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甲,但龙傲天白月光 第117章 疯与傻
看问月鼎沉默,罗盘又不甘道:“你既然知道....”
“安静。”
他话说了没一半,被问月鼎不轻不重地打断。
这罗盘里残存的气混混沌沌,思考些简单的事都困难,表述起来也容易不清。
让他主动说太多,实在不是明智之举。
“....哦。”
短短两字,让原本还咄咄逼人的罗盘顿时委委屈屈地哑了声。
问月鼎温和地对罗盘道:“接下来的事,我问你,你再回答我。”
“好!”
闻言,罗盘又高兴了些。
“你为何会寄身在罗盘中?”
看天卦的模样,似乎对祂给予罗盘里的灵力还残存意识一事并不知情。
而为何他顺手一挑,就能挑到和溯游盘一模一样的罗盘,问月鼎也十分好奇。
“寄身。”
红光轻轻闪动,像是陷入茫然:“我记得,当时、当时我......”
像是触及到过往的伤疤,他突然变得浮躁,罗盘指针剧烈地震动,像是要飞出表盘。
“....啊啊!!!”
和许逐星一模一样的痛苦喊声刺痛问月鼎的耳膜。
变故来得过于突然,问月鼎反应极快,用自己的修为稳定着摇摇欲坠的罗盘。
许逐星也忙将手搭在他肩上,给他送去灵力。
薄红的灵力收拢回指针的一侧,可剧烈颤抖的指针却并未停止摆动。
原本滚烫的表身温度寸寸下降,变得冰凉。
“他如今又疯又傻....”
平和又虚弱,小到几乎听不见的声音,从缓慢摇动的指针另一侧里流出。
“别为难他。”
在两人错愕的注视下,比起红色灵力黯淡得多的青蓝色灵力缓慢溢出,绕着罗盘无序流淌。
他实在是太弱了,像是一阵风就能吹散,就连问月鼎,都难以看清灵力的大致走向。
他也是第一日得知,罗盘的指针两端,居然住着两股不同的灵力。
“问、月、鼎。”
见他们沉默,那灵力主动开口。
“....我和你,好像是叫着名字。”
“抱歉,隔得太久。”
他的声音里带了笑:“多数事,我都已不记得。”
“现在....你们是想要离开?”
他虽然虚弱浑噩,可看着比红色的灵力好沟通得多。对于他们想要离开的意愿,也并未报以强烈的喜恶情绪。
“是,我们想离开。”
问月鼎低头,紧紧盯着罗盘:“可若是可以,我也想知道更多真相。”
“真相。”
灵力喃喃。
“我忘了太多事,你们要真相,我也无法解答。”
“若是你们不介意.....”
罗盘的蓝光微微强盛。
“暂且留在这,陪我好好想一想吧。”
四周军帐的场景碎裂,温暖的白光将他们包裹,问月鼎习惯性地想要抓住许逐星的手,却只抓住了一缕风。
“逐星!”
问月鼎瞳孔紧缩。
“别担心他。”
他刚起符要追,罗盘不紧不慢出声:“你比谁都清楚,我不会害他。”
“我只是给你些时间,让你问些他不能听的问题。”
问月鼎指节发白,手中的符被攥得皱巴。
压下狂跳的心,他问他:“我和他现在究竟在何处?”
是另个位面,还是过往?
罗盘沉吟片刻。
“一场描绘既定过往的梦里。”
问月鼎心下微沉:“既然既定过往,所以现在所见的一切,都已经不可逆?”
“自然,这是个由万物法则构建,极好的天修。”
涉及到他还有记忆的事,罗盘的语速快了些:“遵循时间一去不回的规律,自然就算回到过去,也无法修改过去。”
“......”
“那你呢?”问月鼎低声问。
“你是何时、何处的我?”
“我不是你,只是你的一部分。”罗盘的光颤了颤,像是在笑。
“我同你说个故事,你就明白了。”
“山里有山石,不过是万千山石里的一枚,可有日山火喷涌,天塌地裂....”
像是说得太累,他停顿了片刻。
“山被毁,石被震裂一角,其余部分埋入废墟。”
“无数个万年后,废墟成了新的山,残缺的石被岩层包裹,已化成玉。”
“我是要成沙的碎石,咳咳...你是新玉。”
“新生的玉,自然认不出老石留下的残骸。”
“既然如此,山火从何而来?”
问月鼎的语调出了明显的波澜:“又为何会摧毁万物?”
“....这是故事的后半段。”
罗盘歉疚:“我实在是忘了。”
“但山火已经发生,你们的路只可能往前伸,不会在过往里。”
“不过透过曾经,你或许能发现更多的解法。”
“最后一个问题。”
哪怕罗盘已经以很委婉的方式提醒他,可问月鼎依旧因为隐约触到天修的规则,心口阵阵刺痛。
他压下喉间的腥甜,哑声问:“....之前拨乱罗盘方向,干扰我找玄衣鬼面的人,是不是你?”
之前一有风吹草动和要报废一般的罗盘,如今居然能扛得住两股灵力来回折腾。
它不断指引他来到离答案很近的地方,却又将干扰的选项送到面前。
罗盘一直在拖慢他和许逐星的脚步,确保他们能够不错过路上的半点机缘。
如果尧犬真的希望许逐星死,而在指针的另一端,有人要他活。
“我方才就说过。”凌苍轻叹。
“他现在又疯又傻,和孩童一样,不能凡事按着他的心意来。”
他语调淡淡,问月鼎一时居然也听不出,凌苍对尧犬究竟有几分喜欢,又有几分其他的情谊。
“我明白。”问月鼎犹豫片刻,道,“你若是愿意,多少宽慰下他罢。”
“我也想,可我见不到他。”
凌苍无奈:“只有一枚指针,我和他无法同时出现。”
“.....”
问月鼎一时失言。
“他和许逐星本质一样,别让许逐星再重蹈覆辙,就足矣。”
“到时候了。”
凌苍的声音越来越小。
“我给你们以身入局的能力,望你能加以利用。”
罗盘飞入问月鼎的袖中,他被一阵温柔又强势的风推入光芒里。
溯游盘转动,盘身裂开道口,一青一黑两道人影被狠狠丢出。
得亏问月鼎回神快,用风咒托住,否则两人得一前一后叠成人饼。
“哥!”
莫名其妙被晾在一处一刻钟的许逐星心有余悸,左顾右盼确认没危险,忙搂住问月鼎。
鼻尖萦绕着杏花浅淡的香气,问月鼎习惯性地搂住许逐星,环顾着四周。
.....杏仙源。
他们是回来了?
可很快,问月鼎否认了自己的猜想。
因为附近没有着急的明鹫修士和舅舅,赶来的只有一个身着妖族服饰的高瘦青年。
他长得端庄,拾掇得也干净,柳眉柳目,背上背着霞明。
两个问月鼎面面相觑,却只有问月鼎眼中露出错愕。他看到对方那双清澈的兽瞳,隐约倒映出两个陌生的人影。
许是拜罗盘所赐,他们已经变成其他面孔。
许逐星警惕着站起身,将自己的问月鼎护在身后。对方的修为在分神期,要是打起来,他们讨不着好。
万幸,凌苍终究也是问月鼎。
他不好斗,对上没恶意的人,更愿意讲道理。
看清对方只有两人,凌苍卸下背后的弓。
“二位为何会在我族的领地内?”
言语温和,却也带了一丝试探和压迫。
“我们是沙泽人。”
问月鼎不动声色压下许逐星的肩膀,装作惊慌:“昨日还好好地布阵,今日不知为何,突然被这巨大的罗盘丢出,跑到此处。”
“敢问仙人,这是哪里?”
他料定凌苍对溯游盘了解也不够,这招不能要他全信,至少能打马虎过去。
果然,凌苍在上前查看过溯游盘之后,发现的确有灵力波动的痕迹。
“抱歉。”他歉疚道,“这是桃壤,离沙泽千万里远。”
“恐怕是哪处灵力失了控,才会阴差阳错。”
“他等会怕是要让我们留宿,再洗我们记忆吧?”
许逐星悄悄给问月鼎传音。
别人不了解问月鼎,可他了解。
这人看着老实,蔫坏的很。
不确定是不是真是自己犯错,会好吃好喝待别人,可断然不会让人知晓杏仙源的事。
果不其然,凌苍道:“二位若是不嫌弃,可在此处休息一日,待到明早,我送二位回到沙泽。”
“多谢仙人。”问月鼎规矩地应。
一路上,他故意表现出对附近白泽化成的山石好奇,让自己看着像是没出过沙泽的普通人。
而凌苍,也全都巧妙地找借口圆了过去。
这附近被打理得井井有条,破败的屋也都被收拾得干净。
可想而知,凌苍已经在杏仙源住了许多年。
和凌苍聊过,问月鼎有了推断。
他们所处的时间,正好衔接着尧犬死活找不到凌苍的时候。
“他是我道侣,我们住一间屋就好。”问月鼎婉拒了凌苍给他们分两间屋的好意。
看着眼前的两个男子,凌苍失神了短短一瞬。
旋即,他笑:“好。”
“不知二位眼下是否得空?”
走到门口,他文雅道:“因着我多年未离开桃壤,想了解些沙泽的近况。”
“当然。”问月鼎颔首。
“仙人请问。”
他并不是好和陌生人聊天的性子。
主动搭话,压根不是想了解,而是非常感兴趣。
“西边可还在打仗?”
“在打,到处都乱着。”问月鼎凭借着尧犬那看到的情景,流利地应,“最近那出了个玄衣鬼面的杀神,自己开宗立派,十分厉害。”
许逐星默契接话:“是啊。”
“说起来,他这人也是奇怪。”
“为何奇怪?”
凌苍问。
“好像不打仗的时候就一直在满天修跑,就为了找什么人。”
尧犬故意道:“据说是他不见人影的妻子,真是痴心。”
两人一唱一和,说得凌苍表情未变,可指节不自然地蜷缩起。
“我知道了。”
又聊了会,他笑着同他们道别:“二位,早些休息罢。”
确认他离开,许逐星给问月鼎传音:“他既然惦记,为何不出去看看?”
问月鼎:“附近灵脉僵死,他的身子恐怕连了灵脉,走不掉。”
“所以才会身体无法好转,修为长进缓慢。”
比他小的尧犬,都比他高了半个境界。
凌苍的视角比尧犬稳定得多,也让他们终于得以有安睡的床榻。
可直到傍晚,两人都没法安稳休息。
透过窗看,远远还能瞧见凌苍的身影,他在熟练地擦拭着白泽化成的山石。
就这般孤独的日子不知过去多少个,才把之前娇惯大的少爷熬成守着族群,成熟稳重的妖。
“月鼎。”许逐星若有所思。
他突然问他:“我能问你件事吗?”
“当然。”
“你当时离家,是不是也是为杀谁?”
语毕,许逐星小心地补了句:“我只是好奇而已,若是还不方便说,那就算了。”
“不是。”对上他的视线,问月鼎斩钉截铁。
他不好意思地笑着:“其实,我是为找一件宝贝。”
“什么灵宝搞得人满世界跑?”许逐星诧异地凑过来。
“你告诉我,我才好帮你找。”
“不必。”问月鼎轻轻摇头,“我觉得已经找到了。”
“接下来的路,我想做些其他要紧的事。”
“神神秘秘。”许逐星轻哼了声。
“要紧的事,比如呢?”
“比如修复天修的灵脉。”问月鼎认真道,“事了之后,找个地方安稳休息几年。”
其实还有,要和许逐星成婚,要盯着他,不能乱给铺子起名字。
“好,我们问小宗主志向真远大。”
许逐星轻轻啄了下他的脸颊。
“我舍命陪君子。”
隔了会,许逐星靠着问月鼎,不舒服地侧了侧头。
“哥,帮我看看,我头发里边是不是又卷了叶子进去?”
他头发多,一不小心就容易落点小玩意。
“好。”
问月鼎抬手,轻柔地拨开许逐星的长发。
长发之下,脆弱的脖颈暴露无遗,下面血管清晰可见,涌动着年轻的生命力。
如果用灵力刺下去,脖颈的主人也只会在看到加害者时,毫不反抗地接受结果。
顶多错愕又悲伤地看他,甚至愿意把头递到他手里。
凌苍说尧犬又疯又傻,可事实上不管是哪里的许逐星,在问月鼎面前都很乖巧。
尧犬说得对。
他能毫无觉察吗?
可这是他活生生的道侣。
他昨天还把头埋在他怀里睡觉,前天还缠着他绑头发编小辫,大前日还和他兴致勃勃说,往后怎么赚大钱。
他可以一直不去想,一直不知道。
直到他适合知道的那日。
问缓缓压下手,轻轻挠了下他的脖颈。
许逐星瑟缩了下,痒得压不下去唇角,反手要去挠他。
“哎,你偷袭!”
作者有话要说:
【仙门小报·壹壹柒】
(无奖问答)
请问有一个修士,被自己的兄弟强口爱,囚禁加上强口一条龙后,还能淡淡说出“他只是又疯又傻”,究竟是何心路历程。
甲
和疯子计较什么,就当被狗咬了[白眼
乙
这孩子又疯又傻不太聪明[白眼]算了包庇一下吧,反正也是合口不是强口。
丙
人总有很多的苦衷。
可到了最后,时间过太久,早已把苦衷忘掉。
如果一切都只用疯和傻能解释,那就太好了。
没想到猜到正确答案的宝还挺多的。
已经给第一个猜对的宝发放500jjb[害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