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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尊不想洗白 第80章 坠月

天河水于此方天地静静流淌,千万年间都默然无语,明无隅望着接引虚空的池水,水面平静,倒影中,他眉头紧锁,向来古井无波的脸随着无端泛起的波纹而震颤

明无隅搜寻着自天河水而来的庞大因果,这些宛若黑泥一般的因果线直立天地间,亘古长存,没有半分异样,明无隅手指牵引无上伟力,以不容置喙、坚定不移的念头快速搜寻着

庞大的因果线因为外力的牵引而震颤,露出半点如烟似雾的红,转眼间又藏匿起来,明无隅看着那点缥缈无踪的红色,常人不可企及的伟力划过他的眼帘,他清楚地捕捉到了这一抹无根之红的踪迹

他寻着红色看去,眼中温度寸寸冰封,沉睡在底部的乾坤镜飞出天池,溅起磅礴的水花

明无隅伸手握住古朴苍凉的铜镜,这方世人眼中的神物,在他手中不过是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凡物,滔天因果加诸于身,无边法则任其遨游,明无隅垂眸看着乾坤镜上变得有些清楚的纹路

好似丝丝缕缕蜿蜒盘旋的血迹

不是好似,这就是血迹

明无隅手指一点,那些沉入乾坤镜内部的血缓缓浮出,但颜色淡了许多,蒙在铜镜背面,若非极致的对比,甚至察觉不到这些血液渗了出来

“师弟的精血”

明无隅捻过聚集成一小滴淡淡血液,这滴血被他从乾坤镜内渗出,如今又顺着他的皮肤渗入体内,微凉却足够温暖,如同师弟在他耳畔的呼吸

一种庞大到不可言说、不可触摸的手压在他心头,往日那些不起眼的尘埃因为这股巨力飘散空中,那些被刻意抹去的迹象又重新汇入脑海,重新牵动他的心绪

明无隅顺着因果线中的红云抬头,膝盖一软,无力地跪入平静不久的天池之中,任由这些万法不侵的天河水浸透衣衫

红云在无边的因果线中漂泊,像是翅膀沾染海水的蝴蝶,只能贴着海面,随着海浪起伏,随便一个浪花打来,便只能永久沉入海底

明无隅伸手想要于无穷因果间护住那仅有的红色,不知道是为什么,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这么做,他只是顺从自己的心,听从自己内心最深处的指令

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让迟来已久的情绪缓和下来

铮!

绷紧的弦到了承受到了极致的力道,在虚空之中,发出最后的绷断之声!

明无隅的心境也随着这一声不知何处来的弦断之声混乱,猩红的血色爬上他的眼白,心境却化作最混乱的黑色,寻不到半点颜色

因果之中的红云在他失神的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再没有了半分痕迹

他张着嘴,只觉得胸膛之中充盈着气体,以至于声带完全失效,说不出任何话,他下意识想要抓住什么,可只能任由轻盈的天河水从指缝流过

就像三百年前的那一天,大雨滂沱,万事万物都笼罩在浩渺的虚白之间,那道他刻在心上的身影消失在历历雨声中,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他伸出的手最终只能无力垂下,他握住的不过是一捧泥沙,从胸口蔓延的疼痛让他整个人都开始颤抖,那捧还带着师弟气息的泥沙便顺着他倾斜的方向下滑,再一次没入土地,连带着那最后的气息,都消散得无影无踪

一切还在循环

只是他误以为循环已经结束了

可是凭什么?!

明无隅眼尾青筋迸出,映衬着猩红的双目尤为可怖,他死死望着虚空之中的因果线,那道他为师弟重新书写的命线绷断,无力的飘散着

无上气息从明无隅身上泛出,他站了起来,连带着身后滔天的因果,此时此刻,犹如顶天立地的巨人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那扇关闭起来的门被人推开,发出清晰的响声,明无隅凝滞着向声响发出的地方看去,眼中的可怖少了许多,填充着虚无的希望

站在门前的人拄着木杖,混沌的眼眸看向明无隅,似乎早就预料到了一切

明无隅冷冷地看着守门人,道:“让开”

“还不到时候”守门人平淡地说道

“让开”明无隅重复道,语气中再没有任何耐心,他背后的巨人已然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守门人忽然道:“你已经做出了选择不是吗?”

“这条路本来就是你的选择啊”

明无隅步步紧逼,眼中冷然一片:“但这不是他的!”

守门人道:“你真不像天道,合格的天道无情无欲,众生平等,你却偏偏寄情于一人,不觉得有负仙山么?”

“拖延时间”明无隅冷声道,他手臂挥向守门人,庞大的法力洞穿守门人的身体,压缩骨骼,试图彻底湮灭守门人

片刻间守门人又恢复原状,他看着暴怒的明无隅道:“你出手打断了他原有的命格,将自己扯了进来,却将他推入了更深的坑洞”

“此方天地,天与魔交缠不休,宛若一体,”守门人一字一句说道,“明无隅,这一切都是因你而起,却由他终结”

明无隅不听,只是再度挥手,守门人再次被压成薄片,又再次恢复,只是这一次,守门人身形淡了许多

“他是个好孩子,愿意为你,为仙山,为天下承担一切因果,”守门人说道,“这是他为自己选择的道,你不能干涉”

明无隅终于正眼看向守门人,宛若一头发狂的雄狮,声线都沾染怒意:“你们逼他的!”

师弟爱他,他们之间还有两个孩子,师弟怎么会放弃他们,放弃自己?

守门人只是将往事缓缓讲出:“你们不该有这两个孩子”

“仙山历任仙主皆以血脉传承,却每个都天资纵横,从未断代,你可知为何?”纵使是守门人的语气里都染上了一缕不易察觉的狂热,“首代仙主寂灭前已登临大乘期,举目无敌,但强横如仙主也消除不了魔渊,这个盘踞在魔界的最大魔物,竟然操纵了整个魔界的法则,让魔界彻底沦为了祂的手中之物”

“没有人能杀死天道,所以没有人能消灭魔渊”

“我们原本以为,天和魔不共戴天,但首代仙主领各门派剿灭魔渊,甚至一度触及祂的核心,却都失败了”

守门人语气嘲讽:“其罪不在仙主,不在诸多门派,不在修士,不在任何,唯在天道!”

如此大逆不道之语,若是放在外界,此时便有雷霆降临,誓要将守门人劈得魂飞魄散!

但这里是承载天地初始的混沌虚空,于是显得守门人这些话轻飘飘的

守门人再次被轰散,露出他身后的门扉,明无隅心志不曾因为守门人的话动摇,他目标明确,直指那道唯一出口

就在明无隅即将出去的瞬间,守门人倚着的木杖化为顶天立地的木头,牢牢挡住出口

守门人疲倦地说道:“当日去剿灭魔渊的九千六百修士尽数覆没,唯有首代仙主舍弃一身修为,逃回了仙山,他不再修行,不再说着去剿灭魔渊,他娶了一个凡俗女子,生下了新的孩子,也是下一任仙主”

“历代仙主集天道本源之力,力图窥破天道核心,前后五十代仙主一无所获,更因为窥探天机而遭受天罚,最终不过千岁便坐化

他们用那点零星的天道本源连通虚空,又历经三十代才找到这方起源之地,而后十代仙主皆死于非命,再六十任仙主夜以继日,终于自虚空中接引传说中的天河水,造出了这一方天池!”

守门人脸上闪过千千万万张脸,那些脸上还能看出与明无隅之间的血缘,但明无隅劈向他们,却没有丝毫手软

明无隅的攻击逐渐变得狂暴起来,虚空中泛起浓厚的肃杀之意,竟然使得天河水有了磨损!

“人如何能与天斗?纵使我们算计再多,也敌不过一句天命,所以我们想要成为天道,”守门人语气无波无澜,些许字便盖住曾经无数刀光剑影,“一代代仙主,传承的不止有血脉,还有天命”

“明无隅,你承了明姓,也继续了血脉之中的天道之力,你是历代仙主中最接近天道的人,所以,不过三百年,你便能重修无情道,并一举成为当世唯一的大乘期修士,你的天命映照了”

守门人的声音逐渐缥缈:“你这一生,必定要与天道争个你死我活,方能知晓我仙山历任仙主对抗天魔的决心到底落个什么下场!”

“你到底想要干什么?”明无隅感知着被他碾作灰飞的守门人,阻碍他前进的木头被砍去了大半,竟还在苦苦支撑着

“千万年的局势到了现在才可以解去,明无隅,你作为天道候选,不可生情,不可只看一人,更不可留下血脉!”

一道惊雷劈在明无隅耳边,他身体僵硬着继续劈砍,思绪却停滞在原地

“天道怎么能有情?天道怎么能拥有血脉?”

守门人还能想起三百年前的这一天,浑身狼藉的落魄男人悄然进入仙山,又持有明无隅的精血,打开了这一道仙山从未外传的秘辛

天与魔附着在他身上,向他讲述着仙山不为人知的谋划

那些他们自以为藏得很好的秘密,实则在高悬的大日下一览无余

但守门人没有拒绝,当任仙主甚至亲自接引燕溪山来到这处天池,为他取出供奉在此的乾坤镜,为他遮掩腹中孩儿,保全他一路无忧抵达魔界

唯有魔界才能蒙蔽天道一时

“你害了他,他却爱你,甚至不惜顶着天罚为你为仙山生下两个不该存于世的孩子”

明无隅双目猩红:“闭嘴!”

守门人摇摇头道:“我必须说,省得你打乱他的计划”

“天道选了他,魔渊也选了他,连他自己也选择了这一条路,明无隅,你若爱他,便只能接受这一条路”

“疯子!”明无隅咬牙切齿道,“若有的选,我师弟绝不可能抛弃我!”

守门人声息弱了下来,那根顶天立地的木头也逐渐消散,露出背后的门扉,“好了,你可以走了”

明无隅眼球震颤着,还是毫不犹豫跨出门扉,用尽身上积蓄不多的至尊伟力跨越虚海,抵达现实的世界

但仅仅是降临的一瞬,无边无际的痛楚便从明无隅心间蔓延至全身,他望着周围一切依旧的庭院,竟然从嘴里面尝到了苦涩

失去全部的痛楚让明无隅觉得天旋地转,看着这些熟悉的一草一木,他眼里竟然充斥着愤恨

“父、父亲”一道声音从明无隅耳后传来,明无隅踉跄着转过身,看着两个面色苍白的少年,脑中一片模糊

江安然站在前面,能够清楚地看到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仙主面容痛苦,仿佛遭受了世间一切不幸,这让江安然本就慌乱的心剧烈跳动起来,他艰难地问道:“是出什么事了吗?”

“爹爹呢?爹爹还在后面吗?”

最后一句江安然说的有些虚,他在明无隅身边长大,对仙主的脾性也有几分了解,加上这些时日仙主对爹爹不同的态度,他几乎能够确认仙主是真的爱上爹爹,恨不得时时刻刻把爹爹带在身边

而现在,仙主归,爹爹没有归来,这让江安然脚步都有些虚晃

两人同去,一人归来……

仙主无论如何也不可能留爹爹一人,更不可能做出如此之态,江安然嘴唇发白,那点希望也荡然无存

江无恙仿佛没有察觉明无隅归来,仿佛没有听到江安然的那些话,他直愣愣地看着旁边他不曾去过内室,喉咙中传来一阵干涩的苦痛

明无隅使不出一点法力,他如同最弱小的凡人,用自己的本能、五官去感受这一切,去寻找零星的痕迹

许久后,明无隅看着一扇被风吹得作响的门,说道:“你们怎么过来的?虚去哪里了?”

江安然没有出声,而是随着江无恙的眼神看去

和明无隅看的方向一模一样

明无隅再说不出话来,他不顾身上的狼藉,踉踉跄跄,中途甚至摔了一跤,尘土沾面,他却没有丝毫在意,仍旧前行

江安然看着明无隅跌跌撞撞走去,心里平静得没有半分波澜,此时此刻,万籁俱静,他听不到任何声音,也想不起任何事情,整个人仿佛被泡在冰寒刺骨的河水中

而江无恙依旧维持着那个姿势,脚底生出的根系牢牢扎进土层,将他捆绑在原地

明无隅想要跨过阶梯,却不知为何绊在台阶上,又摔了下去,用料不凡的石阶在他脸上划出一道白痕,石粒滚入发间,将他的头发弄得乱脏脏

他仰头看着室内,一道高大的身影却挡住他的视线,不让他窥探分毫

“让开……”明无隅从牙缝中挤出两个字,声音嘶哑残破

“你不能进来,”虚佝偻的身子变得高大,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也恢复成从前正气阳刚的模样,他又从虚长老,变成了天幻真人,“他不想你们看到”

他是虚,是幻,是仙山之主为了躲避无情道分离出来的一道情魄,被其主轻蔑地称之为虚幻

以告诫他不可生出妄心,不可生出不该有的妄想

可他是情魄啊,是世间至情的魂魄,是为情而生的

他是仙山之主分离出来的不假,可分离的瞬间,他便成了一个实实在在的人,他为情而生,是依附情而存在的

而现在,他的依附之人已经没有了

山巅之上,那道熟悉的声音传入他的耳中,叫破他的伪装,却只是为了交代后事

在燕溪山叫破他的名字的瞬间,佝偻苍老的虚长老挺直腰背,又变回了他们初见时的天幻真人

天幻真人劝说着燕溪山,想要阻止他落下手中的剑,却没有半点回音,于是他用尽一切法力赶到,却到底迟了一步

他望着他的倒在地上的身体,迟迟不敢再靠近

明无隅手脚不协调地爬了起来,他一把推开挡在门口的天幻真人,浓烈的血腥味飘荡,他看向血腥味的来源,只觉得眼前全都是幻觉

可是一切又是那么真实

天幻真人又一次挡在明无隅面前:“他不想让你看到”

明无隅再一次推开天幻真人,迈步朝里间走去,这一次,他的脚步格外坚定,甚至有些坚定得过了头

他顺着红黑色的一百朝上面看去,越过那些华丽的纹路,看到衣襟,看到衣襟上面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明无隅心一颤,下意识看向燕溪山,那张冷峻的脸上没有痛苦,没有不舍,生气还未全然散去,脸上的血色虽有些浅淡但还是有的,他垂着眼,好似还在梦中,让明无隅不忍心叫醒他

可是那道狰狞的伤口还横在燕溪山修长的脖颈间,略一晃眼便能看到,无论如何也忘不了

明无隅侧眼看向燕溪山手中,那里躺着一把他再熟悉不过的长剑

剑身似雪更似练白月华,灵气自生,是天地孕育一把绝世好剑,如今灵气全无,崩裂成五六段,似雪似月的剑身上还残留着血迹,着实刺眼

自此,明无隅心中再无半点侥幸

明月剑乃是天地神剑,非主人不可驱使,没有人能用明月剑刺向它的主人,除了它的主人

可是刺杀主人的明月剑也负担不起弑杀的因果,只能选择与主人一同自戕

明无隅贴着燕溪山的额头,嘴唇嗫嚅:“师弟,你身上好冷……怎么会这么冷呢?”

他感受不到任何生机

天幻真人拽着燕溪山的衣摆,头一次当面忤逆明无隅道:“本体,他不想让你看到”

这道没有跟脚的情魄固执地想要维持爱人的心愿

但失去承载情的人,情魄消散只是早晚的事情,天幻真人在看到燕溪山的第一眼,他体内的根基便开始动摇

“滚开!”明无隅呵斥,随即又收敛了声调,爱惜地捂住燕溪山的耳朵,“师弟别听……”

天幻真人握着那截冰凉的衣角,手背抵着燕溪山的小腿,那里依旧没有温度,他却甘之如饴地贴近,仿佛这样就可以截留飘散在空中的温度

“师弟真是……好狠心……”天幻真人眼睫低垂,遮住那已经通红的眼眸,“为什么?到底为什么啊师弟……明明可以的……”

忽而,天幻真人抬起头,眼中一片死寂,“就连本体你也不能阻止吗?就算你得到仙主传承也不能救下师弟吗?!”

明无隅没有回答

天幻真人自顾自说道:“也是,人怎么能与天斗?天要取师弟性命以慰魔渊,谁能阻止?”

“可、可我不想这样……”天幻真人仰头看着刺眼的天光,微微闭上眼,“天下人与师弟何干?天道不永关师弟什么事?”

旋即,天幻真人又看向明无隅,死寂的眼底笼罩着滔天的恨意,“本体,你不能就这么看着师弟被魔渊握在手里,你要救出他,哪怕杀千人、杀万人,哪怕将整个修仙界闹得天翻地覆,哪怕所有人与你为敌,哪怕天崩地裂,万事万物倒转,你也要把师弟就出来!”

“本体,你必须这么做,你肯定也是这么想的!”

“师弟既死,天下万万人与我们有何干系?!”天幻真人说出最后一句话,字字流血,“你不可再心软,所谓神挡杀神佛挡杀佛,不外如是!”

天幻真人身形逐渐虚幻,片刻间就如他的名字那样全部消散,只留下他真正的样子,没入明无隅体内,补齐最后一道阶梯

极端的痛楚从四肢百骸传来,明无隅痛得撕心裂肺,仿佛整个人被劈成了两半,他双眼充血,却放开握住燕溪山的手,任由身上的血迹翻流,从他的穴窍中流出,汇入地上有些干涸的血中

他还是补齐了魂魄

此时的明无隅血污满身,宛若地狱中十恶不赦的厉鬼,血红的眼中充斥着极端且压抑的恨意

天道与魔渊皆食吾道侣的血肉,天下人尽皆饮吾道侣之血,苟延残喘!

是非对错在这一刻都不重要了,都不重要了

明无隅也再披不上为燕溪山仿制的人皮

他搂着燕溪山的肩膀,面目狰狞,动作却轻而再轻,仿佛一个使劲就弄散怀中人

“师弟别怕,”明无隅沾满血污的手隔着一寸的距离滑动,似乎这样也能触摸到怀中人,他狠厉地说道,“师兄绝不会让师弟一个人”

说罢,明无隅安慰地亲了亲燕溪山的因为失血泛白的嘴唇,就好像他们每天早晨一样

门外却传来了两种脚步声,明无隅下意识搂着燕溪山向里靠,目光冰冷地看向门口,杀意毕露

“爹爹!”凄厉的哭嚎声响彻穹顶

明无隅混沌的思绪清明片刻,从天幻真人的记忆里捞出了点什么

“劳烦真人别让安然和无恙知道的太快,请在师兄出来前尽快焚毁我的身体,免得他们伤心……”

“真人并非只是虚和幻,你是师兄和我的情意化身,是我心中最可靠的人,所以此后,多劳烦真人”

“师兄身负天道,不可仅凭意气用事”

最后一句,是燕溪山托天幻真人转给明无隅的一句话:“与师兄相伴百年,诞育二字,已是溪山之幸,不可多求,而天下人何辜?沦丧魔渊之人,唯我一人便可”

“此后,望师兄怜惜二子,重整天下,再修大道”

明无隅知道,他的师弟是想要用两个孩子和道义约束他,要他忘了他们之间的情意,要他为了天下人再入大道,继续做天下众望所归的正道之主

那些他拼命掩藏住不堪还是被师弟察觉,但师弟仍旧没有说破,甚至愿意继续包容他,劝他从善

可是不行的,师弟,明无隅看着江安然那张与师弟格外相像的脸,那是师弟留给他为数不多的遗物

没有师弟,谁都没有用

谁都不能阻拦他

于是,明无隅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柔和语气说道:“安然,无恙,过来一点,到父亲这来”

师弟寂寞,他不要师弟孤零零一人

作者有话要说:

温馨提示,仙主现在真疯了

晚安[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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