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希极限 第52章 52
祁之旸忽然感觉今天全世界都在针对他
二人各自坐在后排的两端盯着窗外,中间隔着被翻下来放早点的置物台
狭窄空间内,估计只有不明任何状况的秦姝是表现最自然的
“宋晗,我忽然想起来一件事情,前两天都没有碰见你,我都忘了问”秦姝抬起和祁之旸相似的桃花眼瞥了一下后视镜,“就是家长会上,我好像没见到你的家长,我后来也打过你刚开学时填的学生信息单上你妈妈的电话号码,我也打不通,我想问问……你的妈妈是不是有什么急事来不了呀?”
她已尽力把话语问得委婉一些,但仍然有点忐忑地看着后视镜中男生俊秀的侧脸
身后少年沉默地看着车窗上后退的风景和雨线,变声期过后的清冷低沉嗓音传来:“她人在国外”
“哦……”秦姝点了点头,“是这样的,由于这次家长会的内容十分重要,关系到高考,所以我需要确保把信息传达至每个学生的家长那里,虽然你的妈妈比较忙,但还是尽量抽出一些时间谈一谈这件事,你能帮我转达一下吗?”
“呃……”祁之旸状似不经意地转回脑袋看向前方织流的车辆,余光却瞥见宋晗纤长浓密的羽睫颤了颤,一抹快到近似错觉的神色一闪而过
“抱歉,老师,没法传达”
“啊?”秦姝错愕
“我也无法联系上她”
秦姝震惊到开着车直接扭了大半个身子向后看他,祁之旸脸色一变:“妈!前面!车!!”
一辆违规变道的黑色小车忽然插进车流,秦姝倏地回神,猛打方向盘脚点刹车,车内人无不向前猛倾又被安全带重重抽打回来,这才勉勉强强避免了一场祸难的发生
“呃……”秦姝惊魂未定,紧接着大量输出:“%#¥@#&⚹!##¥”
祁之旸:“……”
宋晗:“……”
“见笑了”秦姝优雅得体地向后一撩稍稍凌乱的及腰波浪卷发,忆起方才那个差点酿成惨剧的话题,恢复往日温柔的声调中透着关系和担忧,“宋晗,你刚刚说什么来着,你也联系不上?”
宋晗轻咳一声:“嗯……不过不是您想的那个意思”
“哦……那就好……”秦姝尴尬地笑了笑,“既然这样,除了你妈妈外,能联系你的爸爸吗?”
“呃……”祁之旸绝望地闭上了眼,他妈今天真神了,坑一踩一个准可他妈却完完全全是正常人的思维:既然妈妈来不了,那就爸爸来吧?虽然不知为何单亲,但十有八九是离异,即便离异也不能不管亲生儿子的死活不是?
这种思路丝毫不能算作是错误的
他的余光中,宋晗的神色已经从不太好看变为了不算特别难看
“也不能”他的声音似乎比刚才更冷一些
秦姝这回是彻底懵了,差点又扭过来看后座:“啊?!”
“出生后就没见过他”宋晗却抢先继续说了下去,那神情活像是因为不想继续聊下去而把自己完完整整剖出来,折腾得鲜血淋漓:“我在外婆家长大,以前是外婆会出面,半年前外婆也过世了”
言简意赅,却落得车内一片沉寂
好在这片沉默并没有持续太久,母子第一次庆幸学校离得近把车靠在花坛边的停车位后,秦姝摁下安全带扣子,回身对拎着包和雨伞,正打开车门要下去的宋晗说:“既然这样,那我可以直接和你说吗?想想你也大了,也懂事,和本人说可能会效果更好……今天正好下雨,要不上午大课间你来我办公室一下,我和你讲一讲?”
啪嗒一声车门敞开,一串雨线拍在手上,宋晗轻扫一眼便将它抹去,淡淡地说:“这种事情还是有家长知情比较好”
“蛤?”
“老师,我还有一个叔叔,我可以把他的电话写给你吗?”
宋晗侧头看了过来,不知为何,秦姝总觉得当提起这位叔叔的时候,宋晗经年久冻的神情似乎化开了些许,盛着一丝温意
想来是对他而言比较重要的亲人,秦姝自然乐意:“好,那我抽空联系一下他”
——
这场暴雨由寒潮带来,卷席着带有浓重秋意的森凉,间或会有一阵风揪下紧闭窗外的老榕树叶子
教学楼外七八点的天色似刚翻白的黎明,教室内长管灯彻亮,也阻断了一切寒意
几本作业在空中快速翻飞,斜落在祁之旸的桌面上,他刚好拎着包站在桌后,面色如常地看着袁煜冲他悻悻地笑了笑:“给我的给我的,太阳的准头太差了”
袁煜凑过来拿走作业本,慢半拍地反应过来:“哎?旸哥!”
祁之旸把包放到一旁墙角:“说”
袁煜:“你咋把我拉黑了!?”
“我什么时……哦……”祁之旸恍然想起这回事
可袁煜还在哭诉,在祁之旸要上手捂住他兜不住任何事情的狗嘴之前,他已经把事情抖了个一清二楚
“我不就说了聚餐那天晚上你有点怪吗,你至于把我拉黑吗?再说,我哪一点说错了,你那天晚上就是不太正常,跟丢了魂一样……该不会真的被夺舍了吧?呔,妖孽,纳命来!唔唔……”
祁之旸随手往桌肚里一掏,拿出了一个不知道什么东西直接上手塞进面前这位大嘴怪口中,近乎面目狰狞地再他耳边低语:“你有本事再多说两句?”
袁煜死命挣扎,平日里祁之旸绝对不是三大五粗的袁煜的对手,可今天底裤把扒光的羞耻心让祁之旸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潜力,被他的蛮力锁住的人竟一时无法挣脱
场面有些混乱
就在混乱之中,祁之旸一边低声骂一边斜着眼睛偷瞄同桌,却见桌上摊着一本Python本应该埋头琢磨的人正默默地侧头看他们这边的动静,视线对上的一瞬间,宋晗怔愣了一下,然后不动声色地收回了目光
祁之旸本就别扭的心顿时拧成了更加百转千弯的麻花
袁煜趁他一阵走神,终于艰难地从他坚如铁爪的桎梏之中逃了出来,从口中扒拉出一段柱状物,低着头干呕几声:“呕……旸哥你给我塞了什么,直接捅我嗓子眼了……靠,大白兔,你还没糖纸!”
祁之旸烦躁地补了一刀:“在抽屉放了一年了,你现在去催吐还来得及”
袁煜夺门而出
世界终于清静了
也不算完全清静……
来收作业的班长兼语文课代表何天怡拐到了后排,从两人桌上拿走了作业本,但没有立刻走人,而是仍然站在宋晗桌边
宋晗注意到她的欲言又止,抬起了头:“有事吗?”
祁之旸忽然感觉今天全世界都在针对他
何天怡:“晗哥,你家里……情况还好吗?”
宋晗:“?”
祁之旸:“……”
今天空气是多么令人窒息
何天怡偷偷瞄了一眼祁之旸,说:“旸哥那天晚上说你家里出了一点情况……我没有其他意思,就只是想关心一下,如果有困难的话,我们都可以帮忙的”
何天怡比袁大嘴巴的把门紧一点,没有那么不管不顾地全抖出来,比较委婉,如果宋晗问起来的话,也给了一点祁之旸胡编乱造的发挥空间
宋晗虽然被问的一头雾水,但他仍然一脸镇定,由于面对同学的关心,薄薄的嘴唇勾着对他来说算是表情的突破,可仍然微不可查的弧度:“谢谢,但不用了”
“那就好”何天怡松了一口气,“如果有什么需要的话,记得一定要说出来啊,我们都会尽力而为帮助的”
宋晗点了点头
何天怡正要走,她弟何天阳手中拿着张生物试卷蹦了过来:“晗哥晗哥,旸哥说你家着火了,怎么样,消防员到的及时吗,损失大吗,需不需要我们做点什么?”
作者有话说:
吃火锅的第六天……我揭锅而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