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残雪[gb] 第62章 62
“再一次,把他丢掉吗?”
“出门?“
鹤屋雪江疑惑的看了禅院甚尔一眼,停下了筷子。
“是啊。”
禅院甚尔一边把盘子端上来,一边轻描淡写的回答,“已经过了夏天,马上就到秋天。趁这个机会出去休息一段时间吧。”
“如果天气再冷下去,下一年,你又哪里都去不了了。”
鹤屋雪江瞥了一眼窗外。
在这座别墅附近,不管是什么时候。都是一片荒凉的雪景。
什么时候不都和和冬天没有区别?
但鹤屋雪江明智的什么都没有说。
“到哪里去呢?”
她用筷子慢慢的夹着菜。
禅院甚尔垂着眼睛,声音也十分平静,“琦玉怎么样?最近,我也正好有个任务在那边。”
琦玉啊。
那可真够远的。
鹤屋雪江窥视着他脸上的微表情,他低垂眼睫的,微微低着头的脸上什么都看不出来,只有长而漆黑的睫毛十分显眼,随着低垂的动作,在眼下落下鸦青的阴影。
鹤屋雪江半晌微微颔首。
“我没有什么意见……只是,怎么突然想起要出门呢?”
不是他多问。
鹤屋雪江能敏锐的察觉出——禅院甚尔是不希望她离开这个属于他们两人的地方的。
她能察觉到禅院甚尔的占有欲,比平常人都要强。
他是恨不得能把她关一辈子的。
但是说实话,她也并不介意。
只是这种程度的话,在她眼里,简直就和情趣没有区别。
反而,禅院甚尔在她身上扭曲的病态执念,让鹤屋雪江觉得格外满足。
一个曾经什么都不在意的人——这样在自己的身上投入的关注。
就像是一副美丽的油画,沾染上了他的色彩。
而禅院甚尔自己还毫无察觉,这一份执着,是如果察觉到自己身上的变化,都会下意识的恐惧的地步。
还有什么比这个令人满足呢?
鹤屋雪江放下了碗筷,捂着嘴巴轻轻的咳了几下,“既然这样,那就要做准备了。”
她抬起脚,向房间内走去。
禅院甚尔看着她的背影,半晌才转开眼。
自从那一天在超市遇到了中岛敦。他就开始下意识的警惕。
他是来寻找鹤屋雪江吗?
是已经察觉到她的行踪,港口mafia现在想要把她找回去,还是处理掉?
明明已经过去一年,为什么这个时候突然出现?
夜晚,鹤屋雪江以靠在他的胸口,禅院甚尔轻轻的拂过她柔软的黑色长发时,心中毫无睡意。
望着她苍白的脸,他低垂着眼睛,直到天明。
中岛敦来到了这个城市附近,是不是已经知道鹤屋雪江现在在这里?他已经知道了多少呢?他见过鹤屋雪江了吗?
鹤屋雪江知道他来到这边的事情了吗?他们见过面吗?是否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已经发生过什么了?
这些问题全都积攒在他的心头。
他无法问鹤屋雪江,也无法放下心来。
在那之后,平静的过了好几天,日子照常。
禅院甚尔表面不动如山,实际减少了工作量,依旧照常出门,却时常远远的在别墅边打转。
他警惕着外部,也留意着鹤屋雪江。
他心中早就隐隐有预感。
在那一天遇到中岛敦之后,确实什么都没有改变,鹤屋雪江对他的态度也毫无变化。
如果不仔细留意,是察觉不到任何异样。
但是他不是普通人。
天与束缚的身体,五感远远比普通人要更加的敏锐。
在那之后,又过了一段时间,他在玄关处,隐约闻到了烟味。
鹤屋雪江的身体不好,烟味会让她原本就脆弱的呼吸和肺受不了。
所以,虽然他抽烟,却从不在家里抽,也绝对不会在她面前抽。
那么这烟味是从哪来的?
她曾经说过,是他们两个才知道的地方,别的人,绝对不会踏足。
禅院甚尔缓缓的出了一口气。
他端起盘子,走向厨房。
走过画室时,他看见鹤屋雪江,她正坐在画椅边,扶着桌子咳嗽。
禅院甚尔的眉头立刻皱紧了。
他把餐盘放到一边,加快步伐走到鹤屋雪江身边,握住她的肩膀,低头看向她,“身体不舒服吗?”
“不,没什么事。”鹤屋雪江匀了一口气,抬起脸对他微微一笑,“出门需要带哪些东西呢?”
禅院甚尔深深的凝视着鹤屋雪江的脸。
她的脸上的笑容完美无缺。
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什么都不知道。
她到底对他隐瞒了什么呢?
“你什么都不用准备,全都交给我就行。”
禅院甚尔转开眼,淡淡的说。
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问出口。
不过也什么都不需要问了吧。
鹤屋雪江的嘴,是最会骗人,最会伪装的。
鹤屋雪江一向都是这样,即使做出一副平静无波的表情,现在还在言笑晏晏的和你吃饭,转眼就能把你丢掉。
她就是这样的人。
表面上温和,内在却冰冷无情。
不想要的东西,她会很有礼貌的丢弃。
他不需要再听她说什么。
是她先给了他的机会。是她邀请他,度过这样的时光。
在只有两个人的世界里,即使是只有一片苍茫的大雪,也比什么都满足。
如果是过去,在禅院家充满抹布和污水味道的狭小房间内长大,从来没有拥有过什么,没有对什么产生过占有欲的他。或许还能无所谓。
是这一间永远飘雪的别墅,让他知道了独占的滋味有多美好。
不曾设想过能够拥有的东西,在他的身边。
一直,为他一个人所有。
别人甚至连目光都不能转移过来半分。他也不希望任何人再加入。
是他的。
绝对不会放手。
或许是时候重新选择一个地方。
“你觉得,出行的时间,定在一周后怎么样?”
禅院甚尔站在鹤屋雪江的身后,漫不经心的问。
鹤屋雪江回过头,凝视着他的眼睛。
她灰色的眼睛荡漾着波光。一如既往的平静。
“挺好的,足够准备了。”她说。
其余的,他们都没有再聊。
这一个星期,禅院甚尔都没有出门,他收捡着衣物,将要带去的东西分批打包。
鹤屋雪江则是什么事情都不做。
更多的时候,她坐在摇椅上。摇椅微微晃动,她凝视着禅院甚尔,一言不发。
禅院甚尔觉得,或许鹤屋雪江已经察觉到什么了。
但是他也并不准备隐藏了。
最好的结果,是鹤屋雪江人就像现在这样,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跟他到新的地方。
也或许,在这之前她就会悄无声息的准备离开他。
但是哪怕遇上这样的状况。他并非并无准备。
即使对上港口黑手党,他也绝对不会就此罢休。
不过是两种结果罢了。或者他强行带走鹤屋雪江。或者把尸体留在这里。
只要他活着,就绝对不会让他们在眼前把鹤屋雪江带走。
这样风平浪静的过了几天。
某天夜里。
禅院甚尔敏锐的察觉到,身边的人坐了起来。
鹤屋雪江静坐了许久,掀起被单,轻手轻脚的下了床。
鹤屋雪江的视线,在他脸上轻轻地飘荡了一圈。
他没有声张。
鹤屋雪江很快离开了房间。
她的脚步很轻,踩在厚重的地毯上,几乎没有声音。
在她走出房间后几分钟。禅院甚尔面无表情的坐了起来。
鹤屋雪江的脚步很轻,就像是幽灵一般。
她在挂着肖像的走廊停留了很久,苍白的背影也像是幽灵。
禅院甚尔跟着她一直到了画室。
画室的窗户是落地窗,惨白的月光透进来,即使没有开灯,也是一片潮水般的明亮。
她坐在画椅上,长久的凝视着窗外的月光。
月光落在她的身上,她的脸几乎和月光融为一体,恍如透明。
禅院甚尔听到鹤屋雪江在打电话。
“或许……”
“对不起……”
“之后该怎么办呢……”
她的声音很轻,落地就像是融化一般,变成怅然的叹息。
这么晚,避开他。
在用这么温柔而惆怅的语气,和谁打着电话呢——
禅院甚尔透过门缝沉默的注视着鹤屋雪江。
保持着呼吸的频率,不被人察觉,他漆黑的瞳孔长久的凝视在她身上。
又想要。
再一次,把他丢掉吗?
作者有话说:
买了一个新麦克风,哇啦哇啦语音更自在了——
我(声情并茂):又想要,再一次离开我吗?
我妈(震惊):谁?离开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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