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尊不想洗白 第43章 父子连心
燕溪山目光如炬,海量的灵气被他吸引过来,压低周遭一众花草树木,而处于中心的燕溪山白袍震荡,指尖牵引灵力转化为法力灌如江安然体内
寻常修士自然不能用这样粗暴的方法
毕竟修士之间法门众多,修行之路也各不相同,同境界的修士之间法力相冲,哪能灌注体内指引法力流转?
但燕溪山和江安然血脉相连,而燕溪山在灵气法力方面的理解到底还是化神期,远超江安然这个金丹期的修士
燕溪山望着江安然紧闭的眼睛,不敢再耽搁,生怕江安然沉溺在心魔编织的幻境当中,从此一睡不醒
片片耀眼的金莲消融着江安然身边缭绕着的黑气,温和的法力在他的筋脉当真汩汩流淌,指引着杂乱的灵气以小周天运行
这种方法果然奏效,在经过燕溪山梳理后,江安然体内暴动的灵气渐渐转化法力,修补着破裂的筋脉,也是幸好在仙舟之上时,天幻真人用合体期的法力为江安然冲洗巩固筋脉,才让江安然坚持了这么久
否则在他冲击元婴失败时,因他聚集起来的海量灵气就会瞬间冲击筋脉,直至回归天地
但成也萧何败萧何,坚固的筋脉容纳了海量的灵气,让护法长老没有及时察觉到江安然身上的异常,若非燕溪山方才顿悟中感受到异常,江安然最终的结局就是在幻境中被灵气撑爆
此时,江安然的眼睫颤抖着,似乎下一刻就要挣脱幻境
燕溪山时刻关注着江安然的状态,一贯冷冽的眼眸中满是焦急,但他也知道这个时候不能着急,要等江安然自己战胜心魔,从而摆脱幻境的束缚
江安然颤抖的幅度越来越快,吸收灵气的速度也越来越快,法力流转,填补着因为突破元婴失败而残缺的根基
燕溪山观察着江安然吸收灵气的速度,金灿灿的眸子不由得黯淡下去,他想起江安然三岁时吸收的灵气都比现在多,天资纵横,胜过如今许多
若非那场雷罚……
江安然身体忽然不再颤抖,原本快要睁开的眼睛也重新紧闭起来,此时江安然老僧入定,好似一尊木头人,聚拢的灵力也轰然散去,法力也不再流转
一息之间,青丝成白发,挺拔的身姿佝偻起来,皱纹爬上江安然清俊的脸,生机全散,四百年的寿命顷刻之间化为无有
燕溪山眉头骤然拧紧,多年阅历之下,他知道这是江安然自愿堕境化凡的表现
他的孩子胜过了心魔,却没有战胜自己,甘愿永世沉沦在识海当中,任由肉身化凡死去
燕溪山再也忍不住,但仅凭他一人的神识之力,是无法进入江安然的识海,除非有一位修为高深的大能助力
他心中只有一个人能够这么做,想到这里,他立刻传音明无隅道:“师兄助我!”
明无隅便知燕溪山下定决心要保这个不成器的弟子,他望着江安然与燕溪山有八分相似的眉眼,无悲无喜的脸上泛起波澜,他终是叹息一声,伸出手,隔空传递法力
有了大乘期修士的助力,燕溪山一鼓作气闯入了江安然的识海,迅速搜罗江安然的踪迹,终于在一处不明显的暗色下,找到了不断下坠的江安然
识海中的江安然依旧在快速衰老,而且很快就要坠落到生死边界当中去了
燕溪山不敢耽搁,立刻潜入水中,神识化为一条条丝线伸向江安然,编织成网,用力拖拽江安然向岸边走来
下方巨大的吸力与燕溪山的神识角逐,不满他夺取了嘴边的猎物
燕溪山眸光一沉,双手抓住绳子,手臂上青筋暴起,用尽全身力气死死拖拽江安然上岸
恐怖的吸力随着燕溪山的用力逐渐消散,在江安然终于脱离它的掌控之后,燕溪山趁机迅速拉起江安然
神识编织的网在上岸瞬间消散,燕溪山失而复得地抱住江安然,滚烫的泪水随着他的心绪砸落在江安然苍老的脸上
“安然,看看爹爹啊……”燕溪山呼唤着江安然的名字,如从前那样紧紧抱住江安然,生怕再次失去他
苍老的面容上还能辨认出一点小时候的模样,燕溪山修长的手颤抖着触摸江安然紧锁着的眉头,泪水模糊他的视线,却还是一遍遍哽咽地呼喊着江安然的名字
泪珠砸在江安然眼皮上,使得他的睫毛也颤抖起来,江安然身上的温度很低,像个死去多时的人
燕溪山将他紧紧抱在怀中,试图用自己身上的温度使江安然回温
周遭的空气粘稠得几乎让燕溪山无法呼吸,声音一次比一次低沉,最后全都堵在喉咙当中
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雷电交相辉映的黑日,安然护着无恙,以一己之力承受了全部天雷
白嫩的皮肤化为焦炭,呼吸浅得像是一只垂死的猫儿,仿佛下一刻就要断了气
燕溪山紧紧抱着江安然,唇瓣被他咬得鲜血淋漓,手指几乎要嵌进江安然皮肤,他忽然垂下眼睫,轻声说道:“爹爹不会让你出事的”
一道锋利的剑气割裂燕溪山的手指,渗出赤红的鲜血,他以指为笔,在空中书写下第一笔
空气蓦然一静,识海上翻涌的水浪定格,燕溪山手指源源不断地流出鲜血,脸也白了几分,目光却仍然坚定,仍旧违背天道示警,继续向下书写
轰!轰!!
识海外,燕溪山的身体也惨白起来,灵气溃散,法力向着指尖汇聚
而在江安然的洞府之上,雷云会聚,凄厉的雷光跳跃在云层当中,等待将下面悖逆天道之人粉碎!
明无隅闪身来到雷云旁边,目光森然,恨不得将雷云咬碎,他望着被燕溪山灵气紧紧包裹着的江安然,毫不掩饰其中的杀意
“竟敢让师弟为你舍了修为,弃了天道赐福,好大的胆子!”明无隅额头上青筋暴起,他以指作剑,划向江安然的脖颈欲要就此斩断与燕溪山的联系,“当初就不该留你”
明无隅屡次不见江安然的原因之一,就是怕自己一不小心斩杀了这个来历不明的孩子
鲜血从细微的伤口处渗出,很浅,如果不仔细看,几乎像是幻觉
燕溪山口中轻声呢喃:“安然……”
晶莹的泪珠从他光洁的脸颊上滑落,竟有几分凄厉
明无隅指尖一顿,望着燕溪山悲戚的神色,脸上光影变幻几番,才最终放下手指:“罢了,罢了……”
身为仙主的明无隅在感受到天雷的瞬间,就意识到燕溪山究竟在做什么了
这是一种以己换人的血咒,堵上自己神识身体,唤醒他人沉睡的意志,是违背天道的禁咒,所以才引来雷劫
明无隅手掌向上,翻起一轮光芒四射的大日,缓缓飞到天劫之上,将翻涌的雷云全部笼罩在自身金光之下,避免被其他修士感知到,更从因果层面断绝雷云锁定燕溪山的途径
要劈就劈那孽徒吧!
明无隅神色冷冽,竟与黑沉的雷云有些相似,他抬手打下一道神光飞向燕溪山背后,弥补着燕溪山的亏空,又吝啬地分出百分之一的光亮送进江安然体内,保全他的神智
两方作用下,江安然终于转醒,他以为第一眼看到的会是识海中一成不变的白色,睁眼的速度极慢,精神还眷恋着那个温暖的怀抱,不肯面对冰冷的现实,
但身体却处于温暖的状态,好似回到了出生时的祥和当中,江安然雾蒙蒙地看向笼罩自己热源,即使只能看清一个大概得轮廓,但也让江安然身体一颤,不可置信地喊道:
“爹爹!”
燕溪山沉着脸,没有说话,握住江安然的手还有些颤抖,等到亲眼看到江安然彻底醒来,苍老的面容逐渐恢复成少年模样
生死轮转,让覆盖在江安然身上的封印也减弱了一些威力,那张平庸至极的脸也多了些俊俏和耐人寻味
燕溪山扫过江安然泪光涟涟的眼睛,终是狠下心,离开了江安然识海
骤然回到身躯之中,燕溪山身子向前倒了一下,他扶住山壁,捂住胸膛,心跳擂鼓般在他耳边奏响,脑海一阵眩晕,燕溪山呼吸加重,只能尽力运转法力吸取灵气填补亏空的金丹
也许是他没有彻底写完禁咒的原因,恢复速度很快,远超燕溪山预估的时间,但他现在没时间注意自己身上的异样,他站直身体,目光深邃地望着江安然
只见江安然衰老干瘪的肉体重新充盈起来,不消一刻,就恢复成原来青春年少的模样,只是到底亏空许多,即使重新吸收灵力,还是苍白了不少
燕溪山看着江安然比以前好看了两分的脸,眸中多了些许暗色,他指尖微动,下意识地想要召唤出乾坤镜用以继续封印,但他很快意识到,在师兄改变他的命格之后,魔尊燕溪山就不再存于世间了
乾坤镜也不再是他的契约宝物了
燕溪山对失去乾坤镜早有预料,现在只是担忧江安然身上的封印要是提前解开,不知要引起多少风雨
江安然睫毛轻颤,半睁开雾蒙蒙的眼睛,环视了一圈洞府后,失力地靠在身后的石壁上,运转正常的灵气忽的散去,整个人又苍白了几分,像个易碎的陶瓷娃娃
声音宛若游丝道:“爹爹……”
浑圆的泪珠恰到好处的流下,眼神失焦地看向旁边的阴影,憔悴又破碎
燕溪山克制着自己不要迈出阴影,显现真身,散乱的发丝遮住他半边脸,他小心隐藏着自己的气息,避开江安然的试探,心尖却因为江安然游丝般的呼唤一痛
江安然眸光微不可查地暗了一瞬,他似是终于失力般,眼皮耷拉,周身的灵气也降了又降,脸上也多了几分绝望,他猛然一缩,迅速吐出一口红艳的血,手臂向燕溪山藏身的地方伸去,最终不甘地闭上眼,生死不知
始终观察洞府的明无隅脸黑得不成样子,手边雷电闪烁,几乎克制不住自己
“孽徒!”仙主看着江安然拙劣地示弱,虽然不知为何如此眼熟,但也不妨碍他想要杀之以正仙山学风
可他的师弟不知道啊!
仙主这回是真的想要劈死这个哄骗师弟的孽徒!
燕溪山视线触及江安然脸上的泪珠,不由得一移,本能驱使着他上前抱住江安然,但脚却生根般在原地一动不动
直到江安然似乎遭受反噬,呕出一口鲜血昏死过去,燕溪山终于下定决心走出阴影,来到江安然身边检查他的现状
江安然的现状实在不算太好,境界下降,根基受损,连灵气都聚拢不起来,显然是不能一个人待在洞府之中疗养
燕溪山看着江安然身上的血迹,目光沉了又沉
“爹爹……好疼……”江安然呢喃着,声音绝望又沙哑
燕溪山神色一凝,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温热的指尖抚过江安然拧紧的眉,揉了揉江安然的头,低声道:“怎么还跟小时候一样怕痛?”
江安然小时候怕痛怕痒,总是不肯和江无恙一起去冒险,只想一边看屋子里的书,一边等着燕溪山回来,于是江无恙总是想出些坏注意,逗得江安然生了气,开始你追我赶
想到那平静的十年,燕溪山的心不禁一软,他小心翼翼地抱起江安然,决心带江安然回到鸣凤阁疗伤
被拥进温暖的气息瞬间,江安然拧紧的眉毛舒展,手指不安地抓住燕溪山的袖子,生怕燕溪山离开
江安然靠在燕溪山温热的怀抱里,只觉身体里的疲惫一扫而空,虚弱的筋脉也生出几分力气,吸收空气中的灵气
他喃喃道:“爹爹……”
燕溪山摸着江安然的头,抬手拿出一件干净的外袍罩住江安然,免得洞府外的大风吹上了他的孩子
“没事的安然,又爹爹在”
浮在空中的仙主攥紧拳头,不善地看着自己装模作样的亲传弟子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没有哦[猫头
晚安[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