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希极限 第46章 46
你嘴怎么这么贱呢，说话给我注意一点
祁之旸说要出门吃饭,宋晗本以为他会去枫宁巷旁那条什么都有的商业街找一家店打打牙祭，没想到他竟扯着自己坐了将近一个小时的公交，大老远地跨了一个区
旁边貌似是连成一片的中小学,各色校服交织相错,路上人潮涌动
忽然他的视线瞥见了对面路口一片熟悉的校服配色,他低头看了看,那群人和自己身上这套校服长得一模一样
与此同时祁之旸也注意到了对面：“……”
靠，怎么和那群人正好撞上了？他明明已经稍微迟一点带宋晗到场了？
身旁宋晗似是被路上纷飞的车尾气呛了一下，低咳一声，用修长劲瘦的手微微捂着口鼻,问：“怎么还不走？”
“啊？”祁之旸被唤回了神，他迟疑了一秒，不动声色地打量宋晗的神情，“走吧”
他的眼底掺杂着微不可查的不耐，或许是由于被连哄带骗地带出来吃饭,或许是这种嘈杂、飘荡着各种路边摊的气味的环境令他不适，也有可能二者兼有之，似乎再让他多等一秒就要不顾情面地扬长而去
总之没有认出对面那群人，这让祁之旸松了一口气,不过转念想想,宋晗某个很奇怪的特质让此时此刻的他无比安心：
这货根本不认人！
估计也就认得后排这一小圈的人脸，还不一定能叫出名字不过正好，今天后排这一圈来的人也不算多,大多数因为这样那样的事没法到场
二人等红绿灯的间隙,对面那群人也浩浩荡荡地走进路口,不见了踪影,祁之旸松了一口气,带着宋晗走另一条道
这是一片老城区，路两旁的建筑轻而易举能看出年岁积累的痕迹
宋晗发现，祁之旸对枫宁巷熟悉就算了，毕竟从小在那里成长，他和老城区这片竟也熟得很，一路走来不少叔叔阿姨甚至爷爷辈的人和他打招呼
宋晗：“你以前也在这里住过？”
“蛤？”祁之旸不明白他为什么忽然这么问，“你在说什么？”
“你来这里跟回了娘家一样”
他偶尔说话会不自觉地夹刀带棒，扎在身上也不算疼，就刺挠得慌，偏偏这人语文好，比喻得该死的形象
祁之旸闻言，先是愣了片刻，紧接着狠狠剜了他一眼：“你嘴怎么这么贱呢，说话给我注意一点，小心我以后往你饭菜里下毒，毒哑你”
顿了顿，他又道：“不过你平时就跟被毒哑的状态差不多了，也不用我拿多此一举”
“彼此彼此”宋晗说，“我省下的这一份你留着自己享用吧”
“你……”祁之旸正想说我你那只眼睛看出我跟你一样哑巴，但想想又回过味来，他在讽刺他的嘴巴也很贱
“呃……”祁之旸咬咬牙，“我就当你在夸我能说会道了”
“嗯，脸皮也不拘小节”宋晗讽刺道骂他嘴贱，换成自己就是能说会道，不是脸皮不拘小节还能是什么？差不多已经达到了能弃这种身外之物于不顾，掀开果奔的境界了
他平时是一只闷罐子，半天不响一个屁，可能也就今天心情不好，话多了点，但说话的目的也是找人当出气筒
于是目前和他最熟，并且主动找他搭话的祁之旸成为了他的炮轰对象
“呃……”可能就着这个话题继续深入下去，他俩今天就会同归于尽，奈何两个人并肩在路上单走路实在尴尬，他硬生生地转了个话题，回到刚才宋晗问的那个问题
“这个问题就此打住，否则我怕我一个没忍住会掐死你”祁之旸恶声恶气
“我初中同学有很大一部分都来了一中，高一的时候我偶尔会来找他们打篮球，打完了就来这条街扫荡，次数多了就认识了”
宋晗微微出神
的确，世界上有这么一种人，他们热情开朗，可能出自本性，也可能是被世故打磨得圆滑，他们无论在何时何地都能轻而易举地呼朋唤友，那么讨人喜欢，这样的人永远都被人群热烈地包围
与他是天差地别的存在
祁之旸继续说：“不过真正和这条街熟悉起来，还得再往前推，大概在上小学或是初中的时候吧，具体我不记得了，认识了一个一中的学长，那个学长他……”
“他怎么了？”
祁之旸忽然顿了顿，宋晗不明所以地转过了头，却见祁之旸目光中闪过一丝怅然
这个年纪正处在少年人和成年人的交接点上，有着少年人最单纯的情绪表达，但也经历了一些人情世故，尽管祁之旸很想把那些情绪掩藏，但效果甚微，还做不到喜怒哀乐的来去自如
说到这里，他的心情很明显低落了下来，但他很会照顾别人的情绪，尽可能少得让自己的恍惚影响到对方，保持着平日里轻快明亮的声调
“学长人很好，那时候他会和另一个学校的学长，带着我在这一圈玩，这里一带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我如数家珍，你感兴趣的话我也带你去玩一玩”
“嗯”宋晗淡淡地回应
祁之旸说完就沉默下来，无意识地用手背蹭着自己的下颌，时不时地用食指和中指夹一下那里薄薄的皮肉，这是他回忆某些事情时不自觉的小动作，可能就连自己也没察觉过
等他放下手时，被他自己蹂躏过的地方已是一片交织的粉和通红，从白皙的皮肤中透出来，乍一看令人浮想联翩
宋晗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他刚才看得并不偷偷摸摸，但祁之旸毫无发觉，不知在忆想什么，竟如此出神
——
乔治大排挡包厢内，一群年轻高中生热热闹闹地相互推挤着进入，门口服务生笑得勉强，心说果然还是学生最能吵最能闹，估计他们走之前都不得安生
他们订了一张超大桌，总共来了将近二十人，差不多有半个班，把整张桌子坐得满满当当，就空了两个正对门口的位置还没有归属
菜单在每个人手中挨个传递，桌旁所有人都在胡天海底地聊，这种大型聚会，能来的通常都是班里比较活跃的，最不缺的就是话题，下至吐槽八卦任课老师，上至国家政策，没什么聊不起来的
杜小柠啃着从大排档前台抓来的一捧瓜子，隔着一整张近四米的圆桌喊着问对面的何天怡兄妹：“班长，这饭店名字，乔治大排档，中西合璧，真有创意啊，太牛了，你表哥怎么想的？”
袁煜说：“对啊，我老早就想问了，结果忘记了，太阳，班长，这名字怎么来的啊？”
这家饭店就是龙凤胎的表哥开的
何天怡正好接了通电话，抱歉地看了她们一眼，捂着话筒跑了出去
何天阳想起饭店名字的缘由，咧开嘴笑了笑：“也没别的原因，我表哥之前在北京就开了一家，用他当时的女朋友的英文名命名，叫做格蕾丝大排档，到时候考去北京的同学可以去这个饭店蹭饭，就在五道口那边”
有人扬声问：“报你名字能打折不？”
“能！报我名字能打骨折——我和我表哥从小看不对眼，见一次面就打一次架，我甚至怀疑他的饭店门口贴着狗和何天阳不得入内，不过我表哥可能会看在你和他不熟的份上能下手轻一点”
包厢一阵哄笑
何天阳继续说：“现在他俩结婚了，表哥就用他儿子的英文名又开了这家，所以叫做乔治大排档”
“操，有点浪漫，我喜欢”赵阆说
所有人都投入了讨论，但何天怡回到包厢后发现坐在她身旁的方晓琪不知为何，方才兴奋激动到微微泛红的脸颊退下了红晕，恢复了白皙，有些心神不定地安静地坐在那里
“怎么了？”何天怡温声问道
“班长……”
方晓琪欲言又止，何天怡凑得更近了一些：“没事，你说，我听着”
“班长……”方晓琪摇了摇红润的唇，又犹豫了一会儿才说：“我感觉等会儿晗哥来了……他可能不会留下来，会直接走……”
何天怡愣了愣：“为什么？”
“他以前就从来没参加过这种聚会……”方晓琪说，“就连初中毕业晚会，他都没来参加，据说那天晚上有人在自己亲戚家见到了他，他在给那人的亲戚的孩子做家教……这种情况下他还在做兼职，是挺努力的，不过其实我们都觉得他可能是不喜欢参加这种……参加所有形式的集体活动，因为虽然我们都邀请过，但他从来不来……”
就在这时，服务员推开包厢门走了进来，手上端着一盘众人点来的烧烤
而在服务员进来后，露出了站在包厢门外的两个男生，稍矮的那个笑意盈盈地看着身旁那个稍高的，正抬脚走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