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她接吻会被吃掉哦 第53章 53 处死
在她迈入血污的一瞬间,身边光影骤变
夜幕如海潮般褪去,炽热的烈日从穹顶透下来,晃得人几乎睁不开眼睛
时伊端坐在议事厅中央
她垂眸打量着自己,发现路芜硫一身白衣已经全部□□涸的血浸透,让她的身体看起来也千疮百孔,像流尽了鲜血一样
“阿硫大人,”旁边长老的白胡子都纠缠成一团,正一脸苦相地望向她,“分家擅离职守,未能及时疏导蓝星地壳运动,导致某县出现8.0级大地震,死伤无数……进化者学院如今正派人彻查,您看我们要如何上报才好?”
议事厅巨大的岩石上,正播放着来自蓝星的视频资料
老旧的居民楼像纸糊的盒子般层层坍塌,钢筋水泥的碎块砸在街道上,扬起漫天粉尘远处的河堤裂开长长的口子,浑浊的河水裹挟着泥沙奔涌而出,漫过淹没半截的汽车……
穿校服的孩子被压在巨石下,露出半截柔嫩的手臂;年轻的情侣蜷缩在卧室一角,互相拥抱着死去;母亲的半个身子被断裂的水泥墙压住,却和父亲一起,将哭喊着的婴儿举过头顶……
人间惨剧不过如此
议事厅里一片寂静
“我早就说过……”终于有人开了口,“不该给分家那么大的权利和自由”
很低声的一句话,却像重石落在那最脆弱的地方,整片大地都由此龟裂开来
“是啊,以前那种管制虽然略显苛刻,但很有必要这么多年都没发生过如此大的事故这才刚刚放开就……”
“分家人就是这样子!好吃懒做,为了一点私怨就擅离职守,完全没有责任心,直接撂挑子——”
“喏,捅出这么大的篓子都还不知足,又来门口闹事了,要我们彻查真相……彻查什么真相,那个年级的小鬼不小心摔一跤也会死掉的吧……”
路芜硫缓慢抬起眼睛,那人不情不愿地噤声,低下头去
她沉默地站起身,率先抬步走出去
沙漠的狂风呼号如鬼哭,透明的穹顶之上,白幡随风长长荡开,分家的怒吼声、哭泣声几乎将这宗祠掀翻
“我们已经查明了——孩子们死亡的真相!”
“路芜硫的秘术——都是因为路芜硫教给分家孩子们的秘术!”
“那是什么邪恶的东西,被她篡改过了……和本家的秘术完全不一样!会毁坏孩子们的根基——修炼到最后,经脉全部断裂而亡!”
“胡扯八道!”长老气得胡须飞起,拐杖狠狠锤在地上,“阿硫大人日理万机,怎会认识这几个孩童!又怎会教他们只有本家才能学的秘术——你们都冷静一些!”
灵堂中央摆着几个小小的棺材
里面放着几个五六岁的孩子尸体
有男孩,有女孩,每个棺盒都打开着,露出苍白发青的面孔
他们七窍流血,表情痛苦,双眼圆睁,混沌地望向天空
时伊仔细地望过去,发现他们的死状和路如砂的父亲类似,说是经脉断裂,其实都是强行粗暴剥下面皮而导致的死亡
或许都是出自一人之手……
这是一个发生在数年前的阴谋
时伊有些预料到结局
但她无法改变过去,只能更加专注地在人群中搜寻,试着寻找端倪
她感到自己的身体正在一阵阵地发寒
是因为路芜硫刚刚拥抱了他们,身上便也沾满了他们冰凉干涸的血迹
路芜硫正轻轻在心中念他们的名字
阿虎,小北,念念,阿琳……
仿佛上一秒那四个小脑袋还聚在一起说悄悄话,被她从后面弹了石子过去,飞速地四散而开
她训斥他们不认真修炼,后来才知晓他们竟然在偷偷商量着,想送给她一份新婚礼物
分家的小孩几乎都没什么零花钱,也没见过什么好东西
他们只有无穷无尽的时间和精力,还有一颗未经雕琢、却比宝石更纯净的心他们每天都钻在地下,像寻宝的小地鼠,为她寻找漂亮的矿石,仔细地搭配,镶嵌,为她手工制作了一个夜光风铃
四个小孩充满期待地将那粗糙的风铃捧出来的时候,路芜硫一下子没忍住哭了,他们还以为是她不喜欢,吓得不敢说话,但那风铃紧接着便奏响了极为欢快的乐曲,于是他们都一同嘻嘻哈哈地笑起来
路芜硫不喜欢说太肉麻的话
正好依靠着那轻盈灵动的音乐声传递着她的心情——
她是真的很开心
那个夜光风铃是她相当珍贵喜爱的礼物,也被她视为本家和分家的希望与友谊之铃,被她偷偷悬挂在土系宗族的岩角之上,随时提醒自己的初心
而此刻,那曾奏响欢愉的风铃,却在狂风中发出断断续续、如泣如诉的哀鸣
声音空灵,清透,像一把尖锐的锥子,猝不及防地穿透了灵堂内混乱的悲愤,吸引了人们的注意力
“看,看那个风铃!”一个分家的人突然失声,手指颤抖地指向高处,“那个风铃中间——那颗祖母绿的宝石!是我们家念念最喜欢的一颗石头!我不小心摔过一下,她和我发了好大一顿火……看,那裂痕都一模一样!那是不是念念的绿宝石?”
路芜硫缓缓抬眸,她凝神半晌,随后轻轻地点了头
“是她的”她说
“证据!这就是证据!啊……念念是真的很喜欢你我连摸都不能摸的石头,竟然就这样给了你——给了你!!”那人瘫软在地,发出泣血般的哀嚎,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住路芜硫,“你告诉我!路芜硫——你们到底是怎么认识的?我家念念怎么得罪了你这位高高在上的神女?!你要用这样歹毒的法子,让她死得这么惨——你说,你说啊!”
“放肆!”另一位长老厉声呵斥,“神女阿硫何等身份!岂会屑于用这等下作手段对付几个分家稚子?她想做什么便能做什么,何须如此迂回!”
“没错!”立刻有本家子弟附和,“阿硫大人素来喜欢孩子,分家的也不例外!这分明是有人栽赃陷害,意图搅乱我土系根基!你们分家也动动脑子,不要被人当枪使!”
“陷害?”分家那首领怒极反笑,他环视那些衣冠楚楚的本家众人,“换届大典尘埃落定,路芜硫已经是土系的掌权人了!害死几个无足轻重的分家小孩,能撼动她的地位吗?我们也不至于那么天真——”
“我们今天来到这里,甚至没有奢望为分家能讨回什么公道!这百年的屈辱和不公我们早已习惯,只是路芜硫此人手段实在阴损!今日能对我们分家下手,明日也会拿本家开刀!你们自己想想罢!”
灵堂内陷入短暂的死寂
随即,窃窃私语如同毒蛇般蔓延开
“不过确实,害几个分家小鬼,对阿硫大人的地位确实毫无影响话说回来,就算她当大家的面杀掉几个分家的人也无所谓吧?能撼动她的地位吗?无所谓的事情吧”
“但那毕竟是小孩……”有人低声道,“用修炼的借口杀几个小孩,实在太阴损太缺德了……”
有人毫不在意:“小孩又怎么样?反正分家每天闲得和什么一样,再多生几个不就行了?”
“是啊”有人和稀泥,“好了好了,适可而止吧,或许是意外,或许是你们分家小孩的血脉不纯,根本不合适修炼我们的秘术——”
“放你X的狗屁——”分家的人们终于被激怒,悲怒如同火山喷发一般,“你再给老子扯一句!你们本家这些蛀虫,只会高高在上吸着我们的血!干得都是些形式主义锦上添花的事情!”
“说我们任务简单?!那换啊!换你们本家去守那吃人的地裂口!换我们去坐那舒服的议事厅!看看谁先死绝——!”
“我们血脉不纯?哈哈哈!当年若不是我们分家老祖宗跳入地裂口,替你们本家挡了灭族之灾,你们哪来的今天?!现在倒嫌弃我们血统不纯了?!狼心狗肺的东西!”
本家众人被这赤裸裸的指控和辱骂激得面红耳赤
“粗鄙!野蛮!你们懂什么大局?!我们处理的是维系整个土系的核心要务!说出来你们这些莽夫听得懂吗?!”
“还好意思说什么守吃人的地裂口——你们是怎么守的?搞出来个蓝星8.0级大地震!”
“没有我们本家运筹帷幄,调度资源,你们分家早就被风沙埋了!忘恩负义!”
四个小小的棺材,坠入本家和分家之间那道千百年来深不见底的裂谷,完全消失不见
灵堂不像灵堂,宗祠不像宗祠
风沙之中,只剩下愈演愈烈的争吵、谩骂、推搡、暴力……
而路芜硫独自立于风暴中心
她沉默着,像一尊渐渐失去温度的石像
沉重的大门被谁敲了三声,不轻不重,温和有礼
在场无人注意,只路芜硫勾了勾手指,那大门应声而开
来人竟是木系的掌权人,陆沉枫
他身边还有一位年轻漂亮的女孩,火红的发在脑后扎了个高马尾,穿着进化者学院教务人员的制服
彼时路沉枫还相对年轻,身材魁梧,面色冷沉,对路芜硫点头示意:“阿硫”
路芜硫顿了顿,道:“陆掌事”
陆沉枫是陆槐的长辈,也多少可以算作师父,于是便习惯和陆槐一同喊她“阿硫”
在路芜硫换届成为土系掌权人之后,这个称呼也未曾发生改变
“是陆某人管教不严,”陆沉枫的视线扫过那几具小小的棺椁,声音陡然沉了下去,“竟让我的徒弟走上了一条不归之路”
说着,这位向来威严深重的掌权人,竟慢慢弯下腰,缓缓地跪在了地面上!
膝盖撞击地面的声音在死寂的灵堂里清晰得刺耳
路芜硫心中一紧,面色逐渐发白
陆沉枫语气痛惜,振聋发聩:“陆槐此人,心术不正,贪婪成性,为求医术精进,竟利用孩童做人体实验,实属丧尽天良!”
他字字泣血,如同丧钟般敲在每个人的心上:“我陆沉枫教出这等穷凶极恶之徒,不仅玷污木系清誉,更害了无辜性命——此等罪孽,纵是天打雷劈也难恕!今日跪在这里,一是向土系赔罪,二是请学院严惩!”
那红发女孩斜斜地抱着双臂站在一旁,教务处的制服在炽热阳光下泛出淡金色的光芒
她沉默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并没有出声
陆沉枫的最后一句,几乎咬碎了牙,狠厉道:“我已亲手……将陆槐处死,以儆效尤!”
嗡——
如同被巨石击中般,一股腥甜之气猛地涌上喉头,又被她死死咽下整个世界在她眼前剧烈地旋转、扭曲、失焦路芜硫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在倒流
路沉枫的声音好似慢了几拍,才传入她耳朵里,又慢了几拍,才被她终于理解
“来人,”陆沉枫的声音再次响起,他挥手道,“将那逆子的尸体抬上来!”
路芜硫如生锈的机器般,极为缓慢地睁大眼睛,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逐渐褪去
光线被遮挡
那沉甸甸的乌木棺材被木系的子弟们抬了进来,在阳光下轻轻地、无声地摇晃着,落下让人眩晕的影
路芜硫看到逆光处,还站着另一个熟悉的身影
路如砂
不知多久没见,少年好似长高了不少,但颈间那几乎要了他命的伤还没好,绷带绕了一圈又一圈,望过来时,眼神有种陌生的凌厉
沉默几秒后,他率先别过了眼去
作者有话说:52红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