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残雪[gb] 第61章 61
“谁都不能,把他唯一在意的,从他身边抢走。”
时间又过去一年,这一年中无事发生。
禅院甚尔渐渐减少任务量,时达一整年的安稳生活,让他原本飘摇的心,也渐渐地安定下来。
现在这样的生活,是他过往从不曾设想,也没有奢望过的。
如果放在四五年前,他绝不可能相信自己也会过上这样的生活。
而现在,他明白,他可以这样一直过下去。
这就是他想要的。
所以,即使孔时雨多次劝他,他也完全没有当一回事,我行我素的减少了工作,渐渐的退出了刀口舔血的圈子。
钱已经攒的差不多了。
禅院甚尔在心中有所计算,当杀手来钱很快,这一年间他也格外注意着,没有大肆挥霍,刻意积攒下的钱数目不少,虽然养鹤屋雪江要花钱,这钱也绰绰有余了。
当然,比起鹤屋雪江给他的那些钱来。这些,只能算是九牛一毛,但是鹤屋雪江给他的那些钱,他都原封不动,和过往鹤屋雪江送他的那些礼物一起,尘封在抽屉深处,从未动用。
那是不小的一笔数目。但是禅院甚尔不确定,如果动那么大一笔钱,会不会被追查到。
他仍旧在关注着横滨的消息,这一年间横滨依旧风平浪静。
平静的超出他的想象。
看来横滨mafia对于不见了首领这件事情并不在意。
曾今见过的一面的中原中也,禅院甚尔也曾远远的在街头遇见过,和一年前仍旧一个模样,黑帽子黑大衣,行色匆匆,转眼间就消失在街道。
横滨的一切,都在按部就班的发展,少了一个首领,对这个庞大而冰冷的组织没有任何的影响,也没有任何人在意。
整整一年,他才渐渐的放下心来。
结束工作后。禅院甚尔经过超市,购买了一大袋的食材,转身又去文具区买了许多的画纸和画笔,沉甸甸的东西都被放在塑料袋中。
收银员微笑着问他,“现金,还是信用卡?”
禅院甚尔顿了一下,回答,“现金。”
他从钱包中取出钞票和硬币,递过去时。硬币却从手中滚落。
他弯下腰去接。却意料之外的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是一年前他在。鹤屋宅的时候经常见到的那个少年。
和鹤屋雪江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就在身边。
银色凌乱的刘海。宽大毛领遮住的半张脸,紫金色的瞳孔。
禅院甚尔的心一跳。缓慢的将硬币捡起来,面上不做声色。
那个少年好像也看到了他,紫金色的瞳孔,落在他的身上,一扫而过,随机收回视线。
他就像是没看到禅院甚尔一样迅速的走开了。
是没有认出来?
还是并不在意?
禅院甚尔将钱交给售货员,提着沉甸甸的塑料袋走了出来。
银发少年的身影已经消失。
这里离东京很远,跟横滨更是相隔十万八千里,那个少年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是偶然还是……
禅院甚尔让自己不要想这么多。
已经过了一年。
这一年风平浪静,不会再发生什么事情了。
塑料袋中的瓶瓶罐罐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他单手轻轻松松的提着袋子,心情却不甚轻松。
掏出钥匙打开了门时,鹤屋雪江坐在火炉边,正手捧着素描本专心致志的描绘着。
火炉的火将她的脸熏陶的通红,她看着画布的眼神闪闪发光,如痴如醉。
那光芒将她那一双暗淡的灰色眼睛都点亮了。
鹤屋雪江抬起眼时,眼中还带着一丝狂热。
她像是沉迷在画中,顿了顿,才露出笑容,对禅院甚尔伸出手,“你回来啦。”
“嗯”
禅院甚尔简单的应了一声,将手中的塑料袋放在鹤屋雪江的身边。
鹤屋雪江欢呼一声,立刻放下画笔,兴致勃勃的翻看禅院甚尔给她买的东西,“不愧是甚尔,买的都是我喜欢的牌子,你真的好懂我喔。”
画笔罢了,那种东西只要看一眼,不就知道她平时喜欢用什么类型了?
禅院甚尔没接话。
因为根本不出门,鹤屋雪江的娱乐项目可以说是少得可怜。除了在家画画,也别无事情可做。
有的时候,就连禅院甚尔都会觉得,这样枯燥的生活是不是太难以忍耐,也询问过鹤屋雪江,却得到了,“不会啊,不是挺有趣的嘛——”的回复。
“因为我之前也是这么过来的啊,小时候就是这样。”
鹤屋雪江的语气平静。
她坐在摇椅上,望着窗外的雪景,缓缓地摇动摇椅。
从有记忆开始,就是在这空旷无人的雪原之中。
她的出生,不过是两个家族为了同一个目的而做出的合作,她对于被称为父亲母亲的人来说,只是实现愿望的人偶,只要乖乖的等待着就好。
其他的,当然也不需要。
所以,她对于生活的要求极低,对于枯燥的忍耐阈值极高。
即使是让她一个人在空无一人,也没有任何东西的空房间生活,只要确保最基础的饮食卫生,她可以无所谓的待上几年。
早就习惯的事情,有什么难以忍耐的呢?
她望着窗外,除了落雪,天地仿佛都一片静止,这里的景物,似乎几十年来都是这样。
微微摇晃的摇椅,让人能察觉到,这并不是上了发条的精致人偶。
但是面无表情时,她看起来实在不像是人类。
禅院甚尔望着她,沉默片刻,“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吗?我帮你买回来。”
摇椅停了下来。
鹤屋雪江扭头看向他。
她沉默,想了一会,“那就麻烦你带点画纸回来吧。”
于是,隔天禅院甚尔就给她带回了一大堆的画具。
也不知为何,又开始担任她的模特。
各种都画的那种。
禅院甚尔觉得无所谓,他对于展示自己的身体没有什么羞耻心,但是画画时,鹤屋雪江的眼神太过认真。
隔着半米的距离,她坐在高脚椅上,眯起眼睛,视线就如同实质的落在他的身上。
简直就像是被蘸水的画笔描过一样,禅院甚尔想,鹤屋雪江的视线,一笔拖过还会残余的水痕,隔着半米,在他身上描来描去。
这哪里是画他,简直就是在他身上划。
偏偏这对于鹤屋雪江来说是正事,她画画的时候心无旁骛,全身心都投入进去,对他既狂热又毫无兴趣,只看着自己的画纸。
还好她现在只会画他。
禅院甚尔想。
最初,他无法接受鹤屋雪江和别的男人在一起,现在,如果鹤屋雪江向他提出想要画别人,他绝对会把那个人给杀了。
只要鹤屋雪江在他身边,只要她只画他。
其他的一切,都无所谓了。
“哇!是木乃伊棕!”翻看颜料的鹤屋雪江突然发出一声感叹,眼睛闪闪发光,用指尖蘸取了一点颜色,立刻露出笑脸,“好漂亮的颜色!”
“甚尔,你看,好漂亮的颜色!”
她就像是个小孩子一样,摊开手,向他展示手上的颜色,愉悦的毫不掩饰。
禅院甚尔眯了眯眼睛,目光停顿片刻,划过她上扬的嘴角,漫不经心的“嗯”了一声。
“我们现在就开始画吧!”
她将画板抱在怀里,直起身子,轻盈的跳下地,走到她画画时最爱坐的高脚椅边。
“脱吧。”
画板固定在画架上,她撩起裙摆在高脚椅上坐定,提着笔越过画布,注视向他。
禅院甚尔抬起手,指尖握住衣摆,把黑色T恤推起,一路掀过头顶,又随手一拧,丢在地上。
“真好看啊……”
鹤屋雪江抬起画笔,视线在他的腰腹一扫而过,禅院甚尔的手指已经勾住裤带。
他习以为常的把脚从盖住脚背的衣物中拔出来,甚至还无所谓的把衣服踢远了些。
鹤屋雪江埋头画画。
她画画时,是绝不会分神的。
禅院甚尔于是分起神来。
他听着鹤屋雪江落笔时的沙沙声,随意的想。
那个少年为什么会出现在距离横滨十万八千里的这里?
是偶然。
还是在他不知道的时候,有什么事情在发生?
他的视线漫无目的落在一边。
不论如何。
他不会允许,任何破坏现在平静生活的可能。
在这之后,他会留意。
谁都不能,把他唯一在意的,从他身边抢走。
作者有话说:
爹啊,你和猪猪,都是吃亏在太单纯了(摇头)
说什么你都信,真以为工作狂雪江能抛下一切你走的哇(摇头摇头)
雪江(坏女人的招牌微笑.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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