能可以好受很多……你没有报复社会，真的是一个奇迹wsj8。cc”
“如果你是这样的，我可能会比较高兴，而不是现在这么心疼wsj8。cc”
“你只会把所有伤口都藏起来，随便它发炎了、烂了、化脓了，你自己都不会理，别人更不可能理会wsj8。cc你就留着让自己疼痛wsj8。cc”
“我觉得好心疼wsj8。cc”
“晗哥，在我眼里，没有人比你更好了wsj8。cc”祁之旸说，“我从来不觉得你是一个祸害，从以前到现在，再到未来，从不知道这些事情到知道这些陈年往事，从来没有一刻，我觉得你是一个祸害wsj8。cc”
宋晗自嘲说：“会不会将来有一天，你发现自己看错了？”
“不可能wsj8。cc”祁之旸斩钉截铁道，“我相信自己看人的眼光，绝对错不了，从小到大我看人都很准wsj8。cc你也多信一信我，好不好？”
宋晗愣着神，没有回答wsj8。
这时外头好不容易平息的烟花声响再一次撕碎了沉寂的夜空，祁之旸似有所感地低头看了眼手机，正好零点wsj8。
他转头，和宋晗说：“晗哥，新年快乐wsj8。cc”
“祁之旸祝宋晗十七岁快乐wsj8。cc”
“所有破事都止步于十六岁，好不好？”
作者有话说：
这几章都有点卡……这章写了三个多小时……
等卡文结束了就每天多更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