貂珰 第272章 正文番外【124w营养液加更】
宫里头四个皇子,从大到小,李泽、李谦、李琰、李景,卿云养了一年,心中对这几个孩子的性情大概有些数了,只还决断不出,预备再多养上两年
“光是聪慧懂事有什么用”
玉葱般的手指捻了一根鎏金的香拨轻轻滑动,烟气袅袅而上,长睫低垂,面是芙蓉面,眸却是冰雪眸
“还是要看他们个人的缘分造化”
“王爷的意思,微臣明白”
“也劳烦大人悉心教导了”
“是”
苏兰贞退下,卿云这才抬起眼,平静地望了他的背影
叫苏兰贞来教导这几个皇子也是卿云的意思,李照并不干涉,卿云知李照是在示好,想令他安心,他也乐得接受老锕姨症里’7淋九思6衫七
且不说日后如何,现今能抓到手里的,卿云绝不会错过
这几个皇子当中,若说天资最聪颖伶俐的当数那个最小的,平郡王之子李景,不仅过目不忘,且小小年纪便在诗书之道自有见解,苏兰贞授课时,卿云时常在帘后旁听,李景也很敢说些自己的见解,倒也是个不藏锋的
卿云起身,拿了那香拨去逗那只海东青,那海东青一只脚上拴了链子,离不开鸟架子,只能随着卿云的手掌扑腾
“稚羽褪得干净,便想飞了?”
卿云面上笑微微的,将那香拨搅了链子,那海东青骤然不能动弹,对着卿云猛扇翅膀嘶鸣,向主人献媚讨好
“平白无故起那促狭心思,欺负一只鸟做什么?”
眼波流转,卿云嘴角笑容也跟着加深,回头轻一扬眉,“怎么?这宫里头如今还有我不能欺负的呢?”
李照身披大氅走入殿内,两鬓微霜,面上也带着笑,摇了摇头,“谁又惹你了?”
“谁敢呢”
卿云抽了香拨,放了那海东青
殿内宫人正在替李照解大氅,卿云上前,那宫人退开,卿云亲自替李照解了大氅,“南方那些年终奏报殿下瞧了吗?”他眼眸上挑,嘴角讥诮,“可有意思得很呢”
“瞧过了,”李照拉了卿云的手入内殿,他的手略微有些凉,卿云低头瞥了一眼,便听李照淡淡道,“巧舌如簧,粉饰太平”
年终奏报尚未入京,卿云派人去截了,先入了手过目一遍,他当年可是大闹过户部,逼得户部清账,哪能看不出其中猫腻
“说来也是无趣,”卿云道,“不管有多少前车之鉴,有些人便是要重蹈覆辙”
两人在软榻上坐下,卿云递了手炉给李照,李照拢了手炉,踢了靴子,斜斜地半躺着,“身在其位,一年两年,尚且能守得住,三年五年,总会变的”
是啊,在一个地方当久了官,还真觉着这地方就是他的了,譬如曹平便是个例子,卿云手指抚着一块暖玉,说来也怪,从前他在大理寺为阶下囚时,对这曹平恨得牙痒,秋天时曹平被押解入京问斩,卿云却是连看都懒得去看一眼
李照放下手炉,端了案上的茶,卿云道:“凉”
“不碍事,”李照抿了口冷茶,“快要过年了,那四个孩子,你是想留在宫里头过年,还是放他们回去?”
“殿下这话说得有意思,什么叫放他们回去,他们已经是宫里的人了”
李照笑了笑,“还未决断?你不是一贯觉着李景好?”
“慧极必伤,”卿云也不瞒李照,“再多看两年,”他看向李照,“殿下属意谁?”
李照摆手,“这个我不管”
卿云拿了盘子里的干果扔他,李照脸往旁边躲了,干果落在膝上,他笑着掸了,“我属意谁?我属意你啊”
“殿下取笑我?”
卿云起身越过二人中间的绣案,骑在李照身上,两手抚了李照的脸,李照双臂虚虚地环着他,免得他掉下去
“哪是取笑呢,”李照含笑道,“我相信你的眼光,你属意谁,我便属意谁”
卿云回宫这一年多,李照待他一向是百依百顺,卿云心里头依旧也是防备着,正如李照所言,一年两年,守得住不算什么,所以卿云也只是笑笑,脸往李照颈窝上埋,“还是殿下疼我”
李照手抚摸了他的腰身,“最近操心太过,瘦了许多”
“殿下何尝不是?”
李照如今对这霜白的鬓发已是懒得管了,卿云手指抚了白发,又看李照面颊,李照痩了些,两颊便显出愈加锋利的轮廓,他原是个温润英俊的相貌,瘦得过了便显出几分深沉,“都不好看了”
李照啼笑皆非,“什么?”
卿云字字清晰道:“我说殿下瘦得都不好看了”
李照自小长在世家大族里头,很小又成了太子,如今又登基做了皇帝,从小到大,他都没在意过自己的相貌如何,也鲜少有人对他评头论足,哪怕是先皇,也顶多说一句,我儿少壮
李照忍不住笑,卿云见他笑,紧抿的嘴角也流露出几分笑意,“笑什么?不过才一年,殿下便不修边幅了,再过几年,岂非要年老色衰,叫人看不过眼了?”
李照笑得仰倒,他手臂搂着卿云,卿云也跟着倒下
“说得不错,”李照玉冠微斜,他看着卿云笑时,眼眸总是很温柔,那令卿云心头微揪的帝王深沉便消失得无影无踪,“该为悦己者容,得让成鹊生开几个驻颜的方子才是”
卿云面庞贴在他胸膛上,“殿下今日进殿时,手很凉,怎么身边宫人都是死的吗?也不多照看些”
“也不怪他们,是我自个忙得过了,也懒怠管顾,不过手凉一凉,”李照道,“倒是我忘了,进殿时冰着你了是吗?”
“嗯,以后手上凉,便别碰我”
李照笑,胸膛起伏,“是,奴才遵旨”
卿云抬手打了他一下,“殿下越发爱取笑了”
李照抓了卿云的手,他手叫手炉焐热了,暖暖的,干燥的贴在卿云掌心,卿云抬眸望了李照,四目相对,便互相慢慢靠近了,唇舌轻缠了一下
李照手臂用了些力气,将卿云向上推了推,两人面对面躺在榻上,静静地也不说话,单只是相互看着,看着看着,心里便不约而同地涌上一点酸软
这么个人,十几年了,怎么就十几年了?
李照握着卿云的手,“现在手不凉了”
“嗯,”卿云道,“不凉了”
两人在房事上起初还是节制的,卿云心里犯别扭,李照知道他心里犯别扭,又不好随意伸手,两人便相敬如宾似的
隔个几日,卿云意意思思地在床上主动摸一下李照的手,李照便明白了,今日可行房
便因此,每次行房都如新婚一般,彼此还都有些不好意思,等到了兴时,卿云又是个装不了样子的,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什么话都说得出口,相比之下,反倒是李照还显得拘谨些
每每房事过后,卿云总故作随意,还要调笑李照几句,李照不说话,只目光黑沉地看他,便叫卿云脸红得有些招架不住
李照一向都是如此,在床上话不多,原也是端方矜贵的性子,偶尔那么一两句,格外令人心痒
从前卿云十几岁时,最讨厌李照在床上多话,如今倒是爱听了,只是面上还是不饶人,李照一说,他便去捂李照的嘴,嘴上也还是说,殿下真讨厌
那一日,同今日情形有几分相似,是八月十九,卿云记得很清楚
八月十九是本朝建朝之日,亦是卿云的生辰
卿云的身世始终是个秘密,只有极少数人才知晓,也不宜张扬,卿云长到这个年岁,从未过过生辰,也未曾想要去过生辰
那日祭祀过后,二人回到宫中,卿云入殿,便见紫宸殿中布置得极为华美
“我的也都是你的,”李照拉了他的手,“实在不好借花献佛,思来想去,只能送你这个了”
李照画了幅画像给他,那是卿云十三岁的模样
“我一生悔恨之事不多,当初未曾好好待你是一桩,从今日起,便当作新生,小卿云,年年岁岁常欢乐,如何?”
往事种种涌上心头,卿云摸着画上面孔,心说原来他在李照眼中是这般模样,小小的一张脸,满面跃跃欲试的不服气,鲜活又明艳
卿云转脸靠在李照胸前,揪着李照的衣襟,眼泪不自觉地便一颗颗落了下来
“我恨你……我恨你一辈子……”
李照搂着他,眼眶也湿了,他那时也不知自己会爱他良久,若早知这便是自己一生倾心之人,他定会用心地呵护他,不让他受半分磋磨,将他宠成个骄纵任性,无法无天的模样
卿云哭了也打了,李照始终抱着他,轻声说话,好像他们还是从前太子和小太监的时候,那时候卿云闹脾气,李照也是这般,一句句地哄,其实李照从来对他也不坏,只是卿云原以为他会对他更好的
两人不知不觉间拥吻在了一处,天还未暗,也未曾入殿,便转倒在了一旁软榻上
宫人们自觉退了出去,悄悄将内殿门关上
这是他们头一次白日宣淫,卿云事后回想又是打了李照背好几下,“殿下,你就是故意的,真卑鄙,趁人之危!”
李照闷闷地笑道:“好,好,好,都怪我”
自那日起,二人在此事上也才终于少了些拘谨,心动意动便是情动,也不拘在何时何地了
李照轻啄了下卿云的嘴唇,卿云抬手便搂住了李照,在榻上耳鬓厮磨,卿云将手贴在李照胸膛上,“身子倒还暖着”
李照道:“若身子凉了,那还得了?”
卿云在他身上拧了一把,他下了狠劲,李照闷哼一声,便听卿云带了些恼意,“少说这些不着调的话,真讨人厌”
“诶,”李照长叹了口气,“我如今也真算是色衰而爱弛了”
卿云被他逗得又要笑,“呸,谁爱你呢”
李照也不恼,俯身吻他,“我知道,你原只是恨我,恨不得咬死我……”
殿里头炭盆烧得旺,春日一般,两人汗津津,衣裳凌乱地躺在榻上温存,卿云每回做完这事,心情都会比平常舒坦,从前怕这个,如今倒是喜欢了
“殿下,”声音调子都跟着软些,“要不,真的将那几个孩子送回他们自己家去过个年?”
“你觉着呢?”
“现下是我问你,不许这般顾左右而言他”
“我的意思是送,”李照抓着卿云那双手把玩,“派人跟着,也瞧瞧他们一年多没回去了,各自回到原来的地方,会如何表现”
卿云听了,心下微微一动,瞥眼看向李照侧脸,那点帝王深沉又悄悄浮了上来,让卿云心颤,他抽出手,轻轻打了下李照的脸,眼中笑意闪动,“殿下可真是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