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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人甲,但龙傲天白月光 第118章 阴阳错

夜已深。

外头的天有些冷,两人窝在一床被子里取暖。

问月鼎睡到丑时,迷迷糊糊地醒了。

他听到屋外窸窸窣窣的声音一直不停。

枕着他膝盖的许逐星也跟着醒来,随他一起看向窗外。

一轮满月悬挂在天上,凌苍手里拿着玉琢,正仰着头,在溯游盘上小心地雕刻着。

离得太远,他们看不清他的神情,只能听到清晰的声音一凿一凿,有节奏地落下。

许逐星好奇:“这偌大罗盘,莫非是由他亲手雕刻而成?”

“不算是。”

许久未开口的罗盘微微亮起光:“我只是为它镌刻千道术法,让它成为灵宝。”

“多亏你们愿意留着,半日时间,我想起来很多事。”

问月鼎忙道:“请说。”

处在幻境越久,他愈发觉得这些自己未曾经历过的事亲切。

除去心事过重带来的沉闷,凌苍的性格和行事逻辑,与他别无二致。

每每看向凌苍,他都和照镜子一般。

“我想起来....我到桃壤,是明谣十年。”

罗盘的声音依旧平静而温柔,像是单纯地在讲个多年前的故事:“我失去了生母最后的亲人。”

“是舅舅?”

“为保住桃壤的灵脉,他做了和母亲一样的选择。”

罗盘沉默半晌,语调里终于有了哀伤。

“我辞别亲友,接替他的位置留在桃壤观测灵脉,保护玉化的族人。”

“可往后无数的卦象告诉我,百年之内,将天灾横行。”

“就算守着桃壤,也于事无补。”

指针缓缓指向门口。

“所以,我去了下一处。”

问月鼎觉察到,四周的陈设在一瞬间发生了变化。

木质的床变成了土炕,桌椅也落了灰,瓶瓶罐罐潦草摆在架子上。

潮湿温暖的空气变得干燥炎热,原本站在一旁的许逐星不翼而飞。

“逐星?”问月鼎呼唤了声,腰间传来闷闷的声音。

“哥,我在这。”

问月鼎小心地摸过去,摸到一枚被绳结网住的血红色宝珠。

“是我。”怕他不信,红珠子闪了闪。

“我变成红佛泪,你成了李承渡。”

问月鼎偏头看向角落里的铜镜,果真是熟悉的面庞。

没等他在屋里探查,罗盘指向的门口传出有节奏的敲门声。透过门缝,问月鼎看到凌苍头戴帷帽,站在飞扬的沙尘里。

因为身体不好,他一直眯着眼,在难受地清嗓子。

问月鼎忙打开门。

问月鼎和凌苍的命途轨迹不同,可该认识的重要之人大差不差。

甚至不管是哪处,都有一个对他一见钟情,又死缠烂打的姬见鲤。

而承渡,也一直都是他要好的朋友。

“承渡,许久未见。”

见到他,凌苍面带欣喜。

这是发自内心的喜悦——他隐居太久,已经数十年没见过旧友。

问月鼎回忆着承渡平日的态度,连忙迎上前:“许久未见,你这身体....”

他担忧地看着凌苍:“我帮你看看?”

“不用,都是你知道的老毛病。”

凌苍放下行李:“沙泽之行唐突,贸然来你这投宿,希望没麻烦到你。”

“行,我去给你倒杯茶。”问月鼎转身,朝着灶房的方向走去。

走到门口时,他眼尖地发现一张小桌上摆满了信件,有新有旧。

他不动声色将许逐星摆在桌上,后者心领神会,咕噜噜转了两圈,一头扎入信堆里。

慢慢地取了热水,问月鼎折返时将许逐星收回。

许逐星看信飞快,趁着问月鼎低头泡茶,将方才信里得到的线索悉数传音给他。

“现在是千寿十年,也就是明谣下个年号,距离两人分开,已经过去将近六十年。”许逐星逻辑清晰,“我看了凌苍给承渡的信,里面没提他此行的目的,可以试着套话。”

“好,可还有其他线索?”

“除了和凌苍的信,李承渡和尧犬也有联系,而且.....”

许逐星不爽:“啧,姬见鲤也在找凌苍,不过李承渡一直没和任何人透露消息。”

问月鼎颇为意外:“姬见鲤为何会在沙泽?”

“不清楚,不过那封信还感谢了承渡帮忙救治伤员,可能是这些年动乱,渡火宗手伸得长,来沙泽‘帮忙’。”

许逐星语调酸得厉害:“真有本事,半百年过去,还癞蛤蟆惦记吃天鹅。”

但许是早安了心,他说得不情愿,但也只是翻醋缸的抱怨。

只消问月鼎哄了两句,他立刻就顺了毛。

问月鼎和凌苍面对面坐着。

他给他泡了茶。

有朋友这层身份,他能问凌苍的事变得更多。

“你此次来沙泽,可有规划?”他将茶盏递给凌苍,“若是找不到去处,我还能帮些忙。”

“不必了。”凌苍谢过他,“我要去的地方已经定好,路途很长,我一人去足矣。”

“我听说,他还在找你。”问月鼎故作犹豫,好心地提建议。

“而且他这些年在沙泽已有建树,要是需要帮忙,你看.....”

他没明说出名字,可看凌苍的表情,就知对方明晰地想到一人。

“我知道他。”

凌苍举起茶盏,却没喝:“他也很忙,不好麻烦他。”

“我来沙泽的消息,烦请不要告诉他。”

“....好。”

问月鼎喝了口发苦的茶。

造化弄人。

在尧犬眼里,是他不够强,才只能眼睁睁看着凌苍离开。他努力变强,不惜为此偏激就是为了和他再见。

可在凌苍眼里,是他主动放弃了尧犬。

他希望尧犬不会因他离开而困扰,自然不可能再遇到麻烦去找他,反倒躲着他。

聊了会,问月鼎旁敲侧击打听到了宗里的近况。

因为海晏觉得做少宗主就是抢他的位置,凌苍还一直是少宗主,宗门现在也算安好,都在盼着他回去。

可他回不去,而离了宗,除去年少时的好友,几乎没人还记得他。

凌苍的状态不佳,问月鼎及时止住了话头。帮他安置好行李,他回到那面堆满信的书桌前。

李承渡得偿所愿,成了一名只为百姓,不为三族里任何一族或者宗门效命的医修。

因着他救死扶伤,各方势力给他的感谢信络绎不绝,默契地不在他家附近闹事纷争。

若未来当真能如此,问月鼎着实为他高兴。

而许逐星碍于自己只是一枚红佛泪,只能泄愤似地在姬见鲤的信上滚来滚去。

“你很恨他吗?”

罗盘问。

“当然。”许逐星直截了当。

“他是我的情敌,我自然会讨厌他。”

“也是....”罗盘喃喃。

它微微转动,像是从过往的情绪里抽离:“从承渡家走后,我一路往西去。”

“而后,我碰到了他们。”

许逐星:“他们是谁?”

“你...或是说尧犬,和姬见鲤。”

这并不是段愉快的回忆,罗盘里的声音变慢。

许逐星还不适应将自己和“尧犬”搭上关系,一声不吭蹦到问月鼎手心。

“路上比我想的凶险,我不慎暴露行踪。”

罗盘接着道:“恰好渡火宗在帮忙除魔,姬见鲤比尧犬先找到我的踪迹。”

“尧犬赶来时,他正和我站得很近,想要带走我。”

听到这话本一样的桥段,问月鼎脸色微变:“....我有种不妙的预感。”

他好像知道后面要发生何事了。

“我也是。”

许逐星强压下因为联想带来的烦躁。

试想和问月鼎分开五十年,怎么找都找不到对方。结果五十年后第一次见面,就看到姬见鲤和他站在一起。

光是想想,许逐星就气得头脑嗡嗡作响。

别说五十年,他连分开五日都受不了。他完全不确定自己在那时候,能否做到保持冷静。

大抵是不能的。

没给他们太过思考的时间,身后又传出一阵嘈杂声。

问月鼎转过头,发觉许逐星已经恢复成人形。

原本能住人的小屋,成了一间早已废弃漏风的破败废屋。

这一回,他们齐齐变成了身披簇新战袍的修士。

屋门不知何时大敞着,满天的狂沙肆意地呜呜吹,却丝毫无法掩盖住大漠之中不该出现的争执声。

“走,出去看看。”

两人轻手轻脚地快步出门,发现两边修士们团团围成圈,正在剑拔弩张。

一边是红衣修士,他们簇拥着一个长相明艳,神情严肃紧绷的青年。

姬见鲤还是和他印象中一样,张扬跋扈。

另一边是黑衣修士,他们因为畏惧,离他们的领头人要远一些。

领头的是个戴着黑犬面的高个半魔,他的整张脸都被面具覆盖,看不出表情。

凌苍站在中间,压了压头上的帷帽。

他手里攥着符,显然是随时准备着离开,不打算和任何一边走。

两人按照衣袍颜色,悄然站到了尧犬一边的修士那。

“所以这么多年你一直在沙泽。”

尧犬的声音不大不小,十分平稳。

“和他在一起?”

像是沙暴之前的宁静。

凌苍刚要开口,一阵风沙袭来,呛得原本就身子差的人睁不开眼。

他只能轻轻摇头否认。

尧犬还想追问,可理智还是战胜了暴戾的本性。

他一声不吭,抬手用屏障挡住风沙。

“你先别说话了!”

姬见鲤担心问月鼎,也命人挡住自己一边的沙。

他着急叮嘱完,没好气地看着尧犬:“和我在一起又如何?”

他大声道:“他现在这般,尧犬殿下又照顾不了他,就别再纠缠不休。”

这下,原本能解释的事,彻底解释不清了。

真是两个大聪明。

最坏的情况发生,许逐星绝望地闭上了眼。

偏偏唯一有脑子的凌苍咳得开不了口。

隔了很远,他都能听到尧犬粗重的喘息声,看到他脖颈处暴起的青筋。

两边修士看得心惊胆战,可尧犬并未发作。

他只是快步走到凌苍跟前,摘下凶恶的面具。

面具之下没有愤怒和暴戾,尧犬的双目赤红,表情却又悲又喜,被他极力地揉捏混杂,尽可能地伪装成温和无害。

“我带你走。”

他小心地扶着凌苍,微微垂眸:“这里沙大,有事和我回去再说。”

感受到凌苍想收手,他睫毛轻颤:“我...我找了你好多年。”

“真的,真的。”他可怜地看着他,不顾自己是否会在属下跟前丢脸,这些丢掉的脸面又是否能挽回。

他只希冀凌苍的怜悯。

“我一直在找你,怕你出事,也怕你不见了。”

问月鼎的脸色很不好看。

他相信,眼前的这个他也非常不好受。

可他是个认死理的人,在五十年未见的情境下,尧犬越想留他,他只会越想离开,不给他惹麻烦。

毕竟至少从表面看,他们两个要做的事大相径庭。

果不其然,凌苍沉默半晌,狠心:“我不.....”

他刚开口,又胸口一痛,被呛得咳出了血。

尧犬的手抓着他的手腕,微微颤抖。

“走。”

别过头,他神色骤然变冷。

尧犬朝着身后的修士打了个手势,毫无征兆地把凌苍背在身后。

要是现在的问月鼎,对上许逐星自然有的反抗。可比尧犬差半个境界,又在虚弱里的凌苍若不玉石俱焚,很难拗得过他。

“你....!”

帷幕被掀开,里面面色苍白的青年瞳中带了诧异。

他不想鱼死网破伤着尧犬,也挂不住脸,便只能压低帽檐躺平。

后头训练有素的修士一涌而上,将渡火宗修士和反应过来后气急败坏的姬见鲤拦在身后。

“喂!”见追不上,姬见鲤气得都忘了阴阳怪气。

“哪有你这样,直接抢人的!!!”

这一番土匪行径,看得问月鼎,甚至是许逐星都目瞪口呆。

不愧是他自己。

轻而易举就做了他想做又不敢做的事。

作者有话要说:

【仙门小报·壹壹捌】

(无奖竞猜)

小狗喜欢和小鹿玩。

可是有一天,小狗发现小鹿不要他了,而且在和其他的小狗玩。

小狗很生气,小狗该怎么做?

可能只是个不长眼的家伙,一定不是小鹿的朋友。

小狗会找小鹿问清楚。

嗷嗷哭着扑上去,小鹿你怎么能有别的狗[白眼]看我不咬死这只傻狗!!!

叼着小鹿就跑,头也不回揣进土匪窝里[亲亲

我抢走了,那就是我的[亲亲

小编甲有话说:

你这狗,他真是小狗吗?

小编乙有话说:

有点像披着小狗皮的土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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