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下之芳 第57章 摔破罐子
过去在\事上,周竞诠和汤遇很合拍
经过无数次磨合,周竞诠很好地掌握了汤遇的那些点、线、面,只要轻触,便能引起颤抖他爱好看汤遇哭的样子,爱好看汤遇求饶、皱眉生气的样子
在遇见汤遇之前,他的\经验为零,更没有想象过,和一个男人做这种事是什么样的感觉,后来他用了一些手段来掩盖内心的抗拒与心理上的障碍,但他很快发现那都是徒劳的,他根本无需借力
汤遇的皮肉上有一种味道,一种摄人心魄的香气,是性别也无法掩盖,衣服更无法遮蔽的只要一靠近汤遇,他的呼吸、思绪、理智,便会被那气味轻而易举地剥夺
他总是从那修长的脖颈滑到平坦的小腹,并在经途的地方留下痕迹汤遇执着传统的姿势,他们必须十指相扣,眼神相接,所以他稍需侧头,便可以咬住对方D腿N侧柔软的肉,然后看着那张漂亮的脸从清醒转为混沌,从苍白泛起C红,从理智崩解到泪水遍布,他才会舍得俯下身,咬住那双干涸已久的唇瓣,给予对方一个奖赏的吻
而现在,他们和从前一样,一上一下地置于一张狭窄、坚硬的床上,那双明媚的眼睛也同样动情地望着他,且用炽热的欲望,回应他
他模仿真实的顶撞,看着那张微微张开的唇,随着他的愈发激烈的动作露出两颗可爱的皓齿,汤遇假装瑟缩,表演疼痛,于是在这个时候,他伸出了手,钳住对方的下颌,然后难以抑制地低下头,吻了上去
在触到那张湿润唇瓣的瞬间,周竞诠心脏终于被填满了他就像在沙漠中行走许久的人,终于饮到了一口甘泉
……是这样的吗?
原来演戏就是这样的吗?
如果演戏能轻而易举得到汤遇的吻,那他后悔为什么不早点来和汤遇演戏
“阿孝……”
汤遇用动听的声音叫他,即使是别的男人的名字,但此刻,他心甘情愿扮演这个男人
他不舍地从对方的唇上离开,然后从脖颈,来到胸口,来到他最钟爱的地方……
“停!停停停——!”有个该死的老头将他动作叫停
“……”
唇与皮肤分离
“现在这个效果好多了,小周你只需要注意一下,不要亲那么多……要不你干脆不要亲了,其他保持原状,妆造来整理整理,我们赶紧开机再来一遍”岳夫亓迅速回到监视器前,准备抓住这个满意的状态
周竞诠直起身,随手在身下人的嘴唇、下巴上重重一抹,将那些亮晶晶的痕迹抹干净
他从床上下来,扯过程滨递来的浴袍,披在身上,来到房间的一角,让工作人员给他补假汗,调整造型
汤遇则换成侧躺的姿势,大口喘着气
刚刚的一切太真实了,熟悉的姿势、熟悉的流程、熟悉的亲吻时机差点让他出戏,还好……还好他没有叫错名字,他叫的是阿孝,而他确认自己是林
“老、老大……你怎么样?要、要喝点水吗?”
程滨大受震撼,以至于有点结巴
他刚刚蹲在摄影机后面,目睹了全程他之前有跟着周竞诠在北京拍过一两次戏,但周竞诠演的都是那种剧情类的短片或电影配角,连吻戏都没有,更别说床戏了,这是他第一次跟着这种大项目,也第一次这么直观地感受到他老板的演技——
牛逼!
作为一个直男,比钢铁还直的直男,他心服口服周竞诠居然能对着一个男人下得去嘴,而且还亲地那么投入,那么……火花四溅,他真是大开眼界,佩服得五体投地!
“不喝”周竞诠淡淡瞥了他一眼,“你在这里做什么?”
“我……我给你递水啊……还有拿衣服……”
“所有人的助理都没进来,你没看到吗?”
‘所有人’指汤遇
程滨悻悻点头,他猜测周竞诠应该是因为刚刚亲了男人不太爽,所以语气才有点冲,他能理解,“那我出去……”
两人整理好妆容,回到一开始的姿势
这一次,气氛不再像先前那样紧绷,他们按照岳夫亓要求的青涩感重新来了一遍
只要汤遇的状态在线,他的节奏自然能带着周竞诠走,当然,前提是周竞诠在表演上给予他一定的引导,这样两人之间才能慢慢形成一个良性的循环
岳夫亓坐在监视器后,感觉自己就像骑在一辆独轮车上,汤遇是那只轮,周竞诠是链条,只有二者配合得当,他才能稳稳向前
就这样,他们尝试不同的节奏,不同的姿势,是否亲吻,是否一直亲吻……等各种演法在不断地“保一条,保一条(留下这条,为后续剪辑预留充足的素材)”中,于凌晨三点收工
经过高强度的肢体接触和亲吻,汤遇终于如岳夫亓所愿,与周竞诠抹平了身体的防线他破罐子破摔,甚至到了一种——见到对方脸上出了汗,觉得不顺眼且害怕滴到自己身上,所以帮忙擦掉的地步,还因在拍摄间隙、岳夫亓讲戏时,实在没有力气跪在床板上,就直接在男人身上坐实了,顺便一手攀在对方脖颈上,借力不至于滑下去
就这样吧……
他已经没有力气去思考这到底妥不当、体不体面了
他疲惫地穿好衣服,心里只想着回去洗个热水澡,再睡个天昏地暗明天没有通告,他终于可以喘口气,可刚刚在保姆车上坐稳,等着发车呢,阚静宜给他来了一句:人还没齐呢,走什么走?
汤遇当场头大了一圈
“……!”
他不想说话,只能深吸一口气,往后一仰,斜在座椅上
——这回他死也不坐后排了,省得被那人挤死
也不知过了多久,外头传来脚步声,随后车门被拉开,一阵温暖的夜风灌了进来
两人终于姗姗来迟,上了车
汤遇仍然一动不动,闭眼假寐
周竞诠在他隔壁的位置坐下了……气喘吁吁的……这是干什么去了?紧接着,他的耳边又传来塑料袋窸窸窣窣的声音……这人到底在搞什么飞机?
“阚姐,给——”
“哇!谢谢!”
“彭哥,给——”
“万分感谢”
“司机师傅,也给您一个……”
是程滨的声音是周竞诠那个看起来就不喜欢他的助理在分发什么东西
汤遇维持侧身睡觉的样子,在心里默念——
不要叫我
不要叫我
“汤遇?”
周竞诠喊出了他的名字
汤遇继续装死,装听不见
“……?”空气安静了几秒,然后他听见男人轻笑了一声
丫笑什么?
还没等他作出反应,突然脸颊一凉,他猛地睁开眼睛——
一根粉色包装的雪糕横在眼前
“要不要吃?”周竞诠问
“……哪来的雪糕?”
当然是刚刚跑去山脚下便利店买的,但周竞诠不会这么说,他说:“路上捡的”
“……”
汤遇偏过头去,“不吃”
凌晨三点吃哪门子冰棍
——相反,经过这整整一天的高温折腾,所有人都需要点冰的东西来降降火,才能缓和这从早上七点忙到第二天凌晨三点的疲惫,尤其是汤遇卸了妆后,他两颊泛着一层淡淡的红晕,像被热气蒸透了似的,连脖颈都透出一点粉
周竞诠撕开包装纸,随即一股奶油雪糕特有的香甜和凉意飘散出来,还是草莓味的
“真不吃?”他压低声音,悄悄地说:“那我一个人全吃了”
汤遇仍扭着头,装听不见,周竞诠便伸出一根手指,拨了两下他那圆圆的耳朵
汤遇肩膀一抖,忍无可忍,转过头:“你烦不烦……唔!”
还没骂完,一根冰凉的雪糕直接被塞进嘴里
周竞诠强硬地握住他的手,让他接住那根木棍
“……”
此时,男人鬓角亮晶晶的,挂着一些汗水如果这是刚才在床上,汤遇绝对要伸出手替他抹掉的,可现在他们已经从那张床上下来了,穿上衣服了,他就不能再做这样的出动作
他只能无奈地握着那根雪糕,小小地咬了一口
冰凉的甜味瞬间在舌尖融化,在这疲惫炎热的夜晚,无疑是一剂安慰的良药,但这份清凉,也被男人灼热的目光一点点融化了
“……”汤遇选择避开那道视线,转过身,对着车窗吃默默地吃
车子驶入一段没有路灯的山路,外面的黑暗渐渐噬掉了光线,车窗也就变成了一面镜子汤遇很快发现,周竞诠仍在看着他
那人一手搭在扶手上,一手支着脑袋,身体松松地陷进座椅,整个人看似随意,目光却专注、笔直
汤遇忍不住皱了皱眉,回头道:“你在看什么……你怎么不吃?”他用下巴指了指男人手里塑料袋里那根模糊的雪糕包装,意思是:你不是还有一根吗?
男人摇摇头,“我不爱吃的甜的”说着,他将那塑料袋递了过去,“现在,这个也是你的了”
汤遇愣愣地接了过来直到手里的雪糕融化,奶油冰到了指尖,他这才慌忙舔了一口,不悦道:“那你爱吃什么……”
不能分享的快乐,总会削掉一半的甜
周竞诠挑了下眉,没有接话
他喜欢吃的,甜度更高,也更美味而那东西,就在问出这个问题的人身上
汤遇回到酒店后,速速洗了个澡,一头倒进床垫里当然,那两根雪糕都让他给吃了冰凉甜腻,搭配着凌晨三点的困倦,他心满意足,也筋疲力尽,眼皮一闭,晕了过去
第二天没通告,难得的轻松日
汤遇一觉睡到中午,直到彭彭在门外敲门,喊他起床吃饭,他才翻了个身,揉着眼睛醒来
出门前,他往隔壁门把手上瞥了一眼,“请勿打扰”的牌子已被撤下,看来周竞诠早就出门了他掏出手机翻了翻工作群的通告单,果然,那人今天有戏拍,而且接下来几天也都是满满的日程
哈哈,终于轮到他休息,周竞诠每天早出晚归了
真是农民翻身做主人,可喜可贺!
彭彭陪他出门转了转,顺便在路边找了家餐厅吃午饭他们现在没车,也走不远,饭后便沿着海散步
这里的海是真的蓝,特别蓝,像被颜料染过似的,与他们北方那种灰蓝色的海不同,这里的蓝带着绿意,浪也更高、更急而且岸边到处都是冲浪的人,其中不乏一些金发碧眼的外国帅哥,像周竞诠那样光着膀子,露出八块腹肌和硕大的胸肌——汤遇只是陈述一下事实,他对这些外国帅哥没什么兴趣他总觉得白人或者黑人,和他不是同一个“猴子祖先”,所以他觉得自己和这些人有着生殖隔离——虽然他生不出猴子来……
他们边走边逛,不知不觉步入一条两侧挤满小吃铺的街道
彭辛粤拉着他连吃了好几家,什么甜品、卤味、奶茶都不放过,还有最著名的大肠包小肠——彭辛粤一口气吃了三根
“彭彭……你可少吃点吧……”汤遇腮帮子里塞着肉圆,含糊地劝了一句
彭辛粤:“给我尝尝你的!”
他们玩到快天黑才回酒店,两人都给自己塞得饱饱的了,却不料,刚到酒店门口,手机叮地一响,阚静宜在三人小群里艾特他俩:晚上要不要一起去吃烤肉?来这里之前我收藏了一家评分超高的店【呲牙笑】当然我请客
汤遇和彭辛粤相视一眼,“你说”
“你说”彭辛粤把皮球推回去
“我怎么说?”
“你就说……咱俩吃饱了”
“……”汤遇给了他一拳,“你怎么不说?”
“那咱们装看不见吧”
汤遇说可以
于是两人做贼似的,狗狗祟祟地溜进酒店大门
“汪——!”
小白突然从沙发上跳下来,朝他们大叫一声
汤遇心脏一紧,小跑过去,一手把狗嘴捂住:“嘘!”
可让一只狗嘘声是很难的,小白奋力挣脱出来,反倒叫得更起劲:“汪!汪!汪!”
于是,整个大厅都回荡着震耳欲聋的狗叫声
其实小白只是闻到了汤遇身上的烤肠味,意思也简单不过:你居然敢吃独食!
汤遇只得蹲下身,给它挠下巴,又挠肚子,边哄边揉,好歹才把这小祖宗伺候得服服帖帖
就在小白舒服到眯起小眼睛时,它的身体突然一滞,然后瞬间弹起,朝一个方向汪了一声,汤遇循声回头,果不其然,它那“亲爹”回来了
周竞诠朝这边走过来,在他身旁蹲下,大手一伸,拍在小白的屁股上
小白见到他,也没了刚才那股气势,四爪一摊,露出肚皮,任他揉
汤遇在一旁看得火冒三丈
——这人到底哪来的狗缘?不过每次回来随手摸两下,这狗就这么谄媚了!?
“你们准备去吃饭吗?”周竞诠似乎注意力不在狗身上,拍的力道越来越敷衍
汤遇摸着小白的头,侧头看了他一眼
这人大概刚收工,洗了把脸,额前的头发支棱着,还能闻到水汽和香皂的味道
“你别管……”汤遇继续摸着小白的头,男人的手却顺着狗屁股滑上来,也来抚摸狗头两人的手不期而遇,一大一小,一宽一窄,男人的小拇指似无意,又似有意,借着摸狗的由头,一下一下蹭过他的手背
而那根无名指上的银色戒圈在此刻突然显形,如同一道惊雷劈在汤遇的手上
——他触电般收回手!
“……”
“周竞诠”
“怎么?”
他定定地盯着那枚戒指,不留情面地说:“你老婆知道你在外面这样摸一个男人的手吗?”