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尊不想洗白 第67章 天降异象
魔界异像日渐壮大,起初只是边界以细微到不可观察的速度朝修仙界移动,后来,吸取足够多地脉灵气的阴影不再潜伏,开始光明正大地显现在世人面前,而魔焰也随之燃烧得更加猛烈起来,火光滔天,嚣张到硬接下五道杀伐天雷
不知何处来的黑雾张牙舞爪地升腾起来,遮蔽所有,让那些想要窥见魔界内部的神识无功而返
整个魔界好似被一口庞大如山的黑锅笼罩起来,无数修士只得眼巴巴看着,无从知晓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或者,当黑雾散去之后,与修仙界共存千万年的魔界会孕育出什么东西来
三百五十年前的惨剧好似又要上演,当年血流漂橹的景象还历历在目,众多仙门死伤惨重,筑基期的修士不过是最底层的木材,只够在魔焰飘来点燃时发出木材噼里啪啦灼烧的声音,而金丹元婴期的修士在已经完全魔化丧失理智的魔族眼中,也不过是稍微大一点的蝼蚁罢了,只有化神期以上的高阶修士才能杀死魔族并全身而退
这些在人间极尽威势的魔族,在魔界时,孱弱得可怜,随便一个化神期的修士就能将他们尽数斩杀,而当他们离开魔界,两级反转,魔气蔓延之下,尽是魔族的主场
无论如何,修士们也不愿意看到当年的惨剧重演
两日内,三大仙门、九大宗派齐聚仙山,拿出毕生本领与传承书籍,经过几轮商讨,才决定出暂缓魔界扩张的阵法
二十多道缥缈身影浮现在明无隅布下的阵法之前,男女老少皆是肃然地望向黑雾翻涌的魔界,他们修为都在化神期,无论哪一个,都是宗门的顶尖战力,寻常修士终其一生可能都爬不上他们洞府的阶梯,而今齐聚在此,所有人面色凝重得不能再凝重
“这黑雾果然不寻常”孩童模样的化神期修士说道
其余修士附和的点头,要知道他们的神识可上九霄可下黄泉,再精妙的阵法符文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也不过是纸糊的窗户,一捅就破,可现在面对翻涌着的黑雾,无论他们如何动用神识,也不能穿透
素衣散发的女修说道:“如今之际,在于巩固仙主曾布下的阵法,否则一旦被破,魔族将一路北上,到时候……”
女修没有说完,众人皆是不语地看着地脉当中一刻不停攻击金色墙壁的黑影,表情都是相同的难看
要是说金丹元婴是能靠天赋资源硬推上去的,那自化神期开始,修士所跋涉的每一个境界就只有依靠自己了,天赋、资源、运道,三者缺一不可,而从登上化神期开始,修士就再不缺资源了
任何一个化神期修士的背后,都有着与之相对应的势力,它们与化神期修士相互依存,化神期修士生,则势力昌盛,修士死,则势力快速被其他势力划分
除了以天资卓越和运道超凡闻名的仙山,其他宗门的化神期修士大都以千年计数,他们走过太多太过崎岖弯折的路才有了如今的修为和成就,合体大乘不出,化神便是仙途的最高点了
千年谋划,难道是为了让自己以身祭天么?
毕竟仙途走到如今地步,诸位也不是什么心慈手软、心怀天下之辈
众人掩去眼中算计,各自占领方位,按照选定好的阵法开始准备布阵
仙主所提镇压魔界之事关系重大,不宜让那些低阶修士和凡人知道,更不宜具体实施,以免宗门凋敝
“事到如今,请诸位尽忠职守,”素衣散发的女修凤眸冷凝扫过在场众人,敲打道,“否则,仙主神罚之下,我等皆难逃一死”
众人面露不虞,但因着女修口中的仙主,也只得齐齐拱手表示唯听仙主之意
说罢,女修持枪主阵,勾连众人法力,不顾本源快速消耗,以最大效率着手阵法布置一事
淡蓝色的光芒随着众人齐心协力急速扩张,泄洪般涌向既定的路线,一路狂奔,直至覆盖住所有与魔界接壤的地方,一百零八个大节点尽数激活,耀眼的蓝光直冲云上,余威四周蔓延,百兽跪服,修士尽低眉
此次阵法覆盖面之广,所耗费法力灵气之多,远超古籍中记载的极限,所以哪怕是二十多位化神期修士一同布阵,也用了两天一夜才看看将所有节点连通完成
结束后,在场所有修士面色惨白不已,根基有些不稳的甚至都花白了头发,露出老态龙钟之相,幸而他们已经料到如今的景象,纷纷掏出灵气四溢的高阶丹药,一瓶瓶灌入腹中,才抑制了体内法力干涸
素衣女修抛出令牌递给众多修士,道:“多谢诸位配合,此阵事关重大,不容许外人窥探,唯有诸位手中令牌可以来去自由”
众多修士齐齐谢过女修后,按照既定的计划各自前往所镇守的地方,以防里面的魔族趁机突围,杀进人间
但与从前不同的是,尽管黑雾翻涌不祥,但魔界中却没有任何异样传出,仙山情报中的那些魔族傀儡也再也没有出现过
安静得过了头
以至于这些宗门修士所做的的一切就好像无用功
一月过后,正当轮换之时,身着月宫长老服饰的中年男人忽然起身,他长得一张四四方方的国字脸,严肃地得有些过了头,此时目光却是呆板直楞,像是被操纵的傀儡般,由于傀儡师的技艺不精,四肢不协调地动起来
直到他从身后背着的剑鞘中抽出一把玄色重剑
剑意如天上浩荡水流,剑锋湍急猛烈,咆哮着冲向阻隔在魔界前的屏障,固若金汤的节点猛然一震,中年男人头重脚轻地歪向拿剑的一边,他高高举起玄色重剑,惊波无声而又浩荡,压下所有异样
剑风肆虐,撕裂中年男人的衣袍,在他平庸严肃的脸上留下长细的伤口,凌乱的发丝沾染鲜血,竟莫名妖异起来
稳固的节点像是被海浪托起的纸张,摇摇晃晃,但始终不破,将所有浪花一举挡下,中年男人的眼睛却亮得惊人,他拍出令牌,纹饰古朴的令牌飘到节点之前,光芒一暗
明月也黯淡
潮水般涌动的黑雾找到了出口,争先恐后地进入节点,却有违天性的盘踞在中年男人所在的小小空间当中
重剑从中年男人手中滑落,发出巨大的声响,中年男人面色苍白,手臂不住地打颤,十指抽筋般胡乱动作,眼睛却异常明亮
“燕师兄……”中年男人甜蜜地笑起来,他望着占满所有空间的黑雾,目光所至,一具健美矫健的身形缓缓浮现
和中年男人记忆里一样的冷峻威严,剑势勃发而锋利,让人不敢亵渎
可是已经有人亵渎了他心中无双的神像
什么仙主?!
不过是欺世盗名、道貌岸然之辈!
中年男人痴迷地看着眼前漠然站立的男人,曾经穿得最保守,连一丝肉色都不肯显于人前的燕师兄,如今穿着象征魔界之主的尊贵服饰,黑金的配色高贵威严,叫他恨不得跪倒在他的脚下
机不可失,中年男人遵循本心地跪下来,膝行向前,语气黏腻又兴奋地叫道:“燕、溪、山”
三个字在他舌尖上滚了又滚,才甘心落下
他仰头看向燕溪山冷漠锋利的下颌,目光抑制不住地朝下漂移,自下往上看,广阔丰满的胸肌更加圆润饱满,如同两座相连的高山,起伏的弧度都那么完美
两边的衣领大开,大喇喇地露出小麦色的肌肤,叫人不禁口齿生津
像是哺育过孩子的熟妇,中年男人倏忽冷静下来,他望着散发着奶香的饱满,面色扭曲,不是像,是已经亲自哺育过两个孩子了
纵使在以开放闻名的魔界,燕师兄也甘愿忍受无边寂寞,一边为那个道貌岸然的仙主守身如玉,一边亲自将那两个野种哺育到两岁
他心中完美的神居然也甘愿孕育子嗣,从而堕入凡尘
“为什么不肯看看我呢?”中年男人颤抖着手,大胆伸入敞开的衣襟中,“明明我才是最爱师兄的人……燕溪山,你为什么你看得到那种无情无义之辈!”
黑雾瞬间涌入中年男人的身体当中,吞没他体内的骨骼血肉,不消一刻,中年男人的脑袋耷拉下来,脚踝一扭,整个人像是脱干水分的布料轻飘飘压在一起
又是一刻,堆叠在一起的人皮忽然扭动了起来,其中仿若有无数虫子在皮肤表面蠕动,它们从最底部开始,逐渐充盈这具被蛀空的人皮
紧接着黑雾翻涌的边界忽然震动一瞬,昏黄的亮光从魔界当中飘过来,一个九尺高、披着粗麻披风的怪人从里面走出
随着怪人踏出,一种奇异的呢喃缓缓响起,怪人赤脚踩过布满沙石的地面,两条大腿像是牛蛙般强壮有力,留下的脚印却一个深一个浅,怪人佝偻着身形,一步一步踏入大阵之中,他的背部高耸着,像是背着巨大的龟壳,而被粗麻笼罩起来的头部却显得异常精致小巧
他们提着白色的纸灯笼,沉默地低着头朝着仙山走去
黑雾为这座怪人开道,以中年男人残存的法力送它直线离开大阵
天光慢慢亮起,中年男人面无表情地起身拿起重剑,沉默得像是亘古的黑暗,等待着前来轮换的修士
而仙山顶峰,风光一如既然美丽宁静,尽显仙家风范
燕溪山接住扑过来的江安然,熟练地捂住他的耳朵,紧接着火光爆开,灰黑的烟雾炸开
江安然像是受惊的小兔子,一个劲地往燕溪山怀中蛄蛹,以寻求安全感
待到烟雾彻底散去,江安然才红着眼说:“好大声啊,爹爹,我怕”
燕溪山无可奈何地抚上江安然的后背,金色眸子温柔得好像黄昏时荡漾的湖水,“爹爹在呢”
过了一会儿,江安然不好意思地说道:“爹爹不会嫌弃我吧?可是爹爹,我有一百年都没有爹爹抱了”
“怎么会?”燕溪山轻轻拍着江安然,力道和他小时候一模一样
只是随着燕溪山拍打,旁边的磨牙声更大了
江无恙忍了又忍,还是没有忍住,也不再练剑了,直接走过来拉起江安然,毫不客气地说道:“装什么装?!爹爹,他就是爱蹬鼻子上脸!”
江安然嫌弃地拍开江无恙拉住自己的手,说道:“关你什么事情?爹爹就是爱我一点!”
“爹爹,你看江安然!”江无恙气急,想要让燕溪山做主
燕溪山对这种事情驾轻就熟,他站起身来,一手搂一个,轻声说道:“你们两个爹爹都爱”
这下才终于安静下来
这几日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明无隅再次出现,他拧眉看着眉飞色舞的两个孩子,拿起茶杯的手顿了顿
紧接着,一股强大的力道强行将两兄弟拉开,一路拉到给他们准备的修炼之地,才做足样子,施施然开口道:“既然这么有精力,不如多画符练剑”
燕溪山站在明无隅身边,道:“你和他们争什么气?”
明无隅握紧燕溪山的手,眼中无悲无喜,冠冕堂皇地说道:“局势不必从前,他们该好好修炼了”
作者有话要说:
晚安[垂耳兔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