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希极限 第51章 51
他心中只剩一个令自己茫然又震惊的答案
祁之旸也觉得自己大概就是脑子被驴踢了才会找袁煜问题目
操,宋晗害人不浅
昨夜酒喝多了之后的大脑昏沉之感至今尚未散去，再加上今早就遇到这些烦心破事，祁之旸难受地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转眼间聊天界面又刷新了一下
【袁煜（187有腹肌）：旸哥,我又想起一件事】
【袁煜（187有腹肌）：你昨晚不对劲！你昨晚竟然没有另外要一份辣椒面！】
凡是和祁之旸一起吃过饭的人几乎都知道他极度嗜辣,但也会照顾不会吃的人,每次都另外要一份辣椒油或者辣椒面，自己单独沾着吃
但可能是昨晚饭前发生的事情太过匪夷所思，于是所有人都没想起这一点，包括祁之旸本人,食不知味地吃完的昨晚那一顿
经袁煜这么一提，他这才想起来昨晚似乎的确就像那样
牙齿浅浅咬了一下舌尖，顿时觉得脑仁似乎更疼了一些，可他不知道为什么，他越想越迷茫,越迷茫越想要想清，于是脑仁越疼……
【袁煜（187有腹肌）：完了完了我家旸哥怎么了，被奇奇怪怪的东西夺舍了吗？呔！大胆妖孽，还不速速束手就擒？！】
紧接着又接连几道提示音,这龟孙开始刷表情包了
为避免一大早的收获进一步精神污染,祁之旸干脆利落地把他拉黑
他脱力地靠在椅背上，椅子吱呀发出闷响他面无表情地盯着天花板，这才发现可能是昨晚心情不好,书架上的星空投影仪被他打了开来,亮了一整夜
屋外日光明亮,吞噬了天花板上本就黯淡的点点星光,祁之旸怔怔地盯了一会儿,然后默默无言地起身把他的宝贝投影仪关闭
心情莫名的不是特别美妙……更准确来说，是十分糟糕
他转过身，目光在房间的某个角落停留下来，可清透双眸的焦距却不落在那里，而是更加长远一些，似是想要穿过老房子的砖石水泥墙，看到另一个地方
但很快又把视线收了回来，在放置于桌面的手机驻足他拿起手机，翻开微信通讯录，直接翻到了「S」字母那块
他凝视着「S」区灰色横栏下第一个联系人许久，指尖在上面悬而未决最终「啧」了一声，手机锁屏，扔回了桌面
能和他说什么呢？我又不想再隔着屏幕贴他冷屁股，不想听他说「我不想和你们有任何牵扯」「人与人之间应互不亏欠」一类的言论
祁之旸中午做完饭，见秦姝和何大爷落座，泰然自若地开始吃饭，他惶惶然地愣了愣：“不等宋晗过来吃吗？”
“他没跟你说吗？”秦姝讶然反问
“说什么？”
“他说他家人在附近饭店给他包了一年饭菜，以后就去那家饭店吃了”
“呃……”祁之旸默然，一副画面不自觉地浮出脑海：那人独自一人坐在透亮干净的玻璃窗前，一勺不算温热的米饭配窗外的热闹喧嚣，明明身处闹市，却仍然透着一股与世隔绝的气质，那并不是超然脱俗，而是纯粹的格格不入，像是一个人生下来就丢失了融入这世间的本能
他猛地想起了宋晗昨晚说的，他小时候没上过幼儿园，直到六七岁上了小学，才逐渐与人群接轨……但祁之旸想，这时候的他可能早已失去了得到很多东西的机会
有一些他可以在后来的年岁中慢慢学会，但更多的，其实早已无法挽回
他隐隐闪过一丝灵光，但那束光尚未来得及抓住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心中只剩一个令自己茫然又震惊的答案：其实，他也不想看见某些人被浓重的黑暗侵蚀得彻底，写满了孤寂无助的渺茫背影
又是一顿食不知味
但秦姝和何大爷的味觉还是灵光的
秦姝仔细咂摸着口中饭菜的味道：“祁之旸，你是不是手艺退步了？今天做的菜怎么感觉特别咸？”
祁之旸往口中送了一口红烧肉：“没什么感觉”
何大爷比较认同秦姝：“是有一点发挥失常”
“喝酒误事，”秦姝摇了摇头，“估计现在酒都没醒，你昨晚到底喝了多少？”
“呃……”——
九月底，棉州似乎终于有了入秋的打算，阴雨连绵，厚重黑云从清早开始就堆叠在无尽天穹
这种天气骑车不安全，祁之旸也只有在下雨天能够重获他妈并不想施舍的宠幸，坐上他妈舒适凉快干燥的专车，被亲自护送着上学
没有宋晗能让他叽里呱啦地单方面唠嗑，祁之旸头靠在车窗上微微出神
自从那次他见义勇为未遂脚崴之后，两人便一起上下学，就算脚痊愈了，也是心照不宣地保持原状，不过会轮换着谁来骑车
刚开始怕两个不熟悉的人待在一起会尴尬，再加上其中一个是实打实的闷葫芦，祁之旸就自觉地找话题，后来自然而然的，便演化成了他滔滔不绝地讲，宋晗安安静静地听，偶尔应两声的场面，倒也还算和谐
可是蓦然发现，这也竟成了一种习惯，今天只有母子二人在寂静宽敞的车内空间中，祁之旸只觉得有些抓心挠肺，哪哪都不舒爽
然而在路上见到路边买早点的宋晗时，他又很不自在地收回了目光，身体软溜溜地滑了下来，从车窗外往内看，可能连他的发梢都见不着——不过从外往内看贴了单向透视膜的车窗也的确什么也看不见，可内心如天人交战的某人一时半会儿没意识到
“咦？”秦姝注视着路边一个铺子，“小旸你看，那不是宋晗吗？”
“呃……”祁之旸静默，忽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秦姝已经按下了车窗：“宋晗！”
祁之旸只觉与宿醉后别无二致的脑瓜疼再次袭来：“……”
宋晗还没从卖包子的王大姨准确地喊出他的名字，而且多给他塞了两个小笼包的愕然之中缓过来，便又听见不远处又有人在喊他顺着声音寻过去，看见了一辆嫩粉色喷漆的私家车内，秦姝正朝他招手
“雨大，快上车，我们一起去学校！”
宋晗没想过路上会遇到秦姝的车，他正要摆手拒绝，却见那辆粉色小车的驾驶室门打开了，秦姝踏出一条腿，也不打伞，正准备冒雨跑过来
“呃……”他往前迈了半步，“好，来了”
秦姝露在车外的一截修长白皙的小腿稍稍一顿，然后收了回来，关上车门，车窗仍然开着，笑眯眯地看着他
宋晗无奈地抬腿走了过去，临走前还被王大姨又塞了两个包子，说让他拿给秦姝母子吃
从玻璃窗外看不清车内的场景，宋晗收了伞，打开车门，便瞬间与一双不含任何情绪的桃花眼对上了
那双眼睛的主人以一个十分扭曲的姿势，脑袋倚着车子座椅靠背和坐垫的交界处，上半身躺在座椅上，腰部以下的下半身全部悬在座椅外
祁之旸：“……”
宋晗：“……”
秦姝：“祁之旸你在干嘛，杂耍？”
宋晗：“我去另一边上车”
说完就要关上这边车门，被秦姝叫住：“别，下着雨就别跑来跑去了，祁之旸你换个位置”
祁之旸一声不响地移去了另一边，内心万分不情愿，既不情愿和宋晗碰面，因为经过昨晚那一出，尽管出问题的原因不在于他，但这种情况下碰面还是十分尴尬
但宋晗已经裹挟着一身水汽俯身跨进了车内
作者有话说：
连续吃了五天火锅，我快去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