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希极限 第55章 55
“现在满意了没？”
窗外雨帘密布,间或有雷鸣和闪电划破黑沉的天幕
“刚刚谢谢你的纸巾”童桦随口寒暄
坐在他位置上装死的祁之旸闻言偷偷抬起眼眸
“举手之劳而已”宋晗说
童桦说：“不过卫生间里这么暗，你能看见我的袖子湿了，也是让我挺意外的”
宋晗沉默着,不置可否
祁之旸目光下移,才看见童桦卫衣袖口处的衣服布料似乎沾湿了一块,不过已经擦干,只是颜色略深一些
不过今天厕所光线的确不好，最让祁之旸受不了的是袁煜这个一米九壮汉从小喜欢瞎脑补，还爱听厕所闹鬼的脑残故事，几次上厕所非得拉着他一起
在这么暗的环境之中,宋晗竟然能看清童桦袖子湿了一块，这夜视能力也是没谁了
他忽然想起了宋晗在家里不爱开灯的习惯……敢情这个怪人是根本不用开灯啊……这技能可真行，他也想练一个
祁之旸正无聊到满脑子天马行空地开飞机，突然听童桦叫了自己名字
“我听祁之旸说你就是他推给我的那个人，叫你过来主要是想问问你,以后有没有往这个方面深入发展的打算？我今天在一班教室看到你……你的选科应该是物化生吧？”
祁之旸：“……”虽然刚刚他想问童桦要不要找宋晗过来聊聊，犹犹豫豫地没有说出口，但也不用这么特意地点出他吧？
怕他还不够尴尬吗？
祁之旸很想当场遁走，可这样又太过刻意这种破气氛明明是宋晗造成的,凭什么他坦坦荡荡,我畏手畏脚？这么一想，祁之旸顿时腰板挺直了一些
可感受到一阵清清冷冷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时，他又忍不住背上传来的一阵麻痹感,打了个寒噤
宋晗垂下眸子,再抬起时,目光深处那抹复杂的光已经被他掩藏得丝毫不剩
“目前对未来的择校还没有确切的想法,暂时还在考虑之中”
听到这个回答,童桦唇角习惯性地勾起的角度似乎更真诚了一些：“不急，可以多考虑看看，我和我的几位大学同学办了一个工作室，各种大大小小的单子都会接一接，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在我们这里做个兼职，具体的情况我们可以找个时间详谈”
坐在椅子上装死的祁之旸稍稍动弹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敲击桌面
宋晗没有立刻同意：“我考虑考虑”
两人又聊了几句，宋晗便回了教室
祁之旸松了一口气，现在让他待在宋晗方圆两米之内就像鱼离了水，容易窒息而亡
然而童桦一句话霎时又让他差点当场厥过去
“现在满意了没？”
“蛤？”祁之旸装傻，“满意什么？满意你压榨拐骗未成年？”
童桦嗤笑：“嘴硬”
他指了指祁之旸的在他木质桌面上乱扣，发出咯吱咯吱声的手指：“如果你想装一装的话，最好藏一藏你开心时手爱乱动的毛病，生怕我不知道你想让我把他直接招到我工作室里吗？”
“呃……”耳边指甲和物品摩擦的声音骤然变得清晰，祁之旸看了看自己的手，心虚地握住了拳头，“我哪有……”
“是是是，你没有”童桦的语气跟哄小孩子一样，“我也已经完全忘了那天晚上似乎有个人为了让我答应收下他，把他形容的多么多么惨，说什么……他独自一人在异地求学，吃不上饱饭，像当年的我一样天天被你和秦老师投喂……还有……哦，家境不好，住在何大爷的出租屋里，因为何大爷的屋子向来都最便宜，家里连一盏灯都舍不得开……”
“童哥！”祁之旸喝住他
见他即将恼羞成怒，童桦啧了一声：“行吧，我就当我记忆已经格式化了”
他顿了顿，打趣的神色逐渐收敛：“快上课了，你回去吧，同学之间哪有那么多没法解决的矛盾，虽然我不知道你们发生了什么，但我明白一定事出有因……你把一切都弄明白了再评判这个人也不迟”
“童哥……”
“行了，上课铃要响了”他落在祁之旸身上的目光澄净且温柔，在很久以前，他看人的神情就已经如此，周身都是一种宁静温润的气质
在他这样的视线之中，祁之旸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嗯”
在他临走前，童桦又叫住了他
“我对第一次见面的人不置可否，但我还是比较相信你从小到大看人的第六感，能被你全心全意帮助的人一定不会太差，所以我才愿意帮他一把……不过如果矛盾实在无法化解，那还是尽早去找你妈妈换一个位置吧，我未来的摇钱树可不能受这种委屈”他说得十分真诚
祁之旸：“……”这才读了四年大学，童哥怎么就掉钱眼子里去了？？
——
国庆假期来得很快
那天和童桦聊完后，祁之旸到底没有找秦姝换位置
别问，问就是不想让宋晗和掉钱眼子里的童桦好过不过这两个人一个如同置身事外，一个根本不痛不痒，最终受伤的只有祁之旸一个人罢了
伤敌约等于零，自损一万八
不过好在国庆假期如同及时雨，即使时间不长，被温阳吞完后只剩三天，但好歹给了祁之旸一个喘息的机会再在宋晗身边待几天，他可能分分钟缺氧而亡
他也纳闷为什么自己不找秦姝换座位，除了觉得他妈肯定又不会答应之外，他感觉自己也有点欠的慌……
国庆那天早上要去槐霖山，这是一座坟山
他要去给他爸扫墓
早上洗漱完后，祁之旸临走前去秦姝房间：“妈，去槐霖山吗？”
“喂？你好，是宋晗的叔叔吗？”
秦姝却正在打电话，见他进来，指了指手机，又回过头去接着说：“我是宋晗的班主任，现在有打扰你吗……”
祁之旸退了出去，带上门
出门前，他习惯性地看了眼宋晗家防盗门的方向，门下狭窄的缝隙中一如既往没有任何光亮透出来，似乎里面没有人
不过今天似乎的确没有人
老房子隔音不好，虽然隔壁屋子没多少人气，可祁之旸住在隔壁，多多少少都能听见些许拖鞋拍击地面的啪啦声，可昨晚似乎听见了轱辘在大理石地面上转动的声音，好像是宋晗拉着行李箱不知去了哪里
——但这关我屁事
祁之旸郁闷地收回视线，晃晃悠悠地走下楼
在祭品店买东西的时候又接到了秦姝的电话
“小旸，你刚刚找我做什么？”
“老板，这个金元宝多拿一点，还有衣服裤子电脑A锥别墅……最近怎么还出新品了，欧元美元都有了？都拿一点”祁之旸说完后才有空和秦姝说话，“妈？”
刚喊完，秦姝略微磕绊的声音就从电话那头传了过来，透着一股说不明的意味：“你……你去扫墓了？”
“嗯”祁之旸淡淡地说
“哦……那……路上小心点……我……”
“嗯，我扫完墓就回来”祁之旸无意识地拈了拈手边的纸钱，“妈……你什么时候……”能和我一起去扫一次墓，什么时候能接受现实……
可他目光飘忽了一下，第无数次把这句话咽了回去，换成了：“能学会做饭？我今天中午不在家做饭，你和何爷爷怎么办啊？”
“我会不会做饭取决你和何叔的胃强不强大”秦姝说
“呃……”祁之旸直接挂了电话
天气并没有因为国庆节的到来而网开一面，浓密阴云仍然平铺在天幕之中，街道上一片泥泞
祁之旸望着檐下坠落的水珠，无声地叹了口气
作者有话说：
那天去扫祖坟，看到亲戚拿出了一叠美元和欧元的冥币，我惊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