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尊不想洗白 第88章 败犬
冰冷潮湿的洞穴里,身后的那点温暖格外滚烫,对热源的渴求驱使着燕溪山本能地向后靠去,来抚慰自己冰凉的皮肤
但他竭力控制着自己,努力不让自己做出那般丑态
尽管他已经因为骤然接触到滚烫的热源而不断颤抖,长时间被捆绑的腰腹酸软不已,使不出一点力气,只能狼狈地躬着,也绝不借后方一点力
魔渊蛊惑人心的本领太强了,强大到让燕溪山一度感到绝望
暗无天日的洞窟里,时间好像也在此处迷了路,燕溪山醒来时眼前是一片黑暗,昏睡前眼前仍是一片黑暗,周而复始,他逐渐分不清自己到底是醒着还是睡着
燕溪山身上还是湿的,曾经张扬卷曲的长发被水浸成一绺绺,紧贴着皮肤,带来湿冷的凉意,流畅起伏的肌肉线条布满水珠,随着肌肉间的沟壑滑落,积聚在腹肌上
而面前清浅的水潭并非是静止的,总是有意无意卷起潮汐,蔓延到燕溪山跪立的膝盖前,在魔渊不操控红绸惩戒时,水潭中的两条水蛇便沿着燕溪山的膝盖,强硬地挤进燕溪山折叠的大腿和小腿之间,一圈一圈向上环绕,直至勒紧他细嫩而丰腴的大腿根部,冰凉寒冷的头部枕着燕溪山略微紧绷的小腹,瞬间崩裂瓦解,化作最纯粹的水流冲刷着燕溪山身上不多的温度
无尽的黑暗与淅淅沥沥的水声让燕溪山的思绪逐渐模糊,而魔渊趁此机会,悄无声息地来到燕溪山身后
祂聪明地转换战略,不再使用祂肮脏可怖的原始身躯,而是以一种新面貌,更趋近于人形,不但有着属于人的温暖体温,还有着燕溪山记忆中的声音
独属于师兄的声音随着一阵莫名的窸窸窣窣之声到来,燕溪山起先以为这又是自己的幻觉,可是随后,一具温暖的身躯紧贴住他,将他背后的水珠全然消磨,只留下最折磨人的温度
微凉的嘴唇贴近他的耳廓,喷出的气体却是热的,好像说话人体内正在喷发着火山,祂炙热的手攀上燕溪山被迫向上的手臂,亲昵地说道他:“师弟,终于找到你了”
温度不似作假,燕溪山迟钝的思绪消化不了这不可能出现的现象,身体随着思维陷入僵硬,他只感觉到身上仿若烧了一把火,一寸寸点燃他僵硬冰冷的肌肤
燕溪山晃然感觉身后抱住他的越来越柔软,他靠在身后的柔软上,就觉得陷入一滩泥沼中,不可避免地越陷越深,直至连呼吸都被全部剥夺
炙热的手擦去燕溪山小腹上波光粼粼的水珠,捂住那块紧绷僵硬的肌肤,有湿润黏腻的东西舔舐着他的耳垂,燕溪山混沌的思绪分不清这到底是什么,而缭绕在鼻尖的熟悉气息正逼迫着他放松身体,彻底陷入身后的怀抱中
直到,祂说:“再给我生个孩子吧,师弟”
尖锐的指甲划过小腹,绕了一个大圈,精准地定位了下方萎缩的孕囊,祂饱含情义与真挚地说道:“师兄还想要一个孩子,只属于我们两个的孩子”
燕溪山陡然清醒
一种莫名的恐惧蔓延至胸腔,那种被刻意营造出来的放松顷刻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恐惧
但他的四肢躯体全被红绸覆盖,除了被魔渊握在手中的锁链,没有留给他一丝活动的空间
燕溪山只能用最干涩的语气,从喉咙中挤出:“滚!”
魔渊发出“嗬嗬”的声音,流连在燕溪山腰腹的手掌化为畸形的触爪,紧接着,燕溪山身上泛起微亮的白色,接触到他肌肤的触爪瞬间湮灭成屡屡白烟
燕溪山以最决绝的姿态绷紧身体,不给魔渊一点趁虚而入的机会
但今时今日身份倒转,燕溪山已经是魔渊的掌中鸟,无论如何也飞不出这个专门为他设计的牢笼
燕溪山刚烈的姿态彻底触怒了魔渊,祂不顾被天道损伤的躯体,再一次折磨起了燕溪山,只为了能让燕溪山的思维再次陷入混沌,放松在祂精心为他编织的陷阱中
来来往往许多回,燕溪山从之前的能够辨认出魔渊的细微模仿痕迹,到最后他几乎找不到任何漏洞
燕溪山不再放任自己,他强迫自己收回不切实际的幻想,宁愿折剑在此,也不愿沦为魔渊扩张的母体
但为何今日的格外相像?
燕溪山腰腹颤抖着,漂亮的肌肉显得有些憔悴且恐惧,他努力摆脱身后的幻境,不让自己有一丝一毫沉溺的可能
但这一次,伴随而来的是细细密密的吻,像一场天外而来的春雨,滋润他干枯的心灵
燕溪山再次厌恶地说道:“滚!我不会答应你的!”
小麦色的肌肤上再次覆盖上白色的微光,逼迫拥住燕溪山的怪物不得不松开手
但他身上的亮光比起从前暗淡了许多,再有几次,他唯一的护体之光也要消散了
在魔渊彻底侵占他之前,他必须找到出路或是找到死路
可身后那双手仍旧不管不顾地抱住燕溪山的腰,燕溪山不由得皱起好看的眉,这道白光算是天道核心底蕴之一,是他向天道求来的底牌,也是天道用以削弱魔渊的利器,发动一次便能湮灭魔渊派出的化身,甚至能够触及魔渊核心,所以魔渊在被燕溪山发现真身攻击后,便会回到祂的巢穴,等待下一个机会
从来没有再次蛊惑
燕溪山垂眸,想着这是否是魔渊又一次改变,以粉碎他不切实际的幻想
熟悉的气息喷在燕溪山颈上,温热的唇瓣细密地吻着他的肩胛骨,没有一丝一毫侵略的不适感,竟然让燕溪山头一次感到腰腹发酸,颤抖着身躯等待着继续
燕溪山瞳孔睁大,熠熠生辉的金眸失神地望着头顶上的黑暗,眼角划过一道清泪,身体已经叛变,他无比清晰地意识到他正在滑落深渊
“别哭,师弟,”那个声音亲吻着流到燕溪山下颌的泪水,“是师兄,师兄终于找到你了”
燕溪山仍旧不信,拒绝说话
可是紧接着,天旋地转,一对有力的臂膀将他捧起,使得他面对着坐了下来,紧贴他皮肤的布料传来独特的温度,像是要让他想起什么
燕溪山目光凝滞,他看着面前熟悉的衣襟,倏忽不敢置信地抬起头,撞进一双关切而哀痛的眼眸中
“师、兄?”
鲜红如血的火焰从四面八方燃起,照亮这方千万年不曾有过光亮的洞窟,也照亮燕溪山面前人的脸
炽热的火光映在他们脸颊两侧,燕溪山身上残余的水珠被温热的火焰蒸发,带来久违的干燥,而他一动不动地看着眼前人,看着眼前人神姿高彻的脸上摇曳着的火光,那双无情无欲的眼眸被火光温热,沉默而长久的注视着燕溪山
直至燕溪山忽然紧抓住明无隅的衣襟,骨节分明的手指几乎用尽全力,拉扯着脆弱的布料,指尖更是有些泛白
燕溪山眼中碎光闪动,仿若正在流淌的黄金河,泛着迷人的光彩,此时却只为一人欣喜
刚硬不屈的躯体瞬间软了下来,化作缠绕不息的绕指柔,紧紧贴住明无隅的身体,吸取着熟悉的温度
燕溪山急切地吻上明无隅的侧脸,像是在确认什么,狭长的眼尾染着醉人的红晕,珍珠一般的泪水滚滚而下,浸润他们紧贴着的肌肤
明无隅安抚似的抚摸燕溪山身后的脊柱,指尖顺着沟壑而下,似微风拂面,却激得怀中的身躯如惊弓之鸟颤抖不已,但这只惊弓之鸟却竭力地控制着自己,稳稳落在明无隅掌心
仙主再也不出什么正人君子,他一把掰正燕溪山的下巴,逼迫着对方直视着自己的眼睛,看着自己眼中倒映出的对方又是什么样的
紧接着便是一阵狂风暴雨,仙主的吻更加急切更加激烈地降落,将燕溪山的薄唇吻得红肿,再一鼓作气闯入其中,掠夺不多的空气
燕溪山被亲得有些喘不过来气,极致的亲吻让他眼神混沌起来,唇瓣无力地张开,任由明无隅灵活的舌头用力探寻每一个角落,并在上面打上独有的标记,燕溪山的手抵在明无隅胸膛前,他随时都可以推开明无隅,但即使被亲的手脚酸软,燕溪山也只是抓住明无隅的衣襟以获得支撑点
短暂的休息中,明无隅舔过燕溪山眼角的泪水,举起自己的手,展示着上面微弱的白痕,道:“师弟刚才好狠的心”
舌尖舔舐过眼角细腻的皮肤,让燕溪山长如鸦羽的眼睫颤抖不已,又逼出更多的泪水,模糊眼前的视线,他下意识握住明无隅举起的手腕,朦胧地看着上面晃动的白痕,愧疚道:“是我的错,是我没有认出师兄”
火焰炽烈燃烧着,竟不知何时将那些束缚燕溪山的红绸燃烧成灰飞,明无隅将燕溪山抱了起来,略微的失重感让燕溪山不由得环住明无隅的脖颈,整个人都靠了上去
明无隅蜻蜓点水地亲了一下燕溪山鼻尖,那双被泪水浸润得湿软的金眸看向始作俑者,让始作俑者亲的更加用力,在他光洁的下巴上留下明显的齿印,燕溪山歪头看着明无隅,俊美的脸上染着嫣红,主动吻上明无隅的唇
他笨拙地学着明无隅的动作,明无隅眼含笑意地注视燕溪山的生涩,在燕溪山停顿时,故意说道:“师弟怎么不继续了?”
而后,自问自答:“本就是师兄的事……”
“是师兄教的不够仔细,”明无隅炙热地看着燕溪山伸出的那截红舌,艳丽糜烂,诱人不由得更加深入,“等回去,师兄一定好好教你”
燕溪山看着明无隅认真的样子,避开那双黑沉的眼眸,却微不可查地点了一下头
“呼……”
一道悠长粗重的喘息声打破了两人缠绵的气氛
燕溪山霎时间浑身冰凉,整个人就僵在了明无隅怀里,不敢有任何动作
明无隅轻柔地抚摸着燕溪山背部,转头目光冰凉地看向他们身后发出呼吸声的来源
那声音十分粗重,且悠长不绝,仿若是庞大到能填充整个洞窟的巨物随意一次呼吸,便搅得天地不安
而他们身后的黑暗又染上更加深重的黑暗,强烈的不祥和诡谲唤醒他们血脉之中的求生本能,驱使他们尽快离去,以免直面恐怖之物
尖利刺耳的咆哮声迎面而来,震得洞窟颤抖不已,滚滚落石随着咆哮声击打地面,岩壁上尽是蛛网般的裂痕,深浅不一,最深的甚至能听到外面的风声
“奸夫淫妇”那声音咬牙切齿的说
明无隅望着那方火焰照不透的黑暗,投射在火光中的影子形态各异、奇形怪状,给人强烈的视觉冲击
凡人若是见此,三魂七魄顷刻消散;修为低下的修士见此,一生修为全然化为灰飞,神魂坠入其中,沦为祂躯体的养料;寻常高阶修士见此,必瞬间湮灭其身躯,免受苦难,而逃遁其神魂,以求天道怜悯,庇佑其逃出生天
当年仙山联合众多修士打到这里,听魔渊嘶吼,而去三分之一,见魔渊真身,而去大半,百不存一
但明无隅只是淡然地捂住燕溪山的眼睛,他看着在火光中逐渐显露真身的怪物,眼中无一悲喜,只有如天般的淡然
“把他还给我,”魔渊厌恶地看过明无隅那双和天道如出一辙的眼眸,目光直直落在他怀中人身上,“他是我的”
明无隅冷声道:“妖邪之物你也配?”
魔渊凝视着燕溪山的脚踝,一字一顿道:“他本来就是我的”
“你们,不过是一群无耻的盗贼,偷走了我的新娘、我的母亲!”
明无隅漠然地看着魔渊扭曲的触手,“果然是妖邪之物,我的师弟是天底下最强的剑修,你是什么东西,也配玷污他的声誉?!”
魔渊扭曲着进入明无隅火焰照射的范围,将祂那丑陋、狰狞的外表彻底暴露在空气中
明无隅知道这不过是魔渊的表象而已,魔渊的本质是与天道差不多的,祂们由无数规则组成,不存在真正意义上的实体
他们现在看到的,不过是魔渊扭曲规则在现实的映照
魔渊注视着始终不言语的人,忽而说道:“是我先遇见你的”
“是我先看到五岁的你,是我庇佑你逃过那场灾难的!”
“你明明,是该爱我的”
明无隅面色铁青:“荒谬之言!”
魔渊:“这就是事实,燕溪山,天注定你是我的,你本该是我的母亲我的新娘!”
庞大臃肿的怪物抖动着触须,祂投射下来的阴影也随之剧烈沸腾着,祂咆哮着,滚落的碎石砸下,穿过火焰的瞬间被气化消失:“过来,母亲过来,只要你过来,我就不计较你的背弃!”
炽烈滚烫的火焰熊熊燃烧,阴暗的洞窟化作光亮刺眼的火海,明无隅抱着燕溪山,衣角上没有一点火星,而他们对面,那诡谲肮脏的庞然大物边缘却有星星点点的火焰烧透祂的身躯,甚至连阴影中都扬起炽烈的火光
可祂浑然不知,仍旧死死盯着燕溪山,等待他回答问题
燕溪山抬起头,精准对上魔渊,明无隅宽大的手掌覆盖了他的双眼,但火光着实浓烈,即使没有睁开眼,燕溪山也感到眼前有一片炽烈的火光
他冰冷的身躯被明无隅圈在怀中,用体温抚平他身上每一寸僵硬,而火光摇曳,将披散在胸前的湿发烘干,那些黏腻湿冷的水珠都被火焰带走,让他不由得安心下来
“我不会,”燕溪山说的缓慢,吐出的每一个字清楚地回荡在洞窟中,“我不是你的母亲,更不会是你的新娘,魔渊,这些都是你痴心妄想而已,为了你肮脏的欲念,你什么都干得出来”
“生灵涂炭,天下倾覆,你是个不折不扣的怪物,你这种怪物怎么敢去揣摩人的情感?”
燕溪山气得话都说不稳,他实在不想知道为什么魔渊能够这么理直气壮,三百五十多年前的浩劫历经几十载才堪堪平息,山川河流上尽是修士凡人的尸体,鲜血染遍大地,清澈的河水也变得污秽,无穷无尽的魔族覆灭平静的生活,燕溪山的双亲也随之卷入绵延不绝的战火
在那之前,他们一家三口生活在寂静的山林中,四季更迭有序,草木生长,能清晰感受到时间走过的脉络,身为守山人的爹爹会领着他转遍山林每一条路,或是巡山过后带来新鲜的兽肉,而身为剑仙弟子的娘亲会在晨光熹微时教他感受天地变化产生的气机,然后手把手纠正他练剑的动作
山中不知岁月,他们一家三口永远这样安宁祥和,直到黑压压的魔族进入大山,山林被这堵黑墙推平,鸟兽尽散,他的爹娘挡在最前方,也被无坚不摧的黑墙推平
他记忆的最后,爹和娘,一个比一个狼狈,身上的血迹一个比一个多
而罪魁祸首居然还大言不惭说这是他们美好的初遇?!
燕溪山下颌紧绷着,良久,他说道:“自我知道你是魔渊,是天下浩劫的发起者后,我无时无刻都想宰了你,我恨不得亲手把你碎尸万段,以告我父母、天下众生在天之灵!”
话落,魔渊涌动着上前,急切地说道:“那不过是些许凡人罢了!母亲,你本来可以和我一起与天同寿,那些血脉亲情又做的了什么数?!”
燕溪山疲乏地低下头,靠在明无隅身边,说道:“师兄,杀了他”
“好”
明无隅抱着燕溪山站在原地,但他身后火焰倏忽升高,温度滚烫,将岩壁融化成泥水,温度越来越高,红黄色的焰火快速燃烧成一片金黄
魔渊的身躯很快发出“滋滋”的响声
但魔渊仍然冷静自持,威胁道:“蝼蚁,你不会以为这些火焰就能杀了吧?”
明无隅没有回答,他悉心安抚着怀中困乏的人,手掌摩挲着燕溪山光滑的脊背,像是魔渊不存在一样
目中无人的态度一下子激怒了魔渊,更何况,他居然敢在魔渊眼皮子底下做出这样逾矩的行为!
魔渊:“放开你的脏手,蝼蚁!偷奸耍滑,不战而逃,你这种蝼蚁怎么敢的!”
魔界一战,魔渊自以为困住明无隅,却没想到明无隅压根不想和他多战,凭着一枚玉佩从魔渊手心逃出,甚至让魔渊以为他还在其中,若非红绸断裂,魔渊甚至都不知道明无隅已经进入了祂的巢穴
明无隅冷淡地看了魔渊一眼,犹如看什么死物,居高临下的姿态让魔渊不忿,旋即拍出一条庞大的触手
触手活动的瞬间,山石崩裂,能清楚听到虚空中被压下的声音,但明无隅连躲避的动作也没有,冷淡的黑眸抬起,淡金色的火焰瞬间升高,以绝对的实力燎断魔渊的触手!
“这是什么东西?”魔渊动作一滞,第一次认真打量祂面前的蝼蚁,仍然是随意打杀的大乘期修为,祂道,“你居然修成了万劫不灭之身,但万劫不灭之身是做不到这种程度的!”
万劫不灭之身再怎么强横也不可能从根本上抹去祂的身躯,就算是天道也不可能做到!
“天道真是好算计,但祂的一番算计下来,引出了你这条恶狼!”
魔渊深知天道秉性,若非万全把握,天道绝不会出手,祂只会躲在最后,冷眼瞧着祂的生灵为祂冲锋陷阵
燕溪山的一剑来的蹊跷,如果不是天道帮忙,在收到燕溪山神魂时,魔渊便能去除那道让祂胆战心惊的心剑,而让祂没想到的是,天道会纡尊降贵,赋予燕溪山一道天道本源,让魔渊看着眼前人望洋兴叹多日
而今看到明无隅的异常,魔渊恍然明白了什么,祂大笑着,而后道:“你居然会和天道联盟,难怪可以在我面前装神弄鬼,还找到这里来”
“可是,你这只蝼蚁到底是怎么渡过祂给你的杀劫啊?”
魔渊兴味盎然,祂不信天道能这么和善,对一个窃取天机的凡人这么好,还为他保驾护航
但随即魔渊便不想这些了,祂只想要一个人而已,为什么偏偏有人要阻止祂?
庞大臃肿的身躯抖动着抬高,祂终于认真起来,决意让面前的蝼蚁看清神和人的差距
“千万年了,我会再次赐予你死亡!”
明无隅淡漠地看着眼前畸形的怪物,冷冷道:“时间到了”
淡金色的火焰终于褪去最后一点颜色,化为了纯洁无瑕的白,将这肮脏的巢穴彻底变为白色海洋,星星点点的白色落在魔渊庞大的身躯上,烧穿祂的号称无坚不摧的身体,白色的焰火随着黑洞下落,直至烧到祂的核心
盘踞在此千万年的怪物第一次尝到什么是锥心之痛,祂所操作的每一条触须都失去控制,无力地耷拉下来,白色的焰火恍若无数柄小刀,正在缓慢切割祂的身体,斩断祂所链接的法则,清除祂最后的倚仗
痛苦的哀嚎响彻整座巢穴,也随之传遍大江南北,天地震动,万物匍匐,天空下起了黑色的雨
千刀万剐的痛楚让祂蠕动着发出惨叫,却还是忍着同意爬向燕溪山,祂痛苦而又希冀地喊着:“母亲、母亲!我好痛,我好痛,你抱抱我好不好?母亲,求求你……”
明无隅怀中的人忽然落地,脚掌踩在白色的火焰上,恍若圣洁的神明
“魔渊,”燕溪山轻声道,这一次,他语气中再没了愤怒和厌恶,轻飘飘地像是远山云雾,缭绕不散,让魔渊猛然抬头,“汝当死”
明月剑尚未修复,燕溪山拿着长刀,手臂上有苍龙缠绕,朝魔渊发出阵阵吼声,燕溪山赤足踩在距离魔渊一寸的地方,魔渊有如看到什么希望般想要攀上燕溪山的脚踝,但在祂行动的瞬间,燕溪山举起刀,毫无留恋地挥下,苍龙嘶吼,随着刀光一齐没入魔渊千疮百孔的身体里
“母亲,母亲……”
魔渊愣愣地看着燕溪山冷峻的下颌,身体上的痛意不敌那双金眸洒下的冷意半分,祂仍旧想要向前爬,去触摸燕溪山,但刀光再次穿透祂的身躯,祂高高抬起的触手凝滞在半空,颓然摔落下来!
炽烈的白色火焰从祂身躯中心燃烧起来,将祂庞大而又畸形的身躯彻底湮灭
持续三百年的阵痛于此时彻底消散
燕溪山转过身,看向一直在后的明无隅,嘴角勾起,露出真心实意的笑容
明无隅看着燕溪山晃动的身躯,一把搂过燕溪山的腰,无奈地叹了口气道:“才修复好身体,就使这么大劲,后面必须好好养养”
燕溪山靠在明无隅身上,笑着点头
白色的焰火炽烈燃烧,好像要将一切污秽都焚烧干净,那具盘踞千万年、曾与天道对弈的庞然大物一动不动,任由自己的身躯化为灰烬,无数火焰从祂庞大的身躯中汲取养分,从而燃烧得更加猛烈
“哐当”
一声脆响突兀出现,燕溪山看向声源,只见洁白干净的火焰中多了一块绚烂的紫色晶石,它有着完美的半边轮廓,在火焰中也仍然璀璨美丽,流淌着属于规则的美感
但另外半边却狰狞可怖,被粗暴切下的边缘焦黑,散发着浓浓黑烟,犹如失序的混沌叫人头晕目眩
“这就是魔渊核心,”明无隅伸手,法力托起那块紫色晶石,解释道,“掌握它便能掌握整个魔界,成为真正意义上的魔界之主”
燕溪山知道明无隅没有说出的话,但他不想接受来自魔渊最后的馈赠,他本就不是魔族,也无意与他们牵连过深,但三百年来的种种,到底是让燕溪山开口道:“请师兄抹去其中规则,让魔界自由吧”
“师弟可想好了?”明无隅静静注视着燕溪山,然后道,“吸收它,你会掌握整个魔界,成为能与天道抗衡的存在”
燕溪山金色的眸子里没有半分不舍或是权衡,“我不想成为第二个魔渊,师兄,我就是我,我有我想要做的,但绝不是成为魔界的独裁者,更何况魔族已受千万年的苦难,修仙界也成为因为他们的苦难而遭受苦难,我不愿再见世间波折”
“那便依师弟所言”
明无隅放下手,被法力托举起来的晶石朝地面坠落,里面绚烂夺目的紫色眨眼间褪色变暗,落到地上的瞬间全然无色,只听得清脆一声,晶石四分五裂,碎片滚落,片刻就被白色火焰吞噬得一干二净
白色充斥着整个洞窟,直到魔渊最后一点身躯也化为灰飞,火焰燃烧到极致,变成刺眼的白光,一阵天旋地转后,轰隆一声,本就摇摇欲坠的洞窟彻底支撑不住,岩壁分裂,无数道光束照射下来
明无隅替燕溪山挡下刺眼的光线,缓和了一会儿以后,明无隅才拿开挡在燕溪山眼前的手掌
燕溪山睁开眼,入目的是他在仙山见过无数次的天光,而周遭分明是他居住百年的宫殿
常年不曾有过正常光线的魔界,如今看上去莫名有些别扭
而他们头顶上,大日高悬,散发着无人能挡的威势
“你们竟然,能活着出来?”那道威严之极的声音响起,“倒是小看你了,欺天之贼”
最后一句是对明无隅说的
明无隅望着那轮熟悉的太阳,眼中一派淡然:“还得多谢你了,天道,若非你指出岁月长河,我又怎么能从中找到彻底毁灭魔渊的办法?”
燕溪山闻言不由得紧张起来,传闻中的岁月长河是记录世间一切因果的河流,它比时间长河更加古老,也更加隐秘,传说中,这条主宰一切的古老河流是天道的根基
大日徐徐轮转,光明得不可思议,其中的神人熠然生辉,羽衣华美,叫人不敢直视
那颗五官皆去的头颅仿若是一场幻觉
燕溪山曾游走于天道和魔渊之间,这两方对弈千万年的棋手本质上是一类的,因为只有同等人才会一起下棋
魔渊千万年的侵蚀,使得天道不得不割去祂的领地,魔渊的为非作歹,使得天道法则晦暗不明,而天道不可能由着魔渊肆意妄为,祂掌管世间一切法则,自然也想掌握魔渊手中的法则,来补齐祂的道
熠然生辉的神人降临,羽衣上流光溢彩,华美异常,祂对燕溪山说道:“你做的很好”
“不枉我对你的栽培,”祂慵懒地说,魔渊死后的遗产已尽数没入天道之中,“所以,我提前兑现了承诺”
祂看着眼前冷峻的男人,魔渊将他赤条条掠去,用无尽的红绸将他囚禁,而天与魔本就是一体的,回归祂体内的魔气转化成最精纯的灵气,也一并带来关于他的记忆和欲念
真不可思议,祂望着眼前人,看着他披着的一件月白衣袍,大剌剌地敞着饱满紧致的胸肌,嫣红糜烂的果实颤颤巍巍,让祂不由得想起魔渊偷窥这个男人喂奶的画面
祂对此起了兴趣,饶有趣味地略过,却已然将其视为自己的所有物,只等待解决眼前另一位欺天之人
“能从我布下的杀劫中逃出来,还趁机杀死魔渊,很不错,但也到此为止了”
天道冷漠宣判着明无隅的罪行:“仙山,意图窃取天道本源,致天下陷入水火,为人间仙孽,当自裁以谢罪”
燕溪山狭长的眼眸眯起,说道:“你答应过我不再追究!”
天道摇摇头:“我只赦免他一项罪责,可是仙山千万年的血债还压在他一个人身上,他必须为此付出代价”
明无隅拦住还想要继续争辩的燕溪山,轻声说道:“我很强的师弟”
纯白的焰火从四散的岩石中冒出,组成一道道庞大的网,笼罩住天道化身
“你就是用这个杀死魔渊的?”天道毫不畏惧,那道威严至极的身躯瞬间崩裂,连同里面的一点本源也被天道自行湮灭,祂回到上空,仍旧威严地注视明无隅
乌云密布,雷劫随之而来
明无隅身边清风吹拂,他淡漠地说道:“还要多谢你送我进入岁月长河,天道,你不公多年,不该称为天道了”
“我从岁月长河里看到了,看到你和魔渊的往事,天与魔竟然是同时而生的亲兄弟,无数岁月里,你们的力量此消彼长,却始终不曾真正的压倒一方”
“所以我来了,”明无隅负手而立,目光穿越乌云锁定在天道真身上,“我会从过去、现在、未来湮灭你,你们永远不会再有卷土重来的机会了”
霎时间雷声大作,风雨如晦,长龙一般的闪电游走在乌云中,积蓄着足以毁天灭地的力量
燕溪山下意识握紧手中长刀,担忧地看向明无隅
但被雷劫针对的人却恍若未知,仍旧安慰道:“别担心”
雷劫轰隆作响,庞大的龙身已经形成,正从乌云里探出它狰狞可怖的头颅
可就是它探出头的瞬间,炽热的白色火焰顺着龙身而上,迅速点燃了乌黑的云层!
天空上燃烧起白色的海,愤怒的咆哮声响彻天地,照耀人间千万年的大日也猛然暗淡!
明无隅捂住燕溪山的耳朵,将人彻底包裹在自己怀里,他凑到燕溪山脸颊上,挨着燕溪山被捂住的耳朵说道:“师兄真的很强”
燕溪山点头
明无隅:“所以师弟以后不要做伤身之事了,天大的错漏,师兄也能补上”
燕溪山不好意思地点头
明无隅继续道:“师弟那一遭实在吓到师兄了,还把我们那两个孩子也吓到了”
“他们还想进这么危险的地方,幸好我把他们拦下了,不然……”
燕溪山当即担忧地看向明无隅
明无隅再接再厉:“但他们好像怨恨上我了,师弟可要为师兄做主!”
燕溪山重重点头
明无隅抱住燕溪山,毫不扭捏地搂住燕溪山的腰,宣示主权:“师弟要永远在师兄身边”
燕溪山不再点头,他吻着明无隅的唇,毫不犹豫应下明无隅的占有欲:“我和师兄本来就该在一起”
天空上的火海不知何时消散,大日闪烁一瞬,又变得耀眼无比
旧的天道彻底湮灭,取而代之的是明无隅袖中蕴养已久的法则,袖中天地全然没入此间人世,后来居上地占领高位,取代原本的大日成为新的太阳
作者有话要说:
撒花,小情侣再也不会分开啦[撒花
下章完结,从此就是幸福的一家四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