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希极限 第122章 122
“……”祁之旸也不知道怎么会这样
袁煜原本是大众声线,能轻轻松松地混在嘈杂的人声中，无从辨别，但好巧不巧的袁煜正好在所有人都恰好静下来的那一秒脱口而出这句话,班内所有人骤然齐刷刷地转过头看向教室后排角落
一大早有童桦坐镇,大家都不太敢放肆,两人从后面溜进来时没有引起过多关注,这下被袁煜指出了穿着，忽然成了众人的焦点，男生高声调笑着打趣，几个女生露出了让祁之旸心中一麻的漂亮笑容
祁之旸：“……”
他团了一张纸巾就丢向猥琐地高挑着眉毛说“难怪旸哥从来没对那个女生动过心,原来搁这儿等着呢”的陈枫，骂道：“我去你的吧”
余光忍不住飘向仍然淡定低头默写语文古诗词的宋晗
在这种纷乱的环境下竟然还能不动如风，和没事人一样，祁之旸心中感叹宋晗果然是有作为学神的定力和内涵的、哦，原来学神也不是真的神——在写到最后一个笔画收尾的时候,宋晗一个没稳住，把笔画划出去了，一道醒目丑陋的两厘米黑线在整洁的卷面上显得尤为突兀他隐约骂了一声「操」，现在正伸手向他桌上摸走修正带,打算偷偷掩盖痕迹
在祁之旸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按住了宋晗抓住修正带的手，宋晗抬起漆黑清亮的眸子抬头看他
两秒后，宋晗率先挪开视线他握着笔的手紧了又松：“不借吗？算了”
说着就稍稍用力,想要抽回手,祁之旸仍然抓着他,不让他跑
他睁着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盯着他,直勾勾的,没有任何拐弯抹角，似乎一路就能直接映射到人的心中最真实的想法，宋晗微微动了动，他那对琉璃似的掩住也紧随上来
“被说了，不开心了？”躲无可躲，宋晗干脆也看向他，无奈道，“在家里时我就说要去换，你不让”
“没为这个不开心”祁之旸松开他的手，“那时候已经快到我妈定下的早读时间点了，如果再回去找衣服换衣服，容易迟到”他为自己出门时的举动胡乱编了个理由
宋晗没有深究，他愣了愣，即使已经被放开了，但也没有立刻抽回手：“那因为什么？”
祁之旸趴在桌上，眼底润着一层水光，他这个人十分清澈，无论是他的眼睛还是他的表情，都能让人一眼看清楚心底的想法
他趴在自己的臂弯中无声地盯着他，片刻后撇开脸，在臂弯里蹭了蹭脸，声音透过衣服布料闷闷地传过来：“因为有人不诚实”
脸埋在黑暗中，看不见宋晗的表情，但能感受到宋晗的视线一直落在自己身上，欲言又止
迟迟没得到回应，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希望得到的回应是什么
祁之旸在心中一叹
班里的话题又转过了好几轮，大家都在自己聊自己的，乱的就跟炸开的粥一样
所有吵闹都在语文老师走进教室的一瞬间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聊嗨了，就连一个放风的人都没有，语文老师板着脸进门，凌厉的目光一扫教室，正要开口教育，忽然听到了什么，到喉咙口的话语顿时转了个弯
“这么吵想什么话——什么？情侣装？”
语文老师一听，觉得事态严重了，他直视坐在门口的两个女生，横眉倒竖：“什么情侣装？你们说清楚？”
两个女生在他的逼问下瑟瑟发抖
趴在桌上的祁之旸也坐正了起来，只觉得一阵脑仁儿疼
前边怎么还在讨论啊？而且还被老师抓个正着？？
“我们班里竟然还有情侣？胆子真的大，学校查的这么严格，居然还有人敢在老师的眼皮子底下谈恋爱？”
祁之旸腹诽，老师真的是您想多了，学校查得再严，哪里拦得住青春期躁动的心？
“这个年纪谈恋爱，对你们身心都是一种伤害，万一女孩子被欺负了，你们自己不好对自己交代，我们老师也不好对你们家长交代……嗯？”
语文老师敏锐地顺着班里零星几人回头的目光看了过去
与坐在后排角落里的祁之旸和宋晗面面相觑
感受到语文老师的目光后，有点尴尬，但总体还是坦荡的祁之旸大大方方和他挥了挥手
宋晗瞥了一眼就低头继续写他的试卷
年近六旬的语文老师扶了扶鼻梁上的老花镜，眯着眼睛，再次确认那几个学生视线聚集的焦点，再看看坐在角落里的宋晗和祁之旸身上的衣服，摘下老花镜，揪着衣摆擦了擦，再重新戴上眯眼看
可怜的老头忽然感觉自己将近六十年的世界观有点受到冲击：“……”
“这……”老头沉默半晌，清了清嗓子，“原来是祁之旸和宋晗，恰巧吧，两个男孩子能有什么问题……我还以为是什么呢，你们班的人就爱瞎说瞎搞”老头恨恨地扫了一眼教室
班里一阵哄笑
“早读呢，安静安静”老头拍了拍桌子，又忍不住看了一眼教室后排的方向，“但是……我还是认为大家都要注意一下穿着，学生就应该有学生的样子，无论是男生还是女生，都……都少穿容易让人误会的衣服，这样比较好”
袁煜举起手，语文老师冲他点点头，朝他走了过去：“说，遇到什么问题了吗？”
“老师您不用过来”袁煜说，“我就是想问一下，是不是穿长得很像的衣服就容易被人误会啊？”
语文老师又瞄了一眼后排那两个穿着打扮差不多，同样亮眼的两个男生，推了推眼镜：“是吧”
袁煜：“校服看起来一模一样，明明就是天然情侣装，我们能不穿校服吗？”
语文老师：“现在是早读时间！”
他恼羞成怒：“再让我抓到闲聊的，《琵琶行》到办公室里当着我的面默写，错一个字全篇抄十次！”
班里再次笑成一团，在袁煜「老师你是不是玩不起」的哀嚎中，语文老师怒气冲冲地走了
——
这场秋雨来得快，走得慢，早上出门时还是细雨连绵，上了两节课，几道闪电划破了阴沉的天幕，紧接着就是如注的暴雨
冷涩的风如浪潮般倒灌进教室，祁之旸起身，将窗户关紧手边试卷写了一半就断了思路，他没有立刻坐回去，而是目光沉沉地盯着窗外被狂风刮得簌簌作响的银杏树
下一节就是物理课了，但出去度假的秦姝还没回来，早上发的微信也没回
他从包里拿出手机，又给秦姝发了一条
【七只羊：到哪里了？】
又转去地图软件，输入秦姝和他说过的要去的度假村名字，发现就在邻市
他若有所思地盯了手机片刻，察觉门外有老师路过，连忙把手机扔进包里
——
“走了，还在看什么？”
下午放学时间，宋晗收拾了包，一转头就见祁之旸低着头，不管不顾地把手机放在桌上，正在聚精会神地看
又在手机上切了两个软件，上下滑动地看一圈，祁之旸才着手整理书本，一股脑地全塞进包里
“今天我不和你回去了”
“不回去？”宋晗愣了愣，“去哪儿？”他视线下移，看了看祁之旸搭在书桌横栏上的腿
祁之旸也意识到了自己的腿不方便行动，但他已经管不得这么多了，胡乱理了书，拎着肩带挂到肩上就直接站了起来：“我妈到现在还没回我，我得去找她”
“什么？”宋晗平静的脸色变了变，但很快又镇定下来，“会不会已经回家了，没看到消息？”
“有可能……”祁之旸推开椅子往外走的动作一顿，长呼出一口气，“关心则乱了，先回家看看吧，可能已经回去了”
可是十五分钟后，枫宁巷的老居民房内，一室黑暗，没有任何有人曾经进门的痕迹
祁之旸推开秦姝卧室的门，宋晗盯着他脸色难看地转过身，摇了摇头
“没有”祁之旸翻了翻手机，“还没回来，消息还是没有回复，电话也没有接”
“不是说和朋友一起出去吗？”宋晗问，“问问她的朋友？”
“可是我没有她朋友的联系方……”祁之旸顿了顿，忽然眼前一亮，“我想起来了，她的平板里登着她的微信，我去她平板里看看”
刚才他进秦姝卧室时看到她的平板就放在床头柜上，祁之旸径直上前拿起来，一打开就是秦姝临走前曾经看过的车祸癌症失忆狗血韩剧
祁之旸面不改色地滑到切到主页，找到微信，点开，下滑页面找到此次同行的闺蜜
“您好，方阿姨？”
这是秦姝的房间，宋晗站在门口没有进去，只能听见祁之旸和平板中开着免提的方阿姨的声音
“我是小旸，我想问一下，你们大概什么时候回来啊？我要做饭了，不知道要不要做我妈那份”
“我们什么时候回来？我们今天昨天晚上已经回来了呀！”
宋晗心中一凛，门内祁之旸抬高了音调：“已经回家了？昨晚？”
“对啊，昨晚十一点多回来了……”方阿姨意识到什么，讶然问，“难倒秦姝还没回来吗？”
祁之旸点了点头，宋晗听见他的嗓音似乎沙哑了一些：“嗯，没有回来”
“怎么会这样？！”方阿姨说，“大家坐的都是我的车，我们一起回来的，你们家离高速路口近，我还第一个就把秦姝送回家了，大概在十二点出头的样子……怎么会这样？！”
“呃……”祁之旸也不知道怎么会这样
方阿姨说「我找其他人帮你问问」，便匆匆挂了电话
一点闪电撕裂天际，在那一秒将没开灯的黑暗屋子照得透亮，紧接着就回归如墨般的浓黑，只能听见窗外沙沙的雨声
良久之后，就在宋晗几次忍不住要丢开礼貌这种身为之物，直接走近秦姝房间，看看祁之旸怎么样了的时候，里面终于传出了动静，在里面愣愣地坐了许久的人缓缓打开了门
从下往上的手机屏幕光将他泛红的眼眶照得明晰
宋晗忍不住放缓声音问：“怎么样了?”
“你不是听到了吗？”祁之旸说，“方阿姨把她放到家楼下，是她自己走掉的”
“为……”什么？
百思不得其解，宋晗一句疑问脱口而出，可到了嘴边又停住了——现在问祁之旸为什么只是徒劳，他怎么可能知道为什么？
宋晗将近一米九的身高像一堵墙一样挡在门口，祁之旸淡淡地说：“让一让”
他侧身让开，看着祁之旸拖着那条还没有痊愈的腿，一瘸一拐地朝家门口的方向走过去，一边走还一边在手机上操作着什么
“你要去哪儿？”宋晗快走几步跟上
“去那个度假村看看”祁之旸习惯性地用虎牙咬了咬唇，宋晗认出这是他在十分不安时才会做的动作，“她会不会是把重要东西忘在那儿了，所以要回去找？我打了辆车过去，你不用跟着我，晚饭你自己解决一下，顺便帮忙照顾一下何大爷”
这个样子明显是有点六神无主了，却还在强撑着，宋晗上前挡住他的去路：“别胡闹了，你这个样子出去，自己也容易出事”
“胡闹？”祁之旸抬着泛红的眼睛盯着他，“我明明在找我妈，怎么就是胡闹了？我不去找，你帮我找吗？大半夜的你妈走到家楼下不上楼，一整天没有音讯，你不急吗？走开，我要出去”
“不行”
祁之旸往左侧走，宋晗也侧身一步挡了上去，在祁之旸逐渐染上怒意的神色中，宋晗深吸一口气缓了缓神，保持清醒：“你妈妈对我这么好，她不见了，我当然也着急，但是找人不能乱找，否则只是浪费时间”
祁之旸神色松动些许，宋晗知道他是被自己说动了
“我和你一起去找秦老师”宋晗说，“我们先把各种可能性都排除一下，你回忆回忆，阿姨有没有什么可能会去的地方，比如经常去，或者最近去得比较多的？”
瘸着一条腿，祁之旸拼速度根本没法比过宋晗这个正常人，几次挣脱这堵坚实的肉墙无果后，他累了，只好在宋晗的指示下开始回忆
“可能去的地方……”祁之旸沉思着，打开手机看地图，发热的脑子稍微降了些许温度，“更准确来说应该是半夜十二点可能去的地方吧……但她基本上半夜三更不会出门啊……难不成去便利店买了个东西？我靠，该不会被什么奇奇怪怪的尾随，然后被……”
祁之旸望向宋晗的眼中只剩下无助
“呃……”宋晗一时无法给他回应，也想不出话语来安慰他，因为他一开始也作出了这种最坏的猜想
眼看着祁之旸的脸色愈发差劲，也不知道想象到了什么画面，宋晗忍不住出声打断他：“先不要这么想，我好像看到过……你妈妈书房架子上放着散打比赛的奖杯？”
秦姝的书房里有打印机，随便两个孩子用，宋晗进进出出书房几次后才看见架子上有一个印着秦姝名字的全国业余散打比赛冠军奖杯
祁之旸点了点头：“我妈在来到温阳之前教过的学校不太好，学校里面奇奇怪怪的学生比较多，而且一个人养我，总没有安全感，于是学了散打，学得还挺像模像样”
想到这一层，二人的心至少安定了一些
祁之旸又陆陆续续报出几个可能的去向，但都被二人分析过后排除了
“还是去一趟度假村吧”宋晗无奈地说，没想到一顿操作猛如虎过后，又回到最初的起点，“好像这个地方最靠谱”
祁之旸无言地看着他，缓缓颔首，似乎的确是这样
一通电话打过来，叫来的车正好到了，就在楼下
二人一起下楼，一拉车门……
和驾驶位上那个女人六目相对，祁之旸下意识说：“不好意思，认错车了”然后关上车门，给刚才给他打电话的司机回拨过去
车里响起老人手机般响亮刺耳的音乐后，透过驾驶室半透明的车窗，祁之旸看到里面的人盯着他拿起手机，按下了接通键，下一秒，听筒中的声音和这辆车司机的口型重叠：
“你叫来的车就是我的，快上车”
祁之旸：“……”
宋晗：“……”
两人灰溜溜地坐进车里
尴尬无尽的尴尬
宋晗天生话少，无论在哪里都不爱说话，看上去还是一副淡定的模样侧头看着车窗上滑落连成线的水珠，但祁之旸从小嘴就闲不住，还对气氛这种无形的东西尤为敏感，在上车的短短一分半时间内，司机第二十九次通过后视镜向后望过来的目光中，祁之旸终于忍不住了
抬起脸，勉强勾了个笑容
“林老师好”
对，没错，他叫来的车不是别人，正是那个秦姝的死对头、乱改宋晗试卷的那人的亲老师、让秦姝在录像的情况下发誓要撕烂她的那个十一班班主任，传奇女子林老师
作者有话说：
二合一，明天再多写一些
呜呜呜一顿操作猛如虎之后，我被拉走隔离了……前天看家乡这边的文件还是不用隔离的，结果昨天好像是我离开的那个区出了一例，然后就扣着我不让我走了呜呜呜TnT；
最近更新得很乱，我的错，向大家道歉TnT；
但我真的不是故意要咕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